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还想重生》引汐

1、第 1 章 我缓缓闭上

　　我缓缓闭上眼，诺大的双人床上，我显得非常卑微。
　　然而待我再次醒来，我迷糊着双眼，感觉身边压了个重物，床垫凹下去不少。
　　我睁开眼，原来天还没亮，我看着黑暗中的电子表，刚过12点不久。
　　我好奇旁边是什么，便伸手去摸索，一下轻轻碰了碰，是一个人。
　　睡衣有薄薄一层，我能明显感知到他那布料下温暖的体温。
　　我小心凑过去嗅了嗅，是熟悉的人，是他。
　　他轻轻地呼吸着，我心里一紧，又松下来，又是梦吗。
　　我从他身后揽住他的腰，他明显动了一下，没睡啊。
　　我小声地唤了他的名字，他转过身来。
　　“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我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有点想你。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肩上，自己用手搂住了我，他的手有点烫，捂得我肚子暖暖的。
　　“我也想你。”他在我的颈边蹭了几下，随即吻了上去。
　　“嗯，你干嘛……”我咬唇小声抗议。
　　有点痛，不像是梦。
　　“想和你……”他压低声音，最后一个字成了气音。
　　他压过来脱去上衣，夜晚的月光透过窗帘，我清晰地看见他健硕的胸肌和英俊的面孔，强有力的手禁锢住我的双手，牢牢高举我的头顶。
　　我小心回应着他的吻，生怕打搅这场梦，直到我喘不过气。
　　也许是我的模样勾起了他的欲望，我余光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随即又压下来。
　　我捂住嘴，尽量不发出声音。
　　这不是梦。
　　我感到困极了，天慢慢亮了起来，迷糊之中，我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我睁开眼，是他。
　　我动不了，双腿软软的没有力气，我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道：“干嘛？”
　　“送你洗澡。”
　　“你洗你的，拉我干什么？”
　　他歪头笑笑，没说话。
　　我顿感不好，要下来，他却已经走进浴室，锁上门，把我放进满是水的浴缸，白气腾腾的水汽，我听见他说：“再做一次，在浴室里。”
　　那天晚上，我只睡了短短2小时。
　　我按了按眉心，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日期，4.11
　　我一怔，再看看年份。
　　我惊了一下，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被我惊醒扰到了，揉着眼问我怎么了。
　　我扯出一个微笑，说没事。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我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他失踪的前两天。
　　他在4.13号失踪，我寻了他三年，却什么也没找到，我报了警，他的身份证、签证都在家里，他能去哪儿呢？
　　我的手突然开始颤抖，心底漫上一层无言的恐惧。
　　不对，我回到了三年前，也许我能阻止这一切，我应该感到高兴啊……我怕什么啊～
　　我低头想事，背后靠过来一个温暖的身躯。
　　他把我抱在怀里，语气温柔：“没事吧，是我昨晚太用力了吗？”
　　我顿时脸红一片：“没有，你胡说什么。”

　　他轻轻蹭蹭我的头：“也是，你今天还要上班吗？”
　　我怔了怔，上不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咬咬牙：“上啊，我又没请假，你回来也不早说，我还等着拿全勤奖呢，今天月底，明天正好周末，我陪你过。”
　　4.13周日，也许能阻止他失踪。
　　他好像有点不甘心：“好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啦，给我一杯咖啡。”
　　我看着他穿好衣服，给我做早饭去了，我的眼底突然涌上一阵酸楚，一摸，手心落下几滴水。
　　我在哭？哭什么啊……可我为什么有点难受……
　　我是一家公司的小职员，平时接点小项目，替别人改改方案，也没什么要紧事。
　　他是另一家公司的总经理，手底下管着几号人。
　　我们只是一群平凡的打工人，能遇上也很幸运了。
　　我顺手抓过自己的衣服，扣上扣子，又对着落地镜仔仔细细遮住红痕，双脚刚着地就差点瘫倒在地。
　　……太久没做，忘了还有这茬。
　　我小心翼翼地挪出来到浴室，刷牙洗脸，尽量不去看那个浴缸。

　　早餐是烤面包，我埋头咬了一口，再抬头，眼里映上他的笑容。
　　不要离开我，我险些落泪。
　　他低头整理文件，报告要给上司。
　　我一口气喝完咖啡，便要准备下楼了。
　　“你今天不上班吗？”
　　“上，报告要交报告。”
　　我哦了一声，他将那些纸夹进文件夹里，扔进公文包，拦住准备下楼的我，把我摁在鞋柜旁又是一阵吻。
　　我脸色绯红：“干嘛啊，走开。”
　　“好啦，听话，送你上班去。”
　　我看着车窗发呆，计划着这个周末，耳边忽然传来他略带委屈的声音：
　　“小离，我们，还在一起，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对啊，怎么了？”
　　“可是，我感觉你好像，不喜欢我了。”
　　“你说什么啊，好肉麻。”
　　他轻叹，“你看，你以前可是一点也不计较，怎么我出差了几天，你就变了呢。”
　　我心里突然冰凉了一下。
　　他的几天，却是我的三年。
　　他当然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一天天的，想什么呢，只是几天工作下来有点累而已。”
　　“真的吗？”
　　“我会骗你？”我余光看见红灯亮了，车缓缓停下，我解开安全带，偏头吻了他一下，随即又坐回去。
　　“好好开车，开心点。”我拍拍他的肩。
　　他泛红的指节渐渐恢复成白净的颜色：“好。”
　　我下了车，道了再见便急匆匆往上走。
　　工作？重要吗，只是为了不让他疑心而已，毕竟三年前的我可是非常忙于工作。
　　迎面走进办公室，就看见那个小实习生在我隔壁改方案改得天昏地暗。
　　小实习生听见动静，转过头说道：“哥？你来啦，太好了，这个方案怎么改啊，三天了，这个甲方怎么事儿这么多……”
　　我拉开办公椅，脑袋探过去一看，三年前的方案，三年后早签多了，双方合作经营得很好。
　　“没办法啊，人家是主儿，再改吧。”
　　“哥，帮帮我吧。”
　　我没说话，我印象中再改几次就可以了，我当然可以帮他，毕竟是我带的实习生。
　　如果我帮了他，那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便会不停上涨，这也许是好事，但我偏偏通晓了三年里所有事。
　　这个小实习生，喜欢我。
　　我看着电脑发呆，这世界上gay怎么这么多，小实习生一看就是0。笑死，两个0能干什么，再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小实习生委屈地只好继续改他的方案。
　　果然不出我所料，俩小时后，甲方同意了。
　　小实习生欣喜若狂：“离哥，我过了我过了！！！”
　　“哦，说了可以的。”
　　他突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哥，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顿饭。”
　　又来了又来了，我很烦地瞄了他一眼。
　　三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明知我根本不喜欢他，却偏偏乐此不疲地找我，不停地模仿他，生怕我想起他已经不见了。
　　“不用，有事。”
　　“……好。”
　　小实习生悻悻地缩了回去。
　　我松了口气，再这样下去感觉会出心理疾病了。
　　我盯着自己的手心，想象着它被刀划出一道道地红线，再缝合，再割开……
　　想着想着，手心真的有点痛。
　　我回过神，惊愕地发现手心里真的有几条血痕，而我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美工刀，正好就停留在手腕上方，我的脉搏上，只差一点。
　　血顺着手腕流下来，小实习生吓了一跳，问我干什么想不开，想要自杀。？！
　　我白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小实习生一脸担心：“去打个破伤风吧。”
　　我看了看美工刀，没生锈，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找经理要了医疗箱，经理一脸震惊：“小离，做什么呢你，上班吗？？？”
　　我耸耸肩：“不小心划到了而已。”
　　后勤阿姨听了回头看看我手上的伤：“咋可能，明显自己故意划的嘛。”
　　我没说话，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酒精给我痛得脸缩得有些红，咬咬牙自己给自己绑上绷带。
　　经理一脸狐疑地走开了，估计以为我想讹他工伤。
　　然后我抱着我的伤手摸了一天的鱼，经理啥也没说。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我小跑着下去。
　　他下班比我晚，我得去接他。
　　公司并不远，走个几百米就到了。
　　然而我慢悠悠地走到那里，才想起我好像是坐他车回去，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走过来搭个顺风车，不如坐公交回去。
　　我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刷了好久才发现，手机还是三年后的那个型号。
　　我一怔，手机上的时间年份是三年前，手机却只更改了年份。
　　我点开搜索框，下面的头条居然全是三年后的事，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慌忙打出一件三年后的事，下面弹出了所有有关的新闻。
　　我意识到这部手机连接过去与未来，那我是不是可以给三年后的人对话？
　　我刚想打字，却止住了手。如果真是三年后的我回到了三年前，如果穿回来的是肉身，那么三年后的我根本不存在。如果穿回来的仅是所谓的意识或魂魄或是记忆，那三年后的我不过是一个植物人或是一具死尸。
　　我该如何解释。
　　我点开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
　　我把手机扔回兜里，抬头望向高楼之间的夕阳，看着它缓缓落入一叠高楼大厦的间隙，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太阳。
　　有时真的有点讨厌自己，性格过于怪异，过于敏感。
　　夕阳散去，我的眼睛又跌入城市的灯红酒绿。
　　我算着时间，他下班了。
　　很快我便听到电梯下降的声音，几声嘈杂之后，便想起他的声音，和别人的声音。
　　“莫经理，下班有空吗？出去玩玩吧，明天可是难得的周末。”
　　我背着路灯，远远看见他和他的同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那是另一个女经理，另一个部门。
　　我眼里的光突然黯淡下来，难道你是因为她失踪的吗。
　　那三年来，我也曾无数次怀疑他只是不要我了，逃离了，淡出我的生活，但又因为执着而否定了所有。
　　我听着那个女经理一口一个“莫经理”，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不想看见他。
　　我叫了出租车，自己回去了。
　　后来他问我为什么下班这么晚。
　　我耸耸肩：“加班了呗。”
　　“哦。”
　　因为很晚了，他便去睡了。
　　我洗漱了一番便也上了床，不同以往，我悄悄翻出他的手机，他睡熟了一点也没有察觉。
　　我打开手机，在他手机上下载了这个软件。注册，登陆，连接，然后又隐藏了它。
　　我又翻出微信，看了他的聊天记录，然后退出。
　　我彻底无眠。
　　第二天他公司有事，便恋恋不舍地吻了我一下就走了。
　　我装出很不高兴的样子送他下了楼，然后掏出蓝牙耳机，戴上去，打开了□□，和手机同步。
　　“莫经理，这批文案放哪儿？”
　　“放三号办公室。”
　　“小莫，今天让会计结算一下公司的投资成本。”
　　“嗯。”
　　诸如此类，真是无聊。
　　“欸，莫经理，明天有空吗？”
　　“什么？”
　　“晚上xx路，8点。”
　　“干什么？”
　　“来了你就知道啦～”
　　我轻笑一声，在头取下耳机，扔下高楼。
　　他晚上很晚才回来，我笑盈盈地和他聊了很久。
　　第二天，我们在床上懒了很久，他像一只小狗一样黏着我。
　　我突然有些愧疚，监听，不好吗。
　　可我只是想挽留他啊，也许他真便是意外失踪了呢。
　　我往下挪了挪，贴合他的手臂。
　　真想这一刻永恒啊，可惜，需要我自己争取。
　　我和他轻飘飘地睡到了11点多。
　　他说：“小离，我待会出去一下。”
　　“什么？”
　　“有个同事约我出去哦，不知道干什么。”
　　“男的？”
　　他笑了：“女同事啦。”
　　“哦，那没事了。”我故作释然。
　　他吻吻我的侧脸：“想什么呢。”
　　“滚吧你，气死了。”
　　“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他下楼了，我打开了定位仪。
　　我匆匆换了一件黑衣卫衣，戴上黑色的口罩，轻轻跟了下去。
　　我跟着来到那条路，我静静看着那个女人笑嘻嘻地拿出一个东西，送给他，而我的另一只蓝牙耳机，播放着他们的对话。
　　“莫经理，你来啦。”
　　“什么事？”
　　“喏，送你个东西。”
　　“什么？”
　　我看见他皱了皱眉。
　　“我说过，我有男朋友。”
　　“可是，你和一个男人，走不远的啊。”
　　下面的话我听不见了，耳机被我狠狠摔碎在地。
　　我看见我的身体直直地往前走，那个女人突然不见了，仿佛按了删除键。
　　我不再是我了，我如同好像是一个外人。
　　我看见我把他摁倒在地，我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
　　我看见我拿出了一把刀，我看见我杀了他，鲜血满地。
　　“机制重启。”
　　我脚下的水泥地突然变得像淤泥一般，把我拉了下去。
　　冰凉的感觉，我清晰到看见一个个记忆画面漂浮在我面前，我的眼前像是一片奇特的蓝色如水一般的液体，那些曾经遗失的记忆回来了。
　　“你好，宿主，我是你的重启人生系统，想回去挽救他吗，支付三年你的生命，也许就能换回一切。”
　　“你还有19次机会。”
　　“18次。”
　　“10次……”
　　“2次……”
　　“一次。”
　　“你还要继续吗？你只剩六年可活了。”
　　“继……继续。”
　　那个所谓的系统来到我的面前。
　　“先生，你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什么。”
　　“为什么你们人类每一次重启都会露出一副很疑惑的表情呢？我明明把过往曾经删除的记忆都恢复了，那就是所有的真相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我杀了他！这不可能！！！”
　　“你看，又来了。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他’。”我一脸茫然。
　　“你认为你深爱的他啊。”
　　“他，他姓莫，叫，叫……”
　　“可那不是你的名字吗，莫离。”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确实曾存在过，但他已经被你杀了，在你第一次删除记忆之时，你便永远忘记了他的名字。于是你用自己的姓名，重启了一个幻想里的他。
　　“所以七年，你没有叫过一次他真正的名字，因为潜意识里的你，知道他不姓莫，都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他现在在哪儿。”我干哑着喉咙问。
　　“他？他就在你家啊……”他笑着消失了。
　　而我也回到了我的家，所谓的家。
　　家里没开灯，我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
　　我终于明白我到底在恐惧什么了。
　　我感觉自己浑身有一种无名的压力向我袭来。
　　我找了好久好久。
　　我茫然了，我坐到床上，抬头看见了一个行李箱，被撑得有点变形。
　　我猛地抖了一下，难道难道……
　　我打开了它，里面放着一具男尸，是他。
　　一具做了防腐处理的尸体。
　　原来，原来是这样，我突然很诡异地笑了。
　　我低头抚摸了一下他的脸。
　　三年了，五十七年了，我终于找到了你。
　　可你为什么要去见她呢？你要是不去，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呀。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
　　我那么爱你，而你却背叛了我，那你只好永远腐烂，永远。
　　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转身说道：“重启吧，最后一次，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