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是傀儡》风瓯语

7、错阴阳妆鬼见真神 齐月驰

　　齐月驰未及细瞧，只见一张雪白的脸，与垂下的黑漆漆的发辫，忽然之间，喜帕垂了下来，隔断了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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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风真不善解人意！

　　耳边是那青年不可置信的呼喊：

　　“娘！”

　　不知为何，那白发干尸听见青年惊叫，猛地转过头去，就往山林中跑，迅捷之极。

　　青年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

　　眼见着那身影即将消失，却“膨”地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少年将手一挥，阴灵力凝成一道障墙。

　　有声音淡淡道：“你们家的债，最好自己解决。”

　　听了这话，白发干尸渐渐地不再挣扎，却仍背对着那青年，不肯转过头去。

　　那青年颤着双手，去碰白发干尸的脊背。

　　齐月驰正专心瞧着，肩上的灵修忽然道：“快进庙来。”

　　嗓音如空谷闻钟，又如碧涧流泉，声声悦耳。

　　齐月驰伸出手指，往灵修额上点了点：

　　“阁下既然能说话，怎么刚才不说？”

　　人偶说：“口不能言，只好通过傀儡传声。勿怪。”

　　齐月驰笑：“好。”

　　肩上的灵均径直飞向庙门。她将拂尘一挥，道：

　　“都进庙里去！”

　　众人进了庙，唯独留那青年仍与那白发尸对峙着。可众人脸色并不好，原来那少年正守在庙门口，肩上还落了个人偶，月光落了他满身，却不见影子。

　　齐月驰道：“你也进来。”

　　声音不自觉轻了几分。

　　老泉扯着一把嘶哑嗓子道：“不可！它是附身于傀儡上的鬼，道行又高，谁知道他进来要干什么？”

　　有人点头，有人却道：

　　“这鬼傀儡一路上帮我们，都不让他进来避一避，也太不够意思了！”

　　“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而且他法力这么高深，就算不进庙，他肯定能对付外面那些东西。”

　　话音刚落，肩上的灵修忽然开口：

　　“我进不来。”

　　齐月驰道：“那我出去。”

　　“不。”门口的身影定住，虽然隔着盖头，齐月驰却似乎能感到其下专注的目光。

　　“阁下能否，帮我个忙？”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齐月驰。齐月驰忽然感到诡异的不自在，但被她压了下去。

　　她道：“什么忙？”

　　“我害怕，但是火神不让我进去。”

　　“可不可以牵一牵我的手？”

　　齐月驰：……

　　他法力远高出我许多，又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年，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灵修继续道：“我虽然法力高强，但每逢神魔复苏之夜，便会五感尽失。我能感受到阁下，不过是靠这萤火。”

　　齐月驰笑：“果然这萤火手环是你的。好吧，就当我还这个人情。”

　　说着，提起喜服的下摆，迈过神殿高高的门槛。

　　众人看着齐月驰迈过门槛，身穿一身鲜红的新郎服，走向庙门外一身喜服，头盖喜帕之“鬼”，忽然觉得十分诡异。

　　这场景，这服制，这状态…这分明是接亲的场景啊！

　　齐月驰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之下，踏过了神庙的门槛，握住了少年垂下的那只手。

　　入手冰凉。少年被握住手，忽然一颤，欲将那手抽出，只听齐月驰轻声道：

　　“别怕。”

　　少年瞬间不动了。

　　齐月驰转身望向神庙之上，高台深深，神明垂目，她仰首道：

　　“燔离火神，今日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暂乞借宿一晚，明早便去。望行个方便，暂闭双眼，让他进来。”

　　神目依旧大睁着，一动不动。

　　像傀儡新娘这样的鬼，与神天生相斥，如进神庙的大门，要神明闭目不见，方能进入。

　　齐月驰继续道：“望行方便，不胜感激。”

　　依旧没什么动静。

　　齐月驰道：“如不同意，神明休怪！”

　　话音刚落，问心疾驰而去，“啪”地一声，落在神头上，拂尘垂下，恰好盖住了神明的双眼。

　　“嗤，”耳边传来笑音，竟分不清是肩上的人偶，还是身侧的“人”。

　　齐月驰无辜道：“祂不同意，只好让祂别看喽。”

　　说着，牵着少年的手，双双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两人并肩跨过门槛的一刻，“咚——”，庙里那座巨大的铜钟，竟然无声而鸣！

　　钟声又响了！

　　随着钟声激荡不止，庙外那些刚刚安静下来的干尸，竟又白眼外翻，有再度失控的趋势。

　　庙外重又传来咆哮声。众人咬牙：雪域幽狼！它们怎么又来了！

　　看来这钟声有激发满山凶煞的趋势。

　　老泉崩溃道：

　　“已经响了两声了！等到响第三声，我们就都得死！”

　　齐月驰嗤道：“什么死呀活呀的，难道还能叫一尊泥胎木偶决定？要真如此，我早被人弄死了。”

　　话音刚落，神明的嘴里忽然发出呼啸之声！

　　众人心惊胆战。今夜可谓是前遇狼，后遇虎，才躲过幽狼与干尸，又遇到一尊不安分的神。

　　谁知道这尊暴脾气的燔离火神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只听齐月驰朗声道：

　　“你们谁总结出钟声响的规律？”

　　花哥被齐月驰狼口救下，对她可谓是说一不二，立刻指着少年道：“是他！只要他一出现，不对，只要你跟他在一起，钟声就会响！”

　　齐月驰赞许道：

　　“对。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呢？”

　　他努力回想道：“好像是打门灵？它要一男一女，一阴一阳成亲？”

　　说到此，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

　　“原来祂早就指定了，要你和傀儡新娘成亲！我就想，怎么他一出现就肯放我们进来了。”

　　“果然，你们就是天作之合啊！”

　　齐月驰肩上的人偶原本好好地坐着，听闻此言，立刻紧张地站起来，不安地搓了搓手。

　　“若是三钟之后满足了神明的愿望，奉上祭品，千叶城的人就不会变成傀儡。你们那是这么传说的吧？”

　　齐月驰忽略掉刚刚那句话，若有所思道。

　　“是。”众人肯定。

　　齐月驰转过身来，看着从头到脚一身喜服，简直可以当场拜堂的少年，眨了眨眼：

　　“那要不我们，成个亲？”

　　齐月驰觉得握着的手更僵了。

　　齐月驰自知失言，咳了一声，道：

　　“就是应付。嗯对，是假的，假的。”

　　那只手忽地缩回了。

　　齐月驰空着手，再去牵也不是，不牵也不是，忽然听见庙外一女声道：

　　“你说谁和谁要成亲？”

　　紧接着是一阵银铃的响声。

　　小夭？

　　她径直走到庙门口，要闯进去，忽然被一股无形之障弹飞，狼狈地摔在地上。

　　有人扑地笑了，回荡在幽暗的神庙中，倒给剑拔弩张的氛围添了几丝喜意。

　　殿外传来争执之声，似是小夭在呵斥那青年：

　　“不用你扶，我自己会起！”

　　随后久久没了声响。

　　齐月驰好奇地望去，那青年的声音随之传来，吞吞吐吐地，带着丝不可置信：

　　“你是，阿若？”

　　阿若？齐月驰回想：刚才绑在马上的时候，听轿夫提起过，说郑公子看上了她，想娶她为妻，结果被自己替了去，哭了个半死。

　　她才应该是那缇族圣女？

　　齐月驰略一思忖，今日所见所闻渐渐穿成了一条线。

　　她心底浮现一个猜测。

　　小夭惊疑道：“谁、谁是阿若！我是小夭！是凤沼的女儿！根本不认识你！”

　　随后对着庙门大叫道：“你是我的新郎，凭什么跟别人成亲！”

　　不知何时，灵修已飞到庙外。它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夭，道：“你抓我呀。”

　　小夭瞪眼看向那人偶，见它虽面目模糊，却已能看出是个嘲讽的表情，不免气急败坏，反手抓去，无奈她一抓，人偶便往上一飘，再一抓，便再一飘。那人偶离他始终一寸远，怎么够都够不着。

　　灵修哼了一声，十分不屑：

　　“连我都抓不着，凭什么觉得她不会被人抢走。”

　　小夭道：“你耍赖！她明明要娶我！”

　　灵修冷冷道：

　　“晚了。她已经和我成亲了。”

　　齐月驰“噗嗤”一笑。

　　小夭更加恼怒：

　　“笑什么！”

　　她冲到庙门口，却进不去，只能朝着里面的一对狗男女干瞪眼。

　　对，就是狗男女！

　　那青年看起来要碎了。他有气无力道：

　　“阿若…”

　　还没等他说完，又有一道声音打断道：

　　“你们三拜没拜过，还不作数。”

　　正是凤沼。原来那族长为给缇族报仇，定要先查清楚郑家与燔离神，但自己进不去神庙，便故意引齐月驰等人进去，等她与那神打起来坐收渔翁之利。

　　齐月驰道：“原来是族长大驾光临，幸会幸会。不过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您晚了一步，承蒙燔离神老爷见证，我已经和这位拜堂了。”

　　凤沼道：“那是你们千叶人的神，我们不认。”

　　齐月驰道：“不认没关系。现在就认了。”

　　说着，牵着少年的手，干脆地弯下腰，朝着青天朗月拜了一拜。

　　花哥立刻喊道：

　　“一拜天地——”

　　凤沼道：“欺人太甚！”

　　随后掌心一翻，竟凭空化出数百只暗红色的蛊虫，口中吐出阵阵毒气，越过庙门，直朝着众人及齐月驰而去！

　　缇族擅蛊，这些蛊虫更是一等一的厉害。

　　阴灵力可以对付妖鬼，却奈何不了这些蛊虫。

　　齐月驰肉体凡胎，若是被咬上一口，则神智全失，被下蛊之人完全控制。

　　月光下，大片大片蛊虫越过庙门而来。齐月驰正要再使问心，忽然被一双手拦腰抱住。

　　齐月驰双脚骤然离开地面，不免睁大了眼睛。

　　少年低声道：“冒犯了。”

　　蛊虫瞬间淹没了地面。

　　齐月驰虽觉得不自在，但他是为了救自己，好像没什么不妥。

　　她觉得这个姿势十分难受，伸出一只手，想揽住少年的肩，想想还是放下，向凤沼道：

　　“你这么想让我当你家女婿，是馋我这具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