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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赖五死了, ...

  •   谁也没想到,赖五把视频放在浩浩网吧,鱼龙混杂的地方,既大胆又心思缜密,年哥可能查过也审过,但赖五可能想到所以没告诉浩浩网吧的添仔。

      赖五在昨天被年哥捕着,年哥可能也已经察觉到他已经拿走在浩浩网吧里的内存。而且极有可能年哥跟着的小弟也已经知道他的据点,之所以不动是想看看除赖五还有谁知道。

      中午出太阳但感觉上也没多热,冷风还是刮的嗖嗖直响,张默在家觉得热,出门直觉的套上灰色卫衣。

      中午和老爷子说的话早就丢在脑后勺,张默,范良庆,李超在T字路口相遇,一起往政府前街走去。

      商贯中站在自家门口阶梯上咬着牛奶吸管发呆,张默他们走过来的脚步声就一瞬间回神。

      看见商贯中,范良庆皱了皱眉。“这事儿不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搅合进来。”

      “我倒是想看看能出什么事?”商贯中把空了的牛奶盒子丢进垃圾桶里。

      “贯中你是不是也烧糊涂,有毛病吧,我们是迫不得已,你倒是上赶着。”李超忍不住说。

      张默斜他一眼,默不作声。

      李超是家里姐姐结婚,范良庆是直接旷课,张默是感冒好了又发烧,反正请假台词就这几句,翻来覆去的重复使用。

      “我也感冒了,中午让我爷爷请假了,我说去张默家,你该不会让我在外面吹冷风几个小时吧?”张贯中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羽绒服里面还是妥帖的校服,下身也是校裤,臃肿的羽绒服撑起里面瘦削却不赢弱的肩膀,看起来还挺有版有型的。

      张默斜他一眼,揣卫衣口袋里的指关节闷闷的响了几声,然后一言不发的向前走。

      范良庆笑着回头挑一下眉,用口型喊他。“跟上!”

      商贯中笑起来疾步走过去。

      赖五的据点在上次打架的那片砖厂后面,水泥地后面有几间荒废破败的草屋,原本是给来田耕作的人乘凉用的。现在被他占据,都不敢想象赖五的大脑缺了哪根筋才选择这里,不过可以说他是非常寻求刺激和大胆,毕竟没有人往死里寻求刺激。

      几个人没有选择摩托车,因为动静太大,而且也没有在公路上走,因为年哥的人早已经趴在那。

      张默和范良庆对这片看起来很熟,寻摸着田垠,在长的又高又疯的野草里微微弯下身体慢慢接近,冷风吹过草丛,高长出来的草头被吹弯了腰,四周一片静悄悄,只有鸟时不时的鸣叫几声。

      “贯中你就在这呆着。”范良庆声音压低。“看情况不对再出来或者转身就走。”

      这里已经很接近茅草屋,而茅草屋是在陡峭的山坡之上,上面的人只需要出来到后面抽个烟或者溜个水儿就能在茂密的草丛中看到他们昂起的一颗颗脑袋。

      “嗯。”商贯中应下,蹲在不远不近的草丛中。

      张默和范良庆李超则因为身手矫健慢慢的贴近茅草屋,看着他们在斜坡上趴好,张默竖起灵敏的耳朵去听里面的声音。

      很安静,像是已经没有人,李超狐疑的微昂脑袋看向范良庆,然后爬几下土坡踮起脚尖悄咪咪的往上寻视。

      过一会儿他才趴下来,极其小声的说。“没动静,是不是已经走了?”

      正在他们犹豫不定时,上面赫然响起一声暴诉。“谁!是谁在哪!”

      三个人身体同时僵住,然后抬头往上看。

      没有人,只有风吹的像鬼哭狼嚎。

      范良庆回头看一眼草丛,那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密密挨挨的草林早已吞没了一个人,谁又想到草林里藏了一个人。

      然后就是慌里慌张的打斗声,赖五不忿的回怼,脏话之间的对骂持续不了三分钟,然后就是棍棒敲击□□的声音,木头架子被刀砍伐的声音,刀入□□的声音。

      “真的带刀了?”李超紧张的吞咽口水,用口型问。

      张默无表情,范良庆瘫着张脸。周围的氛围急迫得骇人,仿佛有一颗定时炸弹安放在周围,红色的定时器在迫不及待的飞速流逝。

      “视频在哪?”年哥的开口骤然在三人的上方悬空炸起。

      阵鸣带来的危害波及到在场的所有人,余震仿佛还在身体周围短促的震动,几乎一瞬间三人的动作凝重起来。

      赖五的好运气已经殆尽,这次是逃不掉,已经注定折在这里。

      同一时间想到,可能年哥的事比他们想的还要难以承担后果,现在是唯一机会,一旦流逝,他们就没有其他翻身的机会。

      想是这么想,正准备跃上斜坡,四面的草棚突然倒塌,从两面草棚跃出两个人,其中一人像他们这边飞来,一下子跌落斜坡,哈喇子昂起的脸带着鲜血,狼戾的眼立刻就和李超对上了。

      眼神对焦的那一瞬间,心脏都几乎跳上嗓子眼。

      李超一句我靠还未冲出喉咙,哈喇子捂着被割了一刀的腹部转身飞速的穿进草丛里。

      鲜血也一路嘀嗒的进入草丛里。

      范良庆便接他的棒,哈喇子跑的那条路正蹲着商贯中呢,他没忍住一句“我操!”出口。

      哈喇子离开的血迹还在蔓延,年哥的小弟也已经发现了他们,张默他们索性从斜坡昂起头向上看,就看见终身难忘的一幕。

      赖五不知道中几刀,昂躺在地上时鲜血铺陈整个地面,胸口那处沾着血迹的棉花漏了满地,看样子已经歇气,他的其他小弟多多少少都带着刀伤,卷缩在旁边。

      有点儿明白赖五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可能是因为四面都是茅草逃脱起来的时候直接撞开茅草直奔入下坡的草丛里就可以躲得悄无声息。每次都能逃脱自认聪明却没想到只是因为年哥的耐心消磨殆尽,不再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已。

      张默垂下眼眸,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这个天确实还是有点冷。

      年哥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慢慢走过来,他另一只手攥紧三根很长的钢针,尖端带血。许哥碾压住烟头也走过来,寒风吹起香烟的焦油味。

      许哥和年哥蹲在斜坡之上,高高俯视。他把打火机揣进冬装外套里,看样子并不急着去抓哈喇子,可能确信那一刀哈喇子走不远。

      “张默?你们怎么在这儿?别跟我说碰巧哦。”年哥眼皮斜下来。

      “你不是说让我们找赖五么,我们刚确定来看看,等一下就准备回去告诉你们。”范良庆手指还在颤抖,脸上却贻笑开。“这不给赶上了吗?”

      “哦,是吗?真巧啊!你们不是昨天就知道?”年哥的拖鞋碾压了一下咯脚的石子。

      “那也得确定一下,万一他又走了呢?”范良庆继续压低声音说。

      赖五已经自个玩死自个被这颗炸弹炸死,现在倒计时又悬在了他们的头上,每说一句话都艰难得仿佛吞钢筋。

      “哦,那也是。”许哥点点头。“上来吧。”

      年哥点燃一支烟,用那把带血的水果刀伸向斜坡,然后挥霍一下。“上来!”

      李超看着近在咫尺的刀,眼眸微颤后俯下身体贴着斜坡爬上去。

      “怎么着,你们这群混小子还嫌脏。”年哥笑一下,手中的烟便晃几下,刀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瘫在那儿的赖五手指抽搐的动一下。

      等他们这几个顺着泥坡往上爬,站定在塌掉的茅草屋前,张默不经意的回眸看一眼,下方的草丛简直无所遁藏,每一处都那么清晰,能看见干枯的草被风吹的摇尾。

      这里毕竟是农民为了看田里庄稼建的屋子,那可是又高又清晰,不会因为长几丛草遮蔽视眼,可一眼望去却又看不见商贯中,只能看见哈喇子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身影,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范良庆也看见了,在他旁边小声的唏嘘。“挺忠心的。”

      “是啊!黄泉路上不寂寞!孟婆汤还得两人一口一口嗦呢。”许哥捡起年哥掉在地上的刀,感慨的说完咂嘴走向那群绻缩的小弟。

      张默低头把高帮鞋子上的血用力的在地上搓一顿。

      谁也没开口但氛围一直在剑拔弩张,年哥的小弟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握在手中的水果刀在太阳底下闪烁着寒白的冷光,提前打磨好的刀面锃亮如镜面。

      许哥问到一半又围着赖五转一圈,脚尖在赖五的心脏不轻不重的碾几个,啧啧称奇的开口。“这货命挺大的,居然这样没死透?”

      年哥又从小弟手里拿过一把刀,拎着站在李超面前然后把手中的刀塞进他手里,吸过烟的手暂且还带着烟草味,握着他的时候手掌冰冷一片,顺带还拍一下他的手,安抚性的开口。“别怕,过去捅他最后一刀。”

      炸弹还是炸了,嗡鸣声轰的范良庆头不着地。

      李超腿软的都走不动道,所有人都明白,赖五还是死不了,他可能在去医院前嗝屁,可能到医院嗝屁,可能到医院住几天嗝屁,但问题是他现在没有死。这一刀下去赖五就算是神仙转世也得被捅死,而他是最后一刀,也就是他捅死赖五,年哥最多走走关系捞个杀人未遂,蹲个4、5年左右。

      可他的一辈子都会在这一刀下截然而止。

      就在氛围如同油漆绞着,四周的风悄无声息,天上不知为何下起绵绵细雨,如同柳絮带着寒风,刮着紧张,急促,交迫细密的布满身上。

      张默把卫衣帽子戴上头,伸在卫衣口袋里的手已经冻的发红。

      他走过去把李超手里的刀拎起来,这一刻无法想象张默是什么感觉,因为他的内心无波无澜,拎起刀的时候也看不见面孔,所以无人探知他冷峻厌烦的表情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苍白无血色,灰色卫衣帽下只凌乱的翘起几根头发。

      许哥蹲在赖五旁边猛地急促吹了声口哨,他率先看向张默拍手。“牛逼呀!还得是张默!你们这些怂蛋看看,这才是英雄!”

      “张默和我们一样,我们又有新的兄弟。”年哥拍着手站起来,然后把手搭在范良庆的肩膀上。“我也算看着你长大,怎么就比不过张默呢?”

      年哥感慨的叹一口气,像曾经无数次替他收拾烂摊子那般拍了拍背部,语重心长的回。“你年龄最大啊!”

      范良庆嘴角蠕动,视线定格在人群刀里,一句为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张默最终还是替他们扛下所有,原本他是最没关系的人。

      可能年哥说的没错,他们就是怂,社会环境,社会舆论,道德观念,成长环境,顾及家庭,顾及朋友,顾及未来,瞻前顾后,所以也没能豁出去。

      范良庆闭上眼睛,已经能想到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因果结下皆因他和李超对年哥的信任,毕竟从小看到大,简直防不胜防。

      耳边四周的人一边吸着烟一边三三两两聚一堆,在吸烟,在开玩笑。

      他们都是没有未来,或者身上多多少少沾着案底,已经不在乎,社会不能容纳他们,他们无处可去,所以抱团反击社会。所以现实是,哪怕拖一个人下水也乐在其中。

      年哥对着小弟开口。“去搜搜下面那两个人身上的东西,仔细点,内存卡不大。”

      在张默站定在赖五旁边,玩笑声,说话声渐渐息止,年哥和他们的双眸都透着狠辣,正在悄无声息的打量张默。

      甚至有人挥霍着手中的烟,头头是道的说。“这小子一看就是就是个狠劲货,身上有我们的味道,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会是我们的兄弟。”

      信誓旦旦却有着敏锐的直觉,仿佛狼群看见同类。

      无人察觉到躺在地上的赖五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眼透着最后的狠劲,他一下子挺起身,右手成钳在许哥扭头开玩笑时,毫无防备的脖子下狠狠的钳住,鸡爪似的手用巧劲抻着手中脆弱的脖子。

      喉咙管道被挤压,许哥话语截然而止,压迫之下面色涨红,双眼突出,眼珠子在眼眶中颤动,手下意识寻找他刚才放下的刀。

      赖五拧紧他的喉管,咬紧的牙齿间缝流出鲜血,许哥跪在他面前额头上青根都凹起来,单手扯他,却徒劳挣扎。

      “我怎么着都得找个垫背的吧,让一群小孩儿干,也不怕笑话!”赖五狠狠挫他脖子颈。

      骨头错位的清脆响声下是许哥豁出去的神色,水果刀顺着后背直插心脏,刀插肉的声音很沉闷,压迫脖颈的力气骤然一松,许哥咳嗽着向后坐去,一边呕着黄胆水一边握着脖子。

      四周响起讥讽的笑声和毫不掩饰的大笑。“哥!你也太水了吧。”

      口哨声划破天际,肆意笑声幸灾乐祸。

      张默看着他的脖子上明显的青淤肿起的掐痕和喉管已经突出得很明显,脖子倒看不出什么问题。赖五这一招是他之所以成名的绝技,没个把月都好不了,要没被捅可能喉咙管都得戳出来。

      许哥想要开口说话,可就连咳嗽都是无声的,他憋红着脸怒张喷发的站起来想要一脚踹下去却被年哥阻止。

      远处的草丛间已经升起一片雾霾,白色的雾气把天地之间隔离开来,只能看见这方寸之地。

      萧肃又寒凄。

      赖五颤抖的眼眸结了不少水珠,星星点点的粘着他的眼睫毛,在看一眼张默后完全闭上眼睛。

      同时下去搜查的两个人回来,他们在年哥耳边说几句,年哥却皱起眉头,不知怎的在打量他们三人。

      他正欲开口。

      警鸣声终于从砖厂的那条大道响起,划破这凝固冻结的方寸之地,四周的人极其快速又熟练的跳下草丛,在与警方的斗智斗勇中已经自成矫健和敏捷。

      雾霾下阡陌交加的田埂草间涌动,风吹过又迅速消磨殆尽,雾霭的上空看不见太阳,就连手中的刀也不再锃亮,草丛中仿佛并不存在有人悄无声息的经过又快速的离开。

      年哥最后看他们一眼。“别怪我们心狠,这事儿总得有个交代。”

      张默深吸一口气,握着刀的指尖冰冷麻木,这方寸之地的雨淅淅沥沥打在刀上,起了一层雾蒙的水珠,然后又呈水帘状洗去刀上的血水,滴答滴答的掉在无声的湿润土地。

      不知道年哥说的是什么交代,是给那间会所的交代还是给警察一个交代,其实都差不多,代价都是他们这一群没头脑的少年。

      好几名警察手举着枪从雾霾中穿梭进来,张默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无声掉在土地上。

      范良庆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和警察对上。

      “你…………”是个认识的警察,但扫射一眼现场却把他们都带走。

      张默他们的事儿当晚就惊动政府后面的家属院,几个老头来的都慌里慌张,事件暂时在拘留审讯,在可控范围内还未传扬开来。

      和警方沟通半小时才明白事情的经过,几个穿着棉拖鞋和睡衣的老爷子衣衫不整的在警局大厅的长椅上讨论,几乎是天蒙蒙亮老头子才见到孙子。

      “把事明明白白的说,不是你干的绝不能承认。”老头子看着对面的张默,他还穿着卫衣,经过一晚上卫衣还是半湿不干,配合他憔悴苍白的脸,人就显得更有病态。

      “嗯,我知道了。”张默低着头,卫衣帽子遮住面孔,手指在抠指甲缝。

      “我给你爸打电话了,律师下午就到。”老头子继续说。

      “审讯那一套你是清楚的,我也不多说,那你别耍滑头,说一半不说一半。”

      “这件事情调查起来是很容易,我们这片区许久没出事,一出事儿上面的关注就特殊。”

      “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不说,什么时候多说,你小的时候我就老跟你说。记住,你可以选择最后补充但不能不说,分寸掌握你都知道的。”

      警察调查事情,经过是迟早知道,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这句话老头老是说,听久了几乎开口就反射性知道,听来听去就那几句话,可那几句话其中真的包含许多,让你觉得轻易的事儿,其实也没那么轻易。

      不知道李超和范良庆怎么样,反正他昨晚被翻来覆去的提供口供,警察咬文捉字,逐字逐句字字珠玑的反复问,和你上一句话说的有分歧都能招来十几次的追问,以至于后面都让人产生人格分裂,然后是紧张,是时间模糊的概定,是坐立不安的忐忑,然后便就是天光一大早。

      从没有这么快速而艰险的过完一晩。

      整宿整宿的问话耗得他精疲力尽,已经无法想到其他。

      但还带着一丝侥幸心理,或许商贯中能救他们。

      三个人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一根稻草上,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心里虚心的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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