28、原是故我 原是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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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迷惘与混乱中徘徊，面容扭曲，狰狞可怖，却又无法挣脱这无形的枷锁。
渐渐地，一丝清明之光穿透重重幻像，有人开始缓缓转醒。
就只是醒来的那一刻，他们的神情在转瞬间经历了从狰狞到茫然的巨大转变，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境，但又转瞬即逝，没有留下记忆。
醒来的人环顾四周，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似乎还在努力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待到所有人都已经从幻境中醒来，见鹭白才轻轻收回法力。
见鹭白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怀中人的一缕发丝，发丝柔软顺滑，如同上好的丝绸一般。他将发丝缠绕在手指间，轻轻拉扯，似乎在欣赏着。
玄默生突然靠近，双手环着见鹭白的脖子，攀附在他身上，凑近他耳边轻声说：“少主似乎很开心？”
见鹭白动作一滞。
“最后一关，乃是破阵之试。罗酆城中已布下重重玄妙之阵，等待破解。”
罗酆城之中确实有阵法，极为复杂、精妙绝伦。
“砰——”
一道身影自高空急速坠落，重重砸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激起一片尘埃，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显然经过一番激战。
另一道飘逸的身影从天而降，而后，浮算瑾将长剑架在地上那人的脖子上。
“我说他也是够可怜的，都死透了，你这个赝品还用人家身份作恶。”浮算瑾悠悠道。
“那人不是，千机阁的少阁主吗？地上那位也有些眼熟……”
“是金山派的那位九长老！”
“她说什么，赝品？若是真的金山派怎么可能没发现……”
浮算瑾扔出一张符咒，落在地上之人身上，霎时魔气显现。
浮算瑾转身面向众人，“不错，是赝品，我已警示过，罗酆城并不可信，可你们倒是劝也劝不住。”
一道拍掌之声响起，城主缓步而来，淡定从容。
“千机阁的少阁主，你口若悬河，却字字中伤罗酆城，莫非是因为本座未曾将复生术传授于你？”
浮算瑾讥讽一笑，凉幽幽道：“将亡者的记忆和气息烙印于没有形体的魔灵之上，隐去魔息，再将其塞入尸体之中，以此代替逝去的灵魂。如此若是算作复活，何不以此法复活你的心肝宝贝？”
城主闻言，笑容愈发冷冽，眼中尽是寒意：“信口雌黄。”
浮算瑾仍在继续说：“因为你也觉得这不算复活，所以骗了这群蠢货，打算献祭他们来求回你真正的心肝，真是好深情啊。”
“深情”二字，一字一顿，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云来仙君。”
真正的仙人。
云来对于浮算瑾的称呼也并不意外，反而愉悦一笑：“不愧是千机阁，只是小姑娘你阅历太浅，你指出我欲以献祭求复生，想让他们醒悟对付我，岂非正好证实了我掌握复生之术的事实？”
“谁人愿助本座一臂之力？我必授他真正的复生之术。”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一些心志不坚者，眼中已流露出贪婪与渴望之色。
只是，如此似乎还是在云来意料之外。在他计划之中，应当引起众人一呼百应，纷纷投效才是。
“无妨，那就继续第三关好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城中的阵法瞬间启动。只见光芒闪烁，阵纹交织，整座城池瞬间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犹如天罗地网，将城中所有人牢牢困住。
浮算瑾轻挥符笔，一道道符文自笔尖跃出，化作金光璀璨的阵法，将云来团团围住。
云来身上灵力汹涌而出，瞬间将那些符文震得粉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光，直取浮算瑾的要害。
杀气凝聚成一道道锐利的剑芒，众人置身于这杀阵之中，只觉得一股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们撕裂成碎片。
见鹭白游刃有余地在原地画个防守阵法，然后问玄默生：“你有没有觉得熟悉？”
“那天偷袭我们用的，但是眼前不仅要更复杂，也更有威力，还有其他阵法叠加。”
“七杀阵，戮杀阵，缚灵阵，怨生阵……”见鹭白道出一个个阵法名字，“似乎还有什么。”
众人在这剑气纵横的战场中苦苦挣扎，奋力抵挡着那无尽的剑气，忽见见鹭白神色自若，气定神闲，不禁心生希望。
有人忍不住高声呼救：“方少主！求您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
见鹭白不为所动：“感激？人家好意提醒你们，也没见收获感激啊。”
“你装什么圣人啊？不还是与我们一同困在这里？”
云来传音，以诱惑的语气道：【小姑娘，其实你心里也有想要复活的人吧？】
浮算瑾冷冷道：“没有。”
浮算瑾手中的符笔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强大的符文阵法亮起，将所有人笼罩在内，挡去所有攻击。
云来：【那位惊才艳艳的上任千机阁阁主人选呢？现今修真界大抵没什么人记得了吧，名字是什么来着？】
云来一挥袖，灵力瞬间涌动，与又一座灵阵呼应。空中忽然乌云密布，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无尽的雨幕之中。
【是不是柳半夏？千机阁少阁主，你能算出她所在吗？】
浮算瑾面不改色，只是攻击更猛了些。
虽说浮算瑾的屏障挡去了雨水，见鹭白仍在玄默生上方撑开一把伞。
“忘川水。”
不出见鹭白所料，魔族在罗酆城的其中一个目的，是练出自己的傀儡，蚕食修真界。
忘川之水，能剥离生人灵魂。
而傀儡，不需要灵魂。
魔族惯用的手段是在人身上种下魔力，以怨念侵蚀其灵魂，直至失去理智不再清明，只剩下混沌的怨念，为魔族所控制。所以城中布下了怨生阵。
那么还有一个阵法，以灵魂为祭。
见鹭白给浮算瑾传音道：【往生召灵阵，会破解吗？】
浮算瑾惊愕地看向云来：“你用的竟然是往生召灵阵？”
往生召灵阵，乃是古仙法中的禁忌之阵，拥有穿越时空的神秘力量，召唤过往之人。
云来冷笑一声，手上攻击仍未有停歇之意：“你倒是聪慧。”
浮算瑾却是摇头叹息，脸上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神情，道：“你可知，往生召灵阵被称为最废物的阵法。”
云来心中一凛，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此言何意？”
浮算瑾继续道：“因为不属于这个时间的存在，必然被天地法则所抹杀。”
见鹭白愕然看向浮算瑾所在。
“所以，即便你能见到相见的人，一刻钟之内，他必会化作尘埃消散于天地间。你费尽心思，是为了让他连转世都机会都抹杀？”
云来听罢，神色狰狞，尽是不甘与愤怒。他紧咬牙关，声音颤抖：“我不信！定是你在骗我撤阵！”
云来神色愈发癫狂：“不成功……不成功就那你们祭他！”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而出，随着云来的催动，忘川水的力量如同被唤醒的野兽，越发汹涌澎湃，卷起惊涛骇浪。
整座城内都剧烈晃动起来，仿佛地动山摇一般。
见鹭白已将整座罗酆城摸清，数座阵法叠加，还与封印关联，环环相扣，难怪云来说第三关是破解阵法。
消耗城中人的实力，接下来的一切都将难以应对：被怨念侵蚀，被忘川水剥去灵魂，肉身成为傀儡，灵魂为阵法献祭。
若是能动摇明面上的杀阵最好不过，因为杀阵与封印早已化作一体。让城中人以为这是试炼的最后一关，他们拼尽全力，终于破坏了封印，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棋子。
难怪浮算瑾这般的阵法高手也还是没能将这些阵法破解。
浮算瑾灵力流转间，将涓涓灵力汇聚于符笔尖端，笔尖轻颤，而后笔走龙蛇，向那苍茫的天空挥洒而出。
这一挥之间，天地仿佛都为之变色。城外那浩渺的灵力，如同被唤醒的巨兽，咆哮着、奔腾着，与浮算瑾的灵力相呼应。
在罗酆城上方的苍穹之中，一道口子缓缓裂开，仿佛是天幕被撕裂，露出了另一番景象。
“苍穹派掌门，琉光宗大长老，坎水宗太上长老，银月教掌门……”
数位仙门大能一一现身，踏云而至。
见鹭白看向公仪远。
难道他是在这时候……难怪……
进入罗酆城的修士已尽数被传送走，只剩见鹭白与玄默生还留在内。
“你在等什么？”玄默生问。
见鹭白偏头看向身边人，忘川水因屏障存在，水流避开二人流淌。
忘川之水，映照魂魄。
见鹭白法力覆在双眼上，看见玄默生身侧的忘川水中，映照出一道人影。
是一位少年的轮廓，面容与见鹭白是如此的相似，仿佛是他的影子，又较他青涩些，眉眼间是天生的淡漠阴郁，世事不能入眼。
见鹭白侧头，水中映出的，是一个青年魂魄，二十出头的模样，仿若已历尽千帆，了无生气，厌倦世俗。
『“抢了我的身份，命格，朋友，机会……那我现在算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取代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原是故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