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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好,我听你 ...
傅清漪觉得,自己最大的好处是,自己左右不了事,不去强求。
即便崔豫当真另有心仪之人,她也不会主动揭破,她不想打破当下的平静,更不想把崔豫不愿意翻到明面上的事翻出来,由此招来记恨。
故而她当作什么也没发现,面色如常的和崔豫回到崔府。
刚进春萦斋,周雪霁便迎来,“夫人打发人来,请娘子晚上过扶疏园一趟。”
傅清漪应下,并没有真的拖到晚上,酉时和崔豫用过暮食,稍作收拾便去了。
进门之后,卢夫人也是刚用罢饭,正在喝茶,见她来,招手让她坐下,“东莱侯府上,今日午间送来了拜帖,后日要来府上拜会,感谢你为侯夫人解围的恩情。”
傅清漪不知卢夫人的态度,谨慎地回道:“东莱侯府上太客气了,些许小事,哪值得他们跑这一趟呢。”
卢夫人摇摇头,不赞同她的话,也不期盼东莱侯府来访,“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家招摇,你就别想消停。要不怎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人家既然要来,咱们也不能失礼,早些预备着,别让人挑出理来。”
傅清漪垂首应是,接着又想到自己要禁足的事,不禁有些为难,“夫君罚儿媳禁足三日,明日开始,后日还在三日之内……”
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地望着卢夫人。
卢夫人说道:“禁足自省,首在心诚。客人来的时候,你出来应酬下,不要乱走动就是。”
傅清漪轻声道:“儿媳明白了。”
她琢磨了一下,聘西席的事情,自己应当主动回禀一声,等着崔豫说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可不要苏三娘来了,卢夫人才知道,可就是不把婆婆放在眼里了。
她斟酌着把事情说出来,偷偷往上瞧,卢夫人满脸错愕,“聘了西席?这件事你们和谁商量的,怎么没有知会长辈,就定下来了?”
傅清漪心头一颤,她是去的路上才知道的,至于崔豫有没有和长辈们说,她忘记问了,此时不敢乱答,只能默默听着。
卢夫人的拳头砸在身侧的榻上,恼火不已,“一个个的,果真是翅膀硬了,都有自己的主见,家里的长辈也不必放在眼里了!”她扬声唤婢女,“连珈,去把二郎君叫来!”
她看向傅清漪,目光中含着怨怒,“傅氏,我怜惜你童年不幸,过门后不曾苛责你,但你也要自省!你心里只想着读书识字,把崔家当什么了?你是嫁进门的媳妇,上要孝敬公婆,下要绵延子嗣,中间要侍奉好夫君,这是你的本分!你打量去见行堂不成,就怂恿二郎帮你聘西席?你这样喜欢读书,当初为何要嫁人?怎么不在外边读个痛快?”
面对卢夫人一连串的斥责,傅清漪心知不能火上浇油,轻声劝道:“是儿媳的不是,请母亲怒息,莫要气坏了身子。”
她猜测卢夫人或许会有微词,但是没有料到,会惹出卢夫要这样大的怒火。聘女师为西席,崔豫事先也没有同她商议,但是本意却是为她着想,成全她读书识字的心愿,所以卢夫人要骂要责,她承受的不冤。
边上的嬷嬷仗着胆子上前解劝,捧着茶请卢夫人润嗓子。
卢夫人喝了两口,缓过这口气,冷静了两分,转而又问,“傅氏,你和二郎至今尚未圆房,你心里一点也不急,可是有了什么打算吗?”
卢夫人这是气狠了,也不顾忌还有嬷嬷、丫鬟在旁边站着,直愣愣地问出来。
傅清漪顿时涨红了脸,虽说都是女郎,但是圆房这件事终究过于私密,实在难以启齿。而且崔豫早就警告过她,不可以把闺房里的事说出去。
没能圆房,也是她私心想去读书,就更加不能说出来,因此她低头辩解道:“儿媳不敢。”
“不敢?我看你的胆子大得很,有主意得很!”卢夫人心里有数,就算是她撺掇的,自己的儿子不愿意,旁人也很难说动,顿时懒得再她和费唇舌,猛地一摆手,“你去门口站着!”
傅清漪退到门边,垂首站着,暗自祈祷崔豫来得快些。
等人的时候,时辰总是过得缓慢,一盏茶的功夫,像过了半日,崔豫才步履匆匆地赶来。
他没进门就看到了她,彼此目光一触便分开了,崔豫跨进门来,并不着急去向卢夫人行礼,而是停在她身边,轻声说道:“你先回去吧。”
傅清漪抬头看向卢夫人,见她没有反对,便行了个礼,却行退出正堂。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院中的梅树下站住。
枝上梅花多已凋零,仅剩下的一些也蔫蔫的,只需一阵风,便会簌簌飘荡。
她心里沉甸甸的,不知崔豫怎样,才能平息卢夫人的怒火,事情与她脱不开干系,总要等个结果。
另一边,崔豫抬手阖上门,才走向卢夫人,神色冷淡地唤了一声母亲,“儿子来了,请母亲训示。”
卢夫人打量着他,心里有火,还得压下来,抬手指了下房门,“西席的事,是怎么回事?”
崔豫躬身道:“是儿的主意。傅氏才学浅薄,往后应酬多,需要真才实学傍身……”
不等他说完,卢夫人便沉着脸,又气又急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简直糊涂!忘记自己娶妻,所为何来?真才实学,岂是一年半载就能学到的?既然如此,当初为何不娶一个有才华的大家闺秀?”
崔豫直起腰身,正视母亲,冷静地答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论是当日娶妻,还是今日为她聘西席,都是为了我自己的仕途着想。”
卢夫人愣怔了下,正欲斥责,崔豫唇边勾起一丝凉薄地浅笑,“母亲不是说过,只要我能为父亲争光,为家族撑起门楣,我做什么,您都会支持,并引为以傲吗?”
看到卢夫人被问住,他心里感到一丝畅快,笑意更深,“母亲当年为了大局,能够狠心地把儿子送到伯父膝下教养,今日也请为了大局,接纳傅氏的一切,接纳儿子的选择。”
卢夫人搭在腿上的手,握成了两只拳头,她无奈地闭着眼睛,想把儿子陌生的脸,赶出心底。
这些年,他从未真正原谅她,即便他恭敬地叫她“母亲”,心底也是滋生着怨气的。
“你为了自己的仕途,就该按照正常过日子的样子,娶妻生子,和睦度日,才是世人眼中的正途。”卢夫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火气还是难以压下,“你们已经成亲,迟迟不圆房,不肯生育子嗣,难道对你的仕途是有利的吗?”
崔豫眼底,瞬间多了一层墨色,“母亲心里只有我的仕途,难道我现在的日子不正常吗?”
“仕途不也是你最看中的事吗?”卢夫人因他的质问,也是彻底气急了,连声数落,“谁家过日子像你一样?拖到这个年岁娶妻,偏偏要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寒门女郎,已经是满城的笑话!这女郎看着乖顺,行事半点都没有大家妇的样子,出风头、得罪人,她是一样也落不下。现在还要给她聘西席,你让府里的人怎么看她?让外边人的人如何议论……”
卢夫人又气又急,少不得又扯出规矩道理、宗族大义来。说到后边,更是声音哽咽,拿起绢帕拭泪。
卢夫人见他垂眼听着,没有回应,便停住了,“你怎么不说话?”
崔豫冷漠且不容置喙的笃定语气说道:“聘西席的事,我已经禀明伯父和伯母了,他们也答应了。明日会将离春萦斋最近的碧芜院收拾出来,给西席暂住,母亲还有意见吗?”
卢夫人顿时一愣,他早把家里主事的人,都说服了,闹半天她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亲生的儿子啊!不仅让她伤心,更让她感到了难堪。
崔豫心底的积怨压伏不住,脸上露出刺骨地冷笑,“母亲心里,永远只有这些吗?除了大局和旁人的议论,可有想过,儿子缺什么,想要什么?伯父他们同我计较仕途就算了,从您口中说出来,不觉得好笑吗?”
卢夫人被他噎得脸色发白,嗫嚅道:“我……我也是为了你……”
他更加烦闷,眼中含着不满,“我确实不知道正常日子是怎么过的!也没人教过我!我六岁时,父亲变成冷冰冰的牌位,母亲就只会哭哭啼啼!伯父整日板着脸训诫,伯母纵然温和一些,也是满口规矩和礼数!只有叔叔们不跟我讲道理,他们只会冷眼旁观,等着看我跌倒爬不起来!”
他字句铿锵,藏着多年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愤然,“母亲一辈子都在‘顾全大局’,不如继续顾全,安心地在此颐养吧!至于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就不需要您操心了。”
卢夫人惊愕地看着眼前疏离决绝的儿子,从未想过他心底竟积压了这么深的怨怼,一时心神俱颓,“你……对我们,竟然有这样多的不满……”
崔豫语气低沉冰冷,脸上露出决然之色,“我不满的只有您,身为卢氏女、崔家妇,一辈子只记得所谓的‘大局’,却忘了自己还是一位母亲!而伯父和伯母,他们是长辈,更像严师,每日的心思只有教导我成才。尤其在看到大哥娶亲后,仕途受阻,他们更是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敬重他们,更感激他们。”
“你说什么?”卢夫人愈发惊讶,“大郎的仕途怎么了?”
“母亲竟看不出来?”崔豫觉得可笑,“大哥自成亲后,官职一直围着编书、修书打转,是因为他喜欢吗?”
他想了想,索性说得更直白,“伯父和父亲出身清河崔氏,伯母出身陈郡谢氏,母亲出身范阳卢氏。崔、卢、王、谢四大家族,已经是三家联姻,大哥还要娶谢氏女,稳固这场姻亲,岂能不让崔氏被猜忌?”
卢夫人一下子听懂了,“所以你娶了没有根基的傅氏。”
崔豫轻声笑了,“我不在意娶谁,只要她身后没有强大的母家,不会掣肘就好。总不能,我在家里要被你们安排人生,出了门还被妻族摆布命运吧?如今话说得很清楚了,母亲若是晓事理,便该知道息心即是息灾。”
话音落下,他不愿意再多看卢夫人一眼,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开。
二月里的天,夜里风一吹还是冷的,傅清漪搓着手耐心等着,刚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看见崔豫从里边出来,一阵风似地就从眼前离开了。
屋子里没有动静,嬷嬷进去看卢夫人了,她思忖了下,立刻去追崔豫。
他步幅大,一路上没有灯火,但他熟悉院中的路径,很快没了身影。傅清漪磕磕绊绊,借着上弦月的清晖,勉强看清路。
崔豫并没有回春萦斋,而是去了后花园,傅清漪找见他的时候,他正负手站在榆树下,呵退提灯上前的婢女。
傅清漪从婢女手中拿走了灯笼,慢慢走过去,没有到近前,灯笼的光先到了。
“不是让你们退下吗?”崔豫的声音带着怒火,转身看到是她,依旧眉眼冰冷,“退下!”
傅清漪不知道他和卢夫人说了什么,但知道他心情不好,需要静一静,便远远地退开,看着他的身影。
天黑后起了风,摇得花木沙沙作响,到了夜里,身上的厚实衣裳也变得单薄,很容易被吹透。
傅清漪裹紧身上的大氅,看崔豫一时半刻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走到花园外,招呼一名路过的婢女,去春萦斋送个信儿,让人拿二郎君的厚衣服来。
她回到花园入口处,站在能看到崔豫的地方等着,过不多时,琴心挑着灯送来了夹棉的厚氅,她接在手中,摆手让人退下。
斟酌片刻,她慢慢朝崔豫走去。
崔豫摩挲着那株高大的榆树,脑海里想到的是,幼年父亲带他在树下嬉戏的模样,如今人已逝,树已参天,幼年的快乐一去不复返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察觉有人走来,目光掠过去,发现是傅清漪,不由得眉头一皱,“不是让你回去吗?”
傅清漪迟疑了下,轻声细柔道:“夜里凉,起风了,站久了会着凉的。”
说着,不容他拒绝,将手中的氅衣展开,披在他的肩背上,仔细地服侍他穿戴。
崔豫垂眸看她,眼底凝着未散的阴郁,看着她一点点帮他抻平衣衫,做完这一切,她腮边浮现微笑,眼中也多了一丝愧意。
崔豫错开眼神,摆手示意她离开。
她走到一旁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转过身,去看旁边的月月红。她不会扰他清静,但若是唤她,也能及时听到。
夜风轻啸,卷着枝叶摇晃。
即便身上多加了一件氅衣,崔豫也感到了冷意,转头看向傅清漪,她身上还是出门时的衣裳,想必早就冷透了,不时抬手搓一搓手臂。
他抬手脱身上的氅衣,走向她,她立刻发觉了,转回身看过来。
崔豫把氅衣兜头罩在她身上,傅清漪抬手阻拦,“我不冷,你穿着吧……我身上穿得厚实……”
崔豫默不作声,替她整理好衣服,她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轻声问道:“你……心情好些了吗?”
见他不开口,傅清漪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和母亲之间说了些什么,让你这样生气,但是我知道,事情皆因我而起。读书识字,确实是我的一桩心愿,但也不是非圆不可,毕竟过日子,还是一家人的和气重要。我会去见苏大家,向她致歉,西席的事情作罢,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崔豫和卢夫人本就有心结,她不愿意因她的事,让两人之间再生嫌隙,她于心不安。况且她嫁进来做媳妇,他们不苛待她,已经是大恩,确实不该贪心不足,再想读书的事。
崔豫冷声冷气地说道:“与你无关,不要自作主张。”
傅清漪微微一怔,与她无关,难道是由西席的事,引出了旁的事?当下不再执著,“好,我听你的,只要不让你为难就好,这件事若是有别的想法,你也不必顾虑我。”
该说的说完,她抿起嘴巴,保持安静。一双眼睛粲然地望着他,坦诚又率真。
崔豫心头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活至今时,周遭所有人待他,永远是规矩孝道、宗族大局,他也习惯了面面俱到,顾全所有人,可是从来无人问他愿不愿意,委不委屈。
难得有一个人说,不让他为难就好,她甚至不懂他心底积压多年的沉郁伤痛。她只是单纯地知晓,事情与她有关,便不吵不闹、安静陪着他吹风,用最沉默的姿态,站在了他这一边。
崔豫心口蓦然一紧,积压多年的酸涩与孤冷,瞬间翻涌上来,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他素来清冷克制,惯于藏起所有情绪,可这一刻,面对她毫无压力的温柔、他长久的克制轰然崩塌,微微俯身,手臂伸展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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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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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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