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爱你》墨色如白昼

89、第 89 章 笑脸猫的敲

　　第三节课下课，第四节课上课。

　　笑脸猫夹着教案进来，她讲课如往常轻易就能带动学生的心绪，让所有人的思维跟随他的讲课进入到题目中的思考。

　　班级里是安静的，只有笑脸猫的声音和风吹起纸张的细碎声，五月天的太阳洒进来，安逸的游走在纸张中，托的纸面金灿灿一片。

　　随着最后下课的五分钟，笑脸猫站在讲台上合上书本，把今天早上和白女士谈过的事想一下，然后斟酌的说出来。“张默！你和高仲莱把位置调过来。”

　　今天早上白女士的一通电话，确实让她意识到答应张默换座位行为产生鲁莽。

　　班级里一时之间又开始以看八卦的情形看着，其实早在上次调位的时候就已经有流言蜚语，很多人都觉得这一次是笑脸猫棒打鸳鸯，毕竟那么明目张胆的坐在一起还是全班里所有情侣的头两位。

　　张默没有动，笑脸猫没有说是白女士的意思。“张默还不赶紧？”

　　等位子互调后，下课时，笑脸猫把他叫住，商贯中明白，她开始说白女士的叮嘱。

　　所有学生都离开后，走廊被西斜的阳光洒下，四周都是安静，张默的皮肤被照得通透光亮，虽然穿着校服还是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但眉眼英俊。

　　这个样子又怎么不能让那些初心骚乱的女生喜欢呢？

　　叶清柠在心底叹一口气，没有夹着试卷和教案的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她带着金色的表盘白色的皮，里面的水钻在阳光下耀耀生辉，里面机械的转动之间承载着时光的密码。

　　这是一块上了年纪的表，可它又被精心的照顾着。

　　叶清柠缓和一下语气斟酌开口。“张默，今天早上我和你妈妈聊了一下，还有你这几天的表现。”他的眼神不轻不重的撇了一眼张默手上捏着的松柏枝。“你自己也知道你自己怎么回事，而且你最好不要谈恋爱，虽然你参加竞赛拥有名次，但是只要在学校一天，谈恋爱这会对学习上有很大的影响，我不希望每个学生在最后的关头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影响高考，这是唯一可以改变未来人生的机会。与你没什么影响，但张纤蕊不同。”

　　“他母亲非常希望她成才，她自己也很刻苦读书，你的情绪也不能产生波澜，这对于你们两人只有弊端。”叶清柠委婉的开口。“你对她有一些影响，而且你知道的她的成绩…………”笑脸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明白么？”

　　“我明白了，老师。”张默点了一下头，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然后将下巴掩在里面，不让别人看见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嗯，知道就好，好好疏导自己情绪。”叶清柠说完这句话就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张默从另一面走廊离开，下楼梯的时候，商贯中恰好站在那里等待，刚才的话他全部都听进去。

　　张默走过时，商贯中塞一把糖果进他的口袋里。

　　他也不是有意站在这里听，叶清柠能说什么话他都清楚，听和不听都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想像往常一样等张默一起去吃饭而已。

　　从信仰楼里下来，整栋楼的学生早已消失的无踪无迹，也就仅仅只有几个老师还站在教师办公室前面聊天。

　　食堂里就更加热闹，张默给自己打了饭坐下，商贯中从自己米线碗里挑了个煎荷包蛋放在他的托盘上，又从张默的托盘里拿起茶叶蛋。

　　张默手里攥着的松柏被商贯中拿在手上把玩。“给你求的平安？那你就好好拿着，说不定真的有用。”

　　松柏又被放回张默面前，张默把它揣进校服兜里。

　　回到班级里，张默正准备睡觉，手机就响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白女士。

　　张默接听后，商贯中也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白女士已经见过商贯中的小叔，简单明了的告诉他，以后不用去三院拿药，直接到东城区新街道广场那边去拿药，星期日要是没什么事过去做个全面检查，能经过白女士的眼睛，那商贯中的小叔可能确实是比暮剑英要高明，不用去第三人民医院，张默还是松一口气。

　　每次拿药进三院他心里都有种沉不过气的压力，如今这座压在心底的大石轻轻挪了个位，还是给整个人带来了松懈。

　　“星期日我陪你一起过去吧。”商贯中开口。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怼到张默的嘴边。“吃。”

　　张默张开口含进去，商贯中就自己吃一枚酒心巧克力。

　　“我自己过去。”张默说。

　　“听你妈妈的。”商贯中侧头冲他开口说。白兰地和哈密瓜就被张默吸进鼻腔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开始，商贯中的阻隔贴就换了一个款式，没有之前那个和张默一样的品牌好用，会时不时泄出一些信息素，他也就能时不时嗅到哈密瓜的味道。

　　只是他自已有种异样的转变，他不再排斥商贯中的信息素，甚至身体还隐隐在吸纳，这种转变让他茫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身体出问题还是真的就“习惯”了？而且商贯中的信息素还会触发他自己身体的信息素分泌，往往满口腔里都是薄荷味，现如今巧克力被咬碎，里面浓郁的哈密瓜味就倾泻开来。

　　“…………”张默把巧克力顶到犬牙上，几下子咬碎咽下。“你能不能别买关于哈密瓜信息素的东西？”

　　“怎么？不喜欢我的信息素？”商贯中又从抽屉拿出一颗巧克力，看包装和刚才那颗差不多。

　　他拆开包装又递到张默的嘴边。“吃。”

　　“…………你能不能不要强制性。”张默看着眼前的巧克力。

　　商贯中听完收回手，塞进自己嘴里。“最后一颗草莓味的。”

　　“…………”张默语噎。

　　“还吃草莓味的阿尔卑斯吗？”商贯中又开口。

　　张默咽下你怎么这么多话，心念一动，确实是想吃了，他问。“你有吗？”

　　“有。”商贯中笑了笑，又从抽屉里丢出一条一块块的圆筒草莓味阿尔卑斯，不是五毛钱那种圆形带棍，是十块一筒，一共十小颗的。

　　这明显是精装版，放进嘴里也比五毛钱的那种要好吃许多，明显没有劣质感，奶味和草莓香也浓厚许多。确实值一块钱一小块。

　　张默含着糖果睡一觉，等彻底醒过来嘴里的糖含在口腔里没有融化，口腔都是奶味和浅淡的草莓味，因为含在口腔壁太久味还浓郁许多。

　　下午的体育课也成笑脸猫的语文，她简单的说一□□育考试报名时间在明天到后天，报名完成正式考试时间是5月10号到11号。

　　说完体育考试的事情后，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讲解试卷，随着高考即将到来，班里的氛围一天比一天沉重，橙幼微也没再像以前一样开玩笑，所有人都恨不得在这只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里玩命的学习。

　　每个人都悬梁刺股，挑灯夜战，高三的宿舍就没有一天是超过三点熄灯，学校默认这种无形之中的规矩，全校园的电闸都关上，独独留下高三男女六七八楼层不灭的未来之光。

　　走读生六点钟下课，收拾好书本后两个人一起离开，商贯中回自己家，奔驰早已停在学校门口。

　　张默则走向地铁站，他插进校服衣兜里的手被糖果挤的差不多无处可放，大学霸不在身边可他的东西却嚣张的占据一席之地。

　　搭上地铁后，和所有的沙丁鱼一起摇摇摆摆回到自己放松舒适的巢穴。

　　没多想，回到家后煮了碗牛肉面，扯过懒人沙发，坐在落地窗前看下面流走的车辆。

　　吃完牛肉面正准备健身，他的手机就震动起来，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枚巧克力，张默含在嘴里接听电话。

　　“喂？谁？”张默把巧克力衣纸团成一个小球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开口。

　　“顺丰快递，下来取，我在小区快递安置处等你。”对面传来一把粗犷的声音。

　　嘴巴里全是腻人的哈密瓜信息素，张默用指尖把茶几上几颗巧克力翻到正面，好家伙，全部都是哈密瓜味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钟情哈密瓜。

　　“哦，我没买东西。”张默开口说，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

　　“唉…………等等等，不对啊！你不是张先生？诶，我说一下信息。”对面传来声音，正在核对消息。

　　“科技园第二大道，锦园尚宛楼张先生，13##########1，信息和你对不对得上？”对面的快递员又开口。

　　“………”消息都是对的，可他根本就没有买任何东西，更何况又是用顺丰速递，隐隐约约的一个不成形的想法在脑中展现。“好，你把快递放在安置处，我有时间就下去。”

　　“不行，这需要本人签收。”顺丰快递员开口。“您要是没什么事儿，现在就下来签吧，这猫都叫许久了。”

　　“？？？”张默还以为自己听劈叉，再次问一遍。“活物？”

　　“对！赶紧下来吧。”快递员催促。

　　于是张默只好拿上手机下楼，到快递安置处，一个顺丰快递员正站在那里打电话，脚边堆着三个快递盒。

　　电话挂断后，快递员对他说。“不用看了，都是你的。”

　　“签收一下。”

　　张默签收完后，查看着这三个快递盒，最后其中一个发出一声微弱的猫叫，奶奶的细细的，仿佛娇娇弱弱。

　　张默打开快递纸箱，随手把开完的纸箱丢进旁边安放的收废品垃圾桶里。

　　一个小笼子里面装着一只猫，旁边的一个纸盒是两套男生穿的薄外套，一白一灰，剩下的一个是两套运动服。

　　没有给这只小猫买任何必需品，张默站起来闭眼想一下，从口袋掏出手机，还不等他打电话，对面一个电话就过来，还恰好是他要找的这个人。

　　“你已经把快递签收啦？”商贯中爱笑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一会儿就过你那边，等一下，小猫的东西都买完。你喂他喝一些清水，我很快就到。”

　　张默的视线定格在黑色的笼子里，小猫的毛发透过黑色的小笼子，伸出爪子抓挠外面，毛发四仰八叉的竖着，看那颜色还是白橙色的爪子。

　　自从大角去世后，他就没再养过任何一样动物，或多或少是因为他怕会从其他动物身上寻找大角的存在，也怕他自己不能再像对待大角那样对待再次来到身边的宠物，怕自己触景生情，怕遗忘大角，怕大角还在想念他。

　　更怕无法背负另一条脆弱的小生命。

　　张默默默无声的看着笼里的猫在拼命往外伸爪子，蹲下身后再看，爪子好像不瘦，一提起笼子，就和一双金棕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小猫也不抓挠，冲着他低低弱弱的呜叫。还是一只三个月没断奶的小猫，这么小一只，怎么养的活？

　　不过生命力确实顽强。

　　把这些东西一同拎回去，他就知道商贯中不会让他今天晚上太放松。

　　回到家，他想健身现在也没机会，把笼子打开，静默等待一会，笼里的猫却还是在里面徘徊叫着，没有想过要走出牢笼。

　　张默没什么耐心，在灯光下伸手进去捏住小猫的脖颈，将它整只给拎出来。

　　比一般的幼猫仔要大一，看起来像有五个月大，眼睛鼻子嘴巴长的特别漂亮，一双金棕色的眼睛水汪汪，猫随主人，长的和商贯中确实有那么一些相像。

　　是一只三花猫和狮子猫的杂交，身上两种颜色相交，又有着蓬松的毛发，长的和主人一样金贵，一看就知道是耗资不少的昂贵物。

　　她被张默抓住，爪子在空气之中挠动几下，就和张默大眼对小眼，小嘴往下一撇，凄厉高昂的猫叫就像滚水烫猪一样响彻大厅。

　　这吵的张默分外头疼，最后还是把它放回笼子里。

　　而猫已经平静不下来，在笼子里徘徊尖叫。

　　张默进到自己房间用洗脸盆和一条没有拆开的毛巾拿出来，先喂猫一些温水喝，然后用毛巾擦拭它的毛发。

　　这猫很干净，除了有一摊秽物粘在屁股后面，全身上下都透着漂亮讨喜，等到将毛发擦过一遍就用吹风机逮着它吹。

　　不逮着不行，这猫仿佛多动症，没一刻停下来。

　　等商贯中和司机一起拿东西上来，这只狮子猫已经趴在张默的大腿上打起盹来，而张默正在看书。

　　门铃响起后，他正准备拎起猫的脖子出去开门，结果还未等他走到门口处，门突然就开了。

　　“…………”

　　商贯中拎着东西进来，司机随后也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离开。

　　“你什么时候把指纹录进我家里？”张默开口，他好不容易换的门锁，还熬不住几天就又被他防备的人打开，随手把拎着的猫放在地上，猫在地上头点地，一时之间从张默的大腿离开还有点迷糊，等一会清醒过来后就忍不住彷徨的尖声叫起。

　　“你妈妈录的。”商贯中看着地上跟随张默走路的小猫。

　　疾步向前拎起没爹疼的小奶猫，托在自己的手掌心上抚着毛发，一猫一人视线一对，看见商贯中偏于棕色的眼眸，小猫像是找到归属感，轻轻的奶叫一声就在他的手掌心上舔毛。

　　“这个小家伙还挺有活力的。”商贯中笑着。

　　张默走到大厅长椅上坐下，有点稀奇的看着，他刚才是又拍又哄这奶猫才睡下，搞得他精神不济，差点就拥有抑郁倾向。

　　没想到来到商贯中的手上就那么容易的没什么声响，这难免让张默好奇，迎着张默的视线，商贯中低声解释。“高等级的信息素可以安抚情绪，我的信息素恰好就可以。”

　　张默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有点儿新鲜，不过想到自己的情绪莫名其妙在商贯中身边消失，就勉为其难的信了这瞎扯淡的说法。

　　“哦，那你把它带回去。”张默拿着遥控器随意的换频道。“我不养动物。”

　　“这是我专门给你找的，精神病养点小动物可以很好的安抚情绪，只是没想到这小脾气这么差，算了，退回去吧。”商贯中打量地上买的东西，轻易就决定这只猫的去向。

　　“好不好，退回去，再看看另一只。”商贯中打着商量开口。

　　张默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电视。“我不养动物，随你的便，不要再把快递寄到我名下。”

　　“可它回去都不知道会被谁养去。”

　　“挂二手市场吧，狮子猫现在还蛮多人想要。”张默看着电视，是晚间广东频道72家房客。

　　“………”商贯中无奈，只好缓下声音商量的问，“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它可爱吗？”

　　“觉得，和养不养有什么关系？”张默反问。

　　“就让它在这里暂住着吧，等大一点我就带他回去。”商贯中想了个缓兵之计，暂时先养养着，养着养着就有感情，说不定就把它留下。

　　“想我养？”张默却一下子听明白，没有商量余地的回绝。“不行，我不养动物。”

　　张默不再相信他后警觉不少，以前是懒得理会他话里的那些小心思，现如今动起脑子来也不再是三年前什么都不会的学渣。

　　张默可以和他靠的很近，那种近只能是普通关系的维持，在普通范围内靠近可以是朋友之间的距离，一旦越过红线，警惕就像猫竖起的毛。

　　商贯中无奈的托起小猫，猫咪困倦的在他手掌中点着脑袋昏昏欲睡。“唉，咱们真可怜，他都不要我们了，还是跟我回家吧。”

　　离开的司机又在半个小时回来，放在地上的东西分两批次的拿走，张默一直看着电视，没有分出一分神情。

　　商贯中在临走的时候开口。“明天见。”他抓着小猫的爪子对着张默拜了拜。

　　商贯中离开后，家里又重新安静下来，只是放在长椅旁边的两套薄外套和运动服并没有拿走，照这样的形式看下去学霸明天就会登门入室。

　　张默有点烦恼的又开始把遥控器摁来摁去，怎么感觉越是压制越是反其道，到底要怎么对待和商贯中之间的关系？他和范良庆之间没有产生过这种苗头，也不知道出现这种问题时该向谁去询问和开口，和谁说呢？父母？他和白女士张先生的关系有点复杂，单纯的不想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朋友？就以李超范良庆那二百五的性子也就只有馊主意。

　　乱摁着遥控器想到最后就把电视关上。

　　张默靠在椅背上，想许久脑海里也拼不出个人。

　　他的人际关系好像也不比张纤蕊好到哪里去，一样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