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身肉骨髓及妻子施 此人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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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容长脸，悬胆鼻，一身青衣，生得俊雅无畴，眉宇中有一丝正气。
细细打量下，竟与那郑公子有三分相似。
听到这声，老泉立刻热泪盈眶：“家主好！”
郑家主并没理老泉，而是向着阿妍问道，语气十分温和：
“你亲眼看到了你妈妈怎么死的？”
阿妍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在神庙前祈福，能获得燔离神加持，不会说谎。我便跑到了燔离神庙去。但当晚，”阿妍又抽噎起来：
“我才知道我妈妈并没有变成神仙！”
郑家主道：“你的孝心可嘉，很好。不过做事要讲究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岂不成了胡言乱语？”
他的问话一字一句并不尖锐，但却极有逻辑，言辞之间分明在说，这是小孩子的胡言，做不得数。
齐月驰道：“不如这样。既然口说无凭，那不如去查一查这燔离神，还有这个人偶。若是没什么问题，我们自然退去。”
郑家主呵呵笑道：“燔离神，是千叶城供奉的尊神。随随便便说查证神仙的话语，恐怕不甚恭敬吧？这位仙长，你对我郑家远来是客，我让你三分。但这样污我郑家声名，希望你给个解释。”
话未说完，却听萧明绎哼然出声。
郑家主脸色渐冷：“这位仙长路过，对我郑家有什么不满？要不然，这随时臭脸的毛病恐怕得改改。”
周围的氛围忽然冷了下去。
修士修行，周围自然凝结成一道非比寻常的气场，越高阶的修士，威压之感也越强。
而两人之间的，竟好似剑锋指血火，战争一触即发。两人的修为皆深不可测！
郑家主心中慢慢掂量：过路修士须不好招惹。背后无门无派的也罢了，若是背后有什么招惹不起的势力，在郑家的地盘上起了冲突，后患实在无穷。
正在剑拔弩张之时，忽然，一柄拂尘横隔在二人之间，宛如四两拨千斤，轻轻易易地拨开；
她从两个人的缝隙中钻进来，面上带笑，道：“让一让，让一让。别那么大火气。”
她的身形修长，立在两个成年男子之间，也丝毫不见弱势。
齐月驰笑眯眯道：“此人是我的......”
“下属。”
“夫郎。”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萧明绎抬看向齐月驰，却见齐月驰坦然接道：
“望家主多担待。我们向来听说慈郑两家庇佑苍生，持身向善，所以想要前来投奔，没想到路上遇到这种事情，证据直指郑家。若不查清此事，我们心底有疑虑，郑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郑家主脸色好了点，但脸上的阴霾仍然挥之不去，
才要开口，又被齐月驰截断：
“这样吧，冒犯贵地，我也实在过意不去。就让他代我赔罪，向家主称个不是。您以为如何？”
说道此处，齐月驰趁着郑家主不备，转身向萧明绎眨了眨眼。
替我掩护！
萧明绎见状，眉头轻轻向上一挑；转身背对着门口，不情不愿地向郑家主走去，随意道：
“我代家中主人向郑家道歉，无意冒犯。”
话音刚落，郑家主只觉得身侧起了一阵旋风。再转眼间，那笑眯眯的女子已消失不见。
无人在意处，萧明绎勾了勾唇角，道：“收回。”
*
齐月驰奔出数里，方才停下来，风吹过她的发梢，她的面色一派冷峻之意。
弹指间，纸做的小人自袖中飞出，她凝视了半晌，手中握着一个东西，指尖凝出一团火苗，将那东西焚烧殆尽。
纸灰散过，露出一张五官明晰的脸。齐月驰咬破手指，在纸人脸上点出两点鲜红的血色。
那血色渐渐洇染，向中间聚集，更像瞳孔。
瞳孔亮起来，瞧他眼睛耳朵，竟与阿妍有五分相似。是个漂亮的女子面庞。是她妈妈的脸。
齐月驰盯着那东西半晌，方才开口问道：“她爹爹不管自己的女儿就罢了。你也不管吗？”
纸人咧开嘴，眼睛轻轻闭合，是个极为悲伤的表情。可惜纸人无泪，痛苦至久，也落不下一滴眼泪。
齐月驰低声道：“你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诉说。”
“我也身为女子，自然能理解女子的不易。”
那纸人沉默良久，道：“这是我心底最恨最恨的事情，可是我不敢说。郑家的禁制很厉害，我怕我说出来便会灰飞烟灭。”
齐月驰取出问心。
那纸人的眼神中仍有犹疑，却慢慢地伸出手来，去够那白色的、纤长的丝线。
触碰到的一刹那，纸人骤然变色，一股火凭空烧灼而上，齐月驰打了个响指，方才被熄灭。
纸人惊疑不定：“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这是问心，有问世间罪恶的功效，如心中不存恶念，自然平安无事。”
齐月驰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知你有自己的私心，所以不会偏袒于你。但同样的，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偏袒他人。”
“若是慈家郑家真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我不会姑息。”
“是不是，阿妍的娘亲？你其实并不爱阿妍，对吧？”
那纸人垂首无言。过了半晌，方才抬起头。
不像方才伪装的可怜，此时她终于露出了怨毒的内里：“对！我是不爱她！我恨她。我恨她凭什么是我生的，凭什么被选中的是我，我自己当了祭品不够，还要生养一个怪胎！”
“但是据我所知，你嫁入寇家之前，便已被选中为祭品。而且，是你自己愿意的。”
纸人顿时激动起来，薄薄的纸片在风中颤抖如落叶：
“我自愿？这位仙长，你是不是生来养尊处优，从来不知道柴米游戏几两，山有多高，水有多深！很多时候，你可知道不得已三字怎么写吗？”
“不得已，也不能以自己的女儿为代价。”齐月驰的语气分外平静：“这世上是有很多不得已。”
“我也是个不得已之人。”
她伸出手腕，那腕上有一道红线，仿佛一道血痕：“你猜它是怎么来的？”
齐月驰微微一笑：“此为神煞。有此印记者，刑克六亲，终身孤独。”
纸人抬头看她。
“我说这话，并不是为了显示我有多惨。若有罪孽，赎罪便是。一颗心没有被染污，即使堕入地狱，也终有一日能重返天界。”
*
屋内，郑家主与萧明绎面面。郑家主心道：
千叶人与缇族正在打仗，前段时间大批千叶修士上山巡逻，大多没能回来，损失人数有几千之多，只有慈郑两家修士提前得知风声，所以损失最小。
但修士毕竟折损过多，如果缇族再度发难，便只能由两家的人顶上。
而自己的妻子又是那样一副心肠，必然要拿郑家的人命去填。他入赘慈家，可不是让郑家给慈家作脏手套和炮灰的。
若是能招揽到这两位修士......
思及此，他又露出和蔼的微笑：“既然令妻已经发话，不如各退一步。”
毕竟慈郑两家刚刚成为千叶魁首，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到位，才能令四方宾服，投奔的门客与修士越多，越有利于家族崛起。
萧明绎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的内心想法：“郑家主莫不是想招揽我二人？”
被戳破心思，郑家主面上并无忸怩之态：“二位仙长果然慧眼。二位既然肯管过路的小女孩，可见其慈悲心肠。我郑某人虽不能至，却十分崇敬，恨不能心向往之。”
说着轻轻一拍手，一个家丁走上来，手执托盘，上面放着一枚玉令，送到萧明绎面前。
“执此玉令者，为我慈郑两家的门客，可以凭此前往慈家的药草园、炼丹房、藏经阁等各处，其中丹药经书，皆可随意拿取。”
“我两家素有广纳贤才之心。如仙长般有慈悲、有修为之士，我家必然尊敬有加。”
郑家主一席话说的好听，萧明绎却恍若未闻，拾起了那枚玉令。
玉令做工古朴精美，上刻象征燔离神的焰火纹。最神奇的是，此时虽已入秋，天气渐冷，而这玉入手却是暖的。
蓝田暖玉。
蓝田暖玉，可谓玉中最顶级的孤品，十个采玉人一年不间断地采，也仅得数斛之数。
郑家竟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做玉令，当真是豪奢。
思及此，萧明绎心思陡转，也不推辞，将那玉令揣入袖中，拱了拱手，道：
“谢了。”
“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
"我本来对世家殊无好感，但贵门实在令我心生敬佩。也怕我冤枉了慈家的名声。"
“郑家主，可否前往尊府一观？”
“礼尚往来，家主给了我这玉令，我便替郑家除了这桩心事。”
“也省得再出来污了郑家声名。”
“家主以为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身肉骨髓及妻子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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