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英语课,酸 ...
-
英语老师已经在讲台上讲单词,张默从后门进去,他也没从黑板回过头来,稍隔20秒进来的商贯中走的是正门口。
“报告。”商贯中站定在教室门口,张默已经坐下。
后四排又是一阵笑声,玩笑的,揄掫的,不嫌事大的,看戏的,还有不屑的。几十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扫射站在门口的商贯中。
“装什么装,好学生都没走过正门呢。”
“人家是严苛律己的大学霸,怎么能一样。”
“哎呦,要我说,人家是真的自律呐!”
窃窃私语又起来,嗡嗡嗡的不停在叫。
“Shut up!Spurt feces in the mouth!(起来!嘴里喷屎!)隆万奇!那么能耐上来亮亮你丑到张牙舞爪的字!”李健把粉笔丢盒里。“不想说第二次!给我上来!!”
那开到最大的腰挂式麦克风,拔高的声音夹带着沙沙作响的电流尖到能掀起整栋楼,震得人耳膜清醒,睡着的都给惊醒,张默脚伸踏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椅子出神,差点儿被李健这一嗓子给摔个狗啃死。
“你去哪儿了?”李健衬衫袖口挽到手臂问站在门口的商贯中。
“在教导处。”商贯中视线看着隆万奇走上来,后面中间那个看戏的人。
隆万奇也是个出类拔萃的奇葩,所有目光聚焦于一身时还在那儿有模有样的得瑟,踩着模特步走上讲台潇洒的写下几个英语单词,然后鞠了个躬。
You're just an egg!!!(你就是个蛋!)
李健点头。“进来,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他转头看黑板,然后冷笑。“还不错,还能想到一个单词,我还以为你脑子只剩下糊屎呢。”
在下课铃声响起前十分钟,李健把批改好的试卷叫科代表发下去。“我教你们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们班出现奇迹。”
他着重看一眼商贯中。
“明天重点讲阅读选择题和作文,其他的回去也给我好好看看,认真复习错题。试卷提前去……商贯中那儿对对,也给我省点时间。”李健说完就拿起桌面上的课件。“class is over!(下课!)”
张默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把英语试卷塞进抽屉里,他刚才看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李健故意的,那么大个红笔18分打眼一看就看出成绩。
英语基本只会ABC yes I know之类的,上李健的课基本是半聋半瞎,他就记住三长一短选最短, 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 参差不齐选C,长短不一选择D。
啧,他刚才随意两面看了下,这套口诀好像失灵了,没一道题是对的,还不如他随意捉阉蒙得对。
他抽出素描本继续在班级里找要画的人物或者静物,商贯中桌子前挤着几个好学生正在弯腰问他对答案,学霸也装的那么有模有样,基本算得上对每一个来问他答案的人都温声有礼,看来不用太久时间就能融入好学生的群体。
李超不知道从哪个女学生那里借来个指甲钳,脱了鞋袜二郎腿翘上桌面,在那儿剪指甲,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坐在商贯中后面,一群好学生在那问试卷,而李超翘着他的香港脚,啧啧啧,这画面,真是香味扑鼻。
要是再往上耸那么一点儿,能直接踹到商贯中的后脑勺。
张默索性就用他的样子开始画卡通人物,不过他想法带了点儿夸张他想画李超的二郎腿是直接怂到商贯中的后脑勺。
这十分钟里他简要的画了个雏形就上课了。
这三天的课基本都是讲月考试卷,不出什么意外旷课应该都不会怎样。
张默的试卷铺在课桌上,老于在讲台上讲课,他是教思想品德,人还算幽默总是讲些不一样的故事。
思想品德算是他最好的一门科目,简单不用过脑,试卷基本都能拿到40多分,总之一半都在选择题上,后面的答辩题随意把选择题的一些选择给填上都能拿到那么两三分,所以他并不讨厌思想品德,这应该算得上是他唯一听得懂的科目,有时候还会认真的听一下。
老于讲月考题,他就在下边儿把卡通人物画的更加立体些,脚要往上戳脑门,李超的表情要得意,围观的好学生表情要惊悚,再配上一句香港脚。
满意的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简单图案,再抬头看的时候老于已经把选择题给讲完,拿起笔随意的把答案填上去。
最后还是方大脚的课,她继续讲着试卷,张默的画就快画完,等他收笔写下日期和签名,外面的太阳已经照在他课桌的一角,快中午了,日头都当空照。
肚子饿了。
方文艳还在上面着重的重复重点,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那么大的腰式麦克风音量,想要睡觉也不可能,张默叹一口气,干脆趴在课桌上在桌脚处画大角。
“我告诉你们岳阳楼这么简单的,这么简单的题,你们还有脸错?重复这么多次,这三个字都会倒着写吧?还有人能把作者范仲淹的名字写劈叉?二分啊!你们知不知道初升高的二分能刷下去一群人。”
方文艳的话语还在昂扬顿挫,在四面打开的玻璃窗,在窗帘鼓动的时候,金光跃进教室,粉笔灰在光芒中四散分开,前排不知吃到多少粉笔灰。
重复不断的说,这是重点,那是必考,这是有几率。就她这节奏,高中老师来了都以为她是教高三,要是可以允许她都恨不得一起坐在考场上拿个喇叭叫。
大角还没画完,下课铃就响起,张默停笔,随手把垫在下巴的语文试卷拽进抽屉里,他站起来,李超就以神速来到他面前。
后四排的椅子几乎只间隔几秒钟就哗啦啦的一片响声,方文艳还在继续拖着那几分钟的堂,后面四排的人就已经背上书包或者空手,三三两两结群说说笑笑走出课室,顺应着从楼道下来的初一一起涌向食堂和校门口。
中午回到家,老头也没在家,大角听到开门声,跑到门前冲着他不停的吠,张默蹲下身来揉了一把他的皮毛,大角还在躁动,用狗脸不停的往他胸口上蹭。
“饿了吧?”张默一边说一边将柜子里的狗粮拿出来走到大角的专属吃饭位置倒了半碗。“待会儿给你尝尝饺子。”
大角吃完半碗狗粮还是半饥不饱一个劲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张默就牵着他出门。
刚敲门不到一分钟门就开了,大角撒丫子狂奔进去,弄得地毯都掀起来。商贯中手上都沾着面粉,手腕空荡荡,那串飘绿珠子取了下来。
“张默啊!过来给我赶皮儿。”商老爷子声音传出来,顺着荔枝木书柜过去,老爷子正在包饺子,桌面上还洒着面粉儿。
商老爷子丢了个早上没吃完的肉包子下地,大角就叼着吃。
熟练的过去擀皮儿,老爷子一边包一边问。“小默和贯中这一个班儿的?”
“嗯。”
“贯中学习好,你多和他一起学习,你爷爷也不用常被他们笑。”
“嗯,一直都在向他学习。”张默擀皮特别快,三两下就把桌上的面团子都赶好。他抓着棍子抬头看向一直低垂眼眸包饺子的商贯中,纤长的手指在灵活的包饺子,明明是极具烟火气息的事,却愣是给人一种严谨又精致的感觉。
“我和你爷爷说了,晚上来我这儿学习,我把客卧都给你收拾出来。”
“啊!这样啊!那到时候再说吧。”张默啊了两声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
“啊什么啊?给个准信!”商老爷子极其快速的从他手中抽起擀面棍,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肚子饿了,吃完再说。”张默随口一答,对这个问题爱搭不理。
“哦,你爷爷说你成绩狗啃屎,是不是一个月了?”商老爷子眯着眼睛往墙上挂着的日历看过去。
“嗯,一个月了。”商贯中把最后一个饺子放进平盘里。
“今个月考几分呢?”商老爷子问。
“也就还过得去。”张默回答。
“上60分没?”商老爷子问。
“目前这几科上30分了。”张默老实说。
“什么!”商老爷子瞪眼看他。“你爷爷还说你50多分呢。”
“他这不是要脸吗么。”张默语气飘忽,眼神游离。
“还好意思说呢,七门加起来过250么?还不努力想怎么着?上街中心技校啊?”
“也不是不可以的,正好还挺喜欢汽修呢。”张默顺口溜下来。
商贯中微微笑起来,他抬眼看着张默随意又毫无所谓的样子,张默无法感受到他的人生,他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摆烂的生活,但是他能感受到就是这样,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人沉到泥潭烂了都打捞不上来。
说他是无可奈何吧,又不是,因为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哼,你简直气死你爷爷,没点儿志向。”商老爷子捧起饺子进厨房。
张默跟了上去。“也不是吧,我好歹还上个技校。”
“不跟你说,我和你爷爷说。”商老爷子烧开水,语气闷闷的。
张默站在厨房门口就觉得有点好笑,一把年纪了还生气,和小学生一样。
从商老爷子家训一顿后得到了来之不易的酸汤饺子,张默回家,老头子还在那等着呢,吃饺子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问成绩的事,最后还是忍下来,他怕老爷子血压高。
吃完饺子他又耍了一套散打,一点多的时候才睡觉。
闹铃响了都不知道还是大角上床跳来跳去他才幡然醒悟。
来不及想匆匆看了一眼闹钟,2点。刷牙洗脸穿衣服就飞快的出去
路上还遇到睡不醒的李超,两人结伴走着回到一中已经迟十五分钟,从操场那边踩着一堆陈年木头翻墙进去,老秃站在旁边的树荫底下正静静的看过来,旁边一溜烟的站着不少人。张默一冒头看过去第一句我靠还没出口,李超就已经翻了个跟斗下去,摔了个狗啃屎。
这新的踩点地方又给老秃端了,早知道就从正门大大方方进来。
“张默我看见你了!你给我从正门进来!”老秃手一指向缩头缩的特别快的张默。
方文艳内心无数个小人已经在打岔,忍着一腔怒火踩着皮高跟哒哒哒的上楼,中途还碰见一同前来的其他班主任,都深有体会。
在看见那一排站着特别高个儿的张默和站在旁边蔫了吧唧的李超,她就忍不住想要一巴掌拍过去,考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简直就是个废物点心。
方文艳领人的时候,老秃已经说完话,张默和李超跟在方文艳的后面回课室。
坐下来,第二节的上课铃也已经响了,第一节课就在那儿听老秃的长篇大论过去,他喝了一口水,不由得后悔,还不如直接旷下午的课反正明天就写个请假条,也不用听老秃长篇大论然后再写800字检讨站国旗下演讲,真是姥姥出家,离了他妈的大谱。
为什么跟李超出去一天就蠢成这个样子?他不由内心思考,可能蠢货会传染,他是被传染的。
写检讨还是上个学期的事儿呢?没想到这个学期还要重复一次,早知道就不把那张检讨给撕了,说不定修一遍又可以再说多一次。
怎么偏偏就被老秃给捕到,800字检讨真忧伤啊。
在素描本上扯出一张纸,他绕着笔沉默许久还是脑袋一片空白,上学期的检讨还是范良庆帮他写的,也没多大文化就是小学生文笔,那字丑的还得他逐个逐个抠出来说。
张默叹一口气然后把笔丢在桌上,不知道这一次范良庆还会不会因为兄弟情义再给他写一次。
按理说兄弟情比金坚怎么着也得忽悠几句。
下课一同出校门才知道范良庆那小子根本就没来学校,还是商贯中告诉他的,那小子三姑走了,办丧呢。
政府家属院拢共就后面那块地儿,他家范警长一共就三儿子,哪来的姑娘,不知道请假去哪浪儿才对。
张默和李超两个人在学校门口买了份炒粉,搭摩托车经过菜市场和政府大楼,一路向镇南中心去。
镇南中心有间技校,四周商铺挺多的算是中心街道,而一中在街北靠近政府机关,原本镇南是有三家网吧的,因为赖五时不时搞事儿也就陆陆续续的倒闭,最后只有技校后街那间开到现在,而且越开越大,一开始只有那么一层现在是三层。那里也是赖五经常蜗居的地方,可以称得上是他的老巢。
在技校大门下车,四点多的时候已经放学有人还在操场上打篮球,两个人就入技校然后从后门出去,再从居民楼的犄角旮旯穿过,就看见浩浩网吧前有几个青年在那蹲着吸烟,都是认识的,还打过篮球。
张默冲他点一下头。“年哥。”
“嗯?放学了吗?”年哥掐灭了烟头。
“嗯,已经四点多了。”
张默和李超交了二个小时的钱就上楼,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没在门口看见赖五,熟门熟路上到三楼然后找个位置坐下。
李超环顾一下四周,啧啧称奇。“真是奇怪,今天怎么不见赖五,就连他平时的那些小弟一个都不在,又不知道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默不置一词,他根本就没功夫管赖五这群烂泥到底在不在。他带上耳机,李超就收声老老实实的坐下开机。
张默先是上QQ随意扒拉的看一下就退出去,他打开搜索引擎,把之前无意之中点出来的网站再次搜索一遍,这间网吧的网速还是可以的,画面跳转的非常快,不一会画面就加载出来,一个洋葱路由器就从画面里跳出来,用一串数字打开网站,其实张默也不懂,他不知道这串数字就是密匙,授权访问后张默就看到之前随意看到的网站。
这个网站里的东西让人眼界大开,几乎在明面上无法搜索得到和看见的,都被肆无禁忌的明码标价出来,在网络上搜索到的图片都是需要打码,这里就赤裸裸的全部公之于众。
张默匆匆浏览一遍所有东西然后往搜索引擎搜军刀,他那天就是无意之中在这个网站里看到一把销售出的非常漂亮的军刀。
画面跳转过去后,30多个出售点,30多把军刀,甚至还有地标中国的,他一把一把刀看过去,却发现并没有那把锋利而又漂亮的刀,有点儿失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一把独属于自己的刀,那就像是每一个中二少年都希望有一双自己的鞋,一辆在梦里属于自己的跑车,他也为这些冷酷而又锋芒毕露的利器着迷。
他再重新看一眼这些军刀才失望的退出网站,他看完后也没什么兴趣,而李超还在他旁边玩着QQ飞车呢。
张默把炒粉吃完再玩了把穿越火线,在穿越火线里他拥有许多不同型号不同款式的刀,可为什么现实里却不能拥有呢?
一无所获难免让人失望又惆怅,吃下去的粉像火烧咯着胃。
两个小时过去两个人才离开,下楼梯的时候年哥他们还在这里,张默眼睛撇过去又收回来。
年哥极大可能性是在等赖五,而赖五这个龟孙子可能收到风不知道躲去哪儿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琢磨检讨,下个星期一写完这事儿有点悬,虽然现在是星期一,但是吧,他又不看校规,从哪凑字数?
从政府大楼前下车,张默正在琢磨着,李超从兴奋状态回到现实,拿着一个小本本在一边走一边写,他打眼看过去,都是些什么爱岗敬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之类的,就没一句是戳中重点。
从旁边的水泥大道回去,意外的撞见赖五的小弟哈喇子,当然他也不叫哈喇子,具体叫什么哥还不清楚,但他出现在这里赖五在这里的可能性就很大。
张默路过后停下脚步又往回走顺着进政府大楼后面的芒果树水泥路,不用走进去就能听见赖五嘶哑的咽嗓子。“小子,不要以为张默罩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样。老老实实给我们贡献一些保护费,哥哥们就放过你。”
李超停笔,抬头向两边看才发现他们转入芒果林里,哈喇子看见两个人把嘴里的烟丢在地上,遮天蔽日的芒果林里猩红一点被鞋碾压,接近黄昏晚霞的太阳透不过树梢只从零星的缝隙悄悄观望。
有斑点落在张默的脸上,明明暗暗勾勒成一副颓废的光影。
“哎呦我操,干嘛呢?”李超拿着小本本,夸张的问。
商贯中还穿着那套白色的运动服,神色看不清楚但明亮的眼睛往这边撇来,珍珠白的颜色在黑夜里像丝绸一样有光泽度,他正靠在芒果树上,赖五跨着一只脚踩在后面的芒果树上,手里夹着的烟距离他的脸非常近,猩红的火光在来回晃荡。嘴里的烟喷在商贯中的脸上。
赖五回过头去,就看到张默站在大道正中央。他古怪的笑一下,像是挑衅又像是怯拙。“张默不关你事吧。”
确实不关他的事儿,只不过他家老头子和这个人的爷爷认识,而他又认识这个人的爷爷,今天中午才吃人家一盘酸汤饺子,都还未消化呢,转头就看人孙子被人压在树上威胁,怎么着也看不过去,叫他当做没看见,那是真的不可能。
“被我看见,那就是关我的事儿。”挺中二的话,经由张默的嘴里说出又嚣张至极。
“好好好,那你说我们没把你怎么吧?对不?赖哥只是跟你聊聊天而已。”赖五把手放下,慢慢站回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