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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外套 他的手很凉 ...

  •   他垂着眼不辨喜怒。
      话虽如此,但是刚刚云乐要跟他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拦着,事后再这么说,其实私心里还是希望她能和自己多待一会。

      “怎么可能,”云乐不假思索地反问,继而笑起来,“我带你来的,现在让你自己走,合适吗?”

      “你明天忙,不用跟我来回跑。”
      云乐倒是随和:“没事,也挺近的。”

      伴娘的事情确实不少,云乐没怎么休息就被林积雪征用去布置新房了,忙活了一晚上也没弄完,第二天也没能幸免。
      白澈帮忙打下手。

      云乐眼光好艺术水平高,林积雪物尽其用,把整体的布局交给了云乐来解决,理想情况很好,但最后发展成了,事无巨细都要来问问。
      她拿着气球,要往墙上粘。

      白澈接过去:“我来吧。”
      “好,”云乐没客气,伸手给白澈扶着梯子,抬着头还不忘指挥,“你先贴几层美纹纸,然后用纳米胶粘,不留痕。”

      “行,”白澈笑起来,“要求还挺多。”
      他粘好气球,从梯子上下来,扶着云乐的肩,低声道:“你去休息会儿,其他事情我来就好。”

      二人之间距离很近,不过就几十公分,屋里还有别人在,云乐有些手足无措。

      “累了吗,来休息会儿吧。”
      一个圆脸伴娘过来拉着云乐到沙发边上坐下:“可以来帮我打包一下喜糖,还能偷吃。”

      除了云乐以外,其他伴娘都是林积雪的大学室友。虽然云乐不认识,但是大家都是同龄人,还都是女生,没聊几句就熟络起来。

      “那是你男朋友吗,好帅!”
      云乐愣了一下,意识到她说的是白澈。

      “对啊,高高瘦瘦的,气质也好,”另一个伴娘推了推眼镜,附和着说,“好温柔但是一点也不显得阴柔,那句古语怎么说来着,‘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话说回来,和他对视我都紧张。”
      “是的是的,他在我都不敢胡说八道。”

      白澈出去买东西了,几个人终于得到了机会,拉着云乐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八卦,但云乐跟着插不上几句。
      二人终于完了,她才道:“不是。”

      “啊?”
      “不是我男朋友,”云乐解释,“是我老师家的孩子,非要说的话算是哥哥吧。”

      云乐不明白,为什么到了陌生的地方,所有人都怀疑她和白澈的关系——昨天酒店的前台是这样、早上去买早饭时店主是这样,现在连林积雪的朋友也是这样。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直觉,夫妻相!”圆脸伴娘说。
      “你难道不感觉,”戴眼镜的伴娘倒是很认真,沉思片刻继而回答,“他会很在意你,会时时刻刻关注你的动向和情况,说真的我男朋友对我都不会这么细致。”

      云乐皱眉讪笑:“他比较照顾我。”

      “你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神真的会不一样,”她说着说着,就下了定论,“我就算他不是你男朋友,也至少对你有好感。”
      云乐摇头:“真不是,我有男朋友。”

      “抱歉啊啊啊抱歉,”那个伴娘赶忙道歉,“我真不知道啊,别告诉你男朋友啊!”
      “好,”云乐笑起来,“我不告诉他。”

      原本就是随口一说,但这些话就像种子一样埋进了云乐心里,平时不痛不痒,但只要她看到白澈,就会生根发芽。

      其实云乐也不知道白澈对自己是什么感情,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在很久之前问过白澈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她就一直在回避。
      甚至庆幸自己问的不那么明显。

      而对于现在的云乐来说,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答案是什么,云乐都不想再让白澈掺和进自己的生活里了。

      少年的情谊确实难以割舍,但对于云乐来说,与其兰因絮果,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翌日就是林积雪的婚礼了,他们加班加点地赶,基本上没出什么大的纰漏,现场布置完善,司仪诙谐幽默,宾主尽欢。
      然后就到了扔手捧花的环节。

      自打现代年轻人都恐婚恐育之后,这个环节就从抢花变成了躲花,实现林积雪也没和几个人商量,以至于其他三个伴娘都没去接。

      云乐原本没打算凑这个热闹,但那束花实在是没人要,最后莫名其妙到了云乐这里。
      她站在台上,主持人还在打趣。
      白澈坐在台下,抬眼看着。

      她和花很相配,尽管只是站在那里。
      她抱着那束花,穿得比平时精致很多,化着淡妆,气质温和文静,不露锋芒,但白澈却移不开视线。

      白澈一直都知道云乐很漂亮,只是这份漂亮不属于他。
      他只是一个偷窥者。

      拿了手捧花的云乐接过话筒,带着笑意,落落大方地给林积雪送上新婚祝福,丝毫不怯场。

      婚礼结束以后,云乐跟着林积雪一桌一桌地去敬酒,花就给白澈拿着了,等云乐他们几个伴娘吃上饭,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几个人单开了一桌,除了白澈和另外三个伴娘的男朋友以外也没别人,所以菜基本没动。

      “饿死我了。”
      “也没人告诉我结婚这么累啊。”
      “积雪之前更累。”

      云乐坐下,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白澈给云乐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旁边。

      “累吗?”白澈问。
      “还好。”云乐答。

      圆脸伴娘道:“听说积雪准备的花是绒花,乐乐你花呢,给我们看看呗!”
      云乐从白澈手里接过花,给她递过去。

      “真的是绒花,积雪大手笔啊。”
      云乐笑问:“那你们怎么都不抢?”

      “贪小便宜吃大亏,我又不傻,”圆脸伴娘看起来心思单纯,“话说乐乐你这么想结婚吗,怎么不带你男朋友来,你俩感情怎么样?”

      白澈手上一顿,面无表情。
      云乐笑笑:“他忙,没时间。”

      林积雪的这场婚礼搞的云乐身心俱疲,下午回去的高铁上,她直接累瘫了,到座位上还没发车就已经昏昏欲睡。

      高铁上空调温度低,她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给她身上披了一件外套,白澈还和她说了话。
      他说:“睡吧乐乐。”

      她做了个梦。
      梦总是无厘头的失真的,光怪陆离。
      但云乐这次的梦很真实,真实到像是从记忆里面生搬硬套了一段,原封不动地复制了下来。

      那年她上高中,在高二。
      那天下了大雨,所有人都着急回家吃饭,刚好是节自习课,下课铃响了没几分钟教室里面的人就寥寥无几。
      云乐就是其中一个。

      她不走倒不是因为她没带伞。
      而是因为她月经来了,没拿卫生巾,并且感觉凳子上和裤子上都湿了。

      校领导不知道抽什么风,他们年级所有的校服都是蓝色的,还是浅蓝色,根本就遮不住一点血色。
      云乐连外套都没带,挡都挡不了。

      梦里的云乐好像也带上了那时候的情绪,很焦急很尴尬,青春期时候总是敏感的,而这件事如果被班上的男生知道,还不知道要被嘲笑多久。

      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脸上都感觉烧起来,可能是因为来月经了脸色惨白,所以没有人看出来。

      “乐乐?”
      云乐抬头,看到白澈站在他们班门口。

      但她也就高兴了一瞬间,因为白澈也没穿校服外套。云乐没站起来,打算让白澈先走,而她自己等学校里没人了再回家。

      她还没说出来,白澈就进来了。
      “怎么了?”

      云乐欲言又止,最后道:“你先走吧。”
      白澈不置可否:“到底怎么了?”

      “我来月经了,没带卫生巾。”
      继而她就在白澈的耳尖看到了淡淡的红色,他也跟着变得支支吾吾:“我去给你借一个。”

      “不用。”云乐直接了当地拒绝。
      她不敢想如果白澈今天去借卫生巾,以高中学生丰富的想象力和只能借八卦娱乐的生活,明天学校里面将会流传着什么样的故事,这场景太惊悚了。

      云乐拉着白澈,直接说了自己的顾虑:“我裤子后面都是血,我怕被人看见。”

      再后来的事情其实云乐不太记得了。
      但梦里面的白澈忽然就消失不见,云乐心里忽然也有几分茫茫然,好像有什么地方空了,她很难受。
      非常难受。

      “乐乐?”
      云乐耳边又响起了白澈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梦里的,更像是从现实中穿透了梦境,只是云乐分辨不出来。下一秒,梦里的白澈又出现了。
      “你去哪了?”云乐问。

      “我回教室拿了件外套,”白澈伸手,把那件校服外套围在了云乐腰上,“挡一下就看不见了。”
      他的手很凉,隔着校服传到云乐腰上。

      “你只是回去拿外套吗?”
      “当然不是,”白澈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起来一下,我拿了湿巾,把你板凳擦一下。”

      “乐乐,快到了。”

      云乐猛然惊醒。
      车上的广播开始播报燕城西站马上就要到了,请旅客做好下车准备,彼时高铁速度已经很慢了,将将就要停下。

      “白澈?”
      “嗯。”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那么梦的原因,云乐隐隐感觉白澈的耳尖有些红。
      她站起来:“我好像……”
      “怎么?”
      “得去买个卫生巾。”

      现在的白澈长进了很多,他淡定地点点头:“行,下车去看看站内的超市有没有。”

      然后云乐和白澈就找遍了高铁站的所有超市,竟然没找到一家有卖卫生巾的,还是找车站的一个女生借了一个。

      二人出站往打车口走。
      云乐试探性地问:“你记不记得?”

      “什么?”
      “上高中的时候。”

      白澈看了云乐两秒,忽然想起来了,后知后觉云乐可能是梦到了当时的情景,还在呓语时叫了他的名字。

      他不动声色地笑起来,打趣说:“是啊,年级主任还怀疑咱俩谈恋爱,想抓典型呢。”
      云乐也跟着笑起来。

      当时二人下楼之后,迎面就撞上了新来的云乐他们年级的年级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年级主任曾经在开学典礼上立下誓言,势必要让整个年级没有一对小情侣。

      而现在云乐和白澈此时此刻,在年级主任的视角里就是,一个女生腰上围着另一个男生的外套,二人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
      学校是读书的地方,成何体统啊。

      当即就拦住他俩,问是不是早恋了。
      二人当然是否认了。

      云乐本来就没有卫生巾快急哭了,还碰上磨磨唧唧的年级主任,苦大仇深脸色不怎么好看;白澈耐心解释之后这个主任依然胡搅蛮缠,他也面色不善。

      但年级主任没信,毕竟他抓住的每一对小情侣都否认这一事实,他不过是例行公事问问罢了。而且他从来没有见过早恋还这么猖狂的,被老师发现了躲都不躲,依然挨得那么近,还敢瞪老师!

      年级主任把手机解锁了递给白澈:“你俩家长呢,现在打电话叫他们来我办公室。”
      白澈没动:“老师,我们没有早恋。”

      “不是早恋?那你们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妹。”
      “亲的?”
      “不是。”

      说到这个,年级主任可太懂了:“呦,还是青梅竹马啊,那更好了,然你们家长来一趟吧。”

      很多时候,不要尝试去和某些人讲道理,他们只认自己心里想的,只听自己想听的,尤其是那天那个年级主任身上还带着酒味。
      宁与同好争高下,不与智障争长短。

      但很可惜,这个道理当时的白澈和云乐都不明白,以至于三人沉默地对视半晌。

      年级主任叫不来他们的家长,在良久的沉默中,把他们俩人的班主任都摇来了,打算曲线救国,让班主任叫家长。

      好在云乐的班主任办公室里放着几片卫生巾,才解了燃眉之急,也让云乐能安稳地在办公室听完这场争执。

      云乐和白澈都是好苗子,学习好平时又很乖,他们家里的情况班主任多少也有所耳闻,以至于班主任根本就不信二人谈恋爱了。

      年级主任固执己见,打算以权压人。

      但云乐班主任是很年轻只是个班主任不假,但学历很高职称也很高,根本就不怕年级主任;白澈班主任更是退休后特聘回来的,更何况还不是他们年级的。

      最后以年级主任失败告终。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了了之。

      “白澈,”云乐看向他,“你还生气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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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系列文《夏天和太阳》 连载中,感兴趣的小伙伴们点个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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