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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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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穿一身黑,衬衫的领口开得特别大,戴着一副巨大墨镜,手中夹着雪茄——没抽,只是摆造型。
“我叫谢希,是一名经纪人。”
落座后,大墨镜先做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白松。”
谢希是在直播中看到白松的,他认为白松是个好苗子,想邀请白松签约他的公司。
出道,当艺人。
当艺人可比直播赚得多多了!
谢希言之凿凿。
看来互联网已经彻底把他忘记。
白松也没打算说,体面地请谢希喝茶,体面地请谢希离开。
谢希被推出门的时候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人都向往当大明星,怎么这个Mr.White对出道这件事情看上去毫不感兴趣?
他一看就是能红的苗子。
要说不怀念吗?
曾经站在舞台上唱歌的那个白松。
那当然不可能。
白松经常会梦到以前。
梦到比赛、梦到舞台、梦到……方星程。
他骨子里镌刻着对舞台和音乐的爱。
可是他又害怕。
害怕面对舞台,更害怕再遇到方星程。
和他这种半途而废的不同。
方星程的演艺事业越来越红火。
他后来转去做演员。
还拿了奖,最佳男演员。
白松就知道方星程会成功的,无论在哪个领域。
他们像是渐行渐远的相交线。
彼此都向着更远的方向奔赴而去。
已经放下了吗?
谈不上放不放下,只是不再考虑。
但谢希也是个倔的。
秉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隔三差五就来打扰白松。
有时候还蹭顿饭。
白松和他混熟没有另说,白柏很快就被这个来自大城市的叔叔所俘获。
每回看到谢希都咯咯直笑。
早晚得混成朋友。
白松始终没有松口。
直到白柏出事。
“白先生!你快到学校里来一趟吧,你们家白柏和别人打架了!”
一通电话将白松急匆匆地叫过去。
他家小孩站在中间,脸上有些伤口。
还有其他小孩和家长,小孩们都扑在家长怀里哭。
只有白柏倔强地站在那里。
“哎哟,白先生,你可算赶过来了,可让我们好等啊!”
“就是就是,我老公分分钟几十万项目都没谈,一听孩子被打立马就赶过来了,还要等你,不知道白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被打?老师给他打电话说得可是白柏和别人打架。
眼见着面前这几位家长的穿着打扮和谈吐,还有老师对他们的态度。
还能猜不到吗?白松心里门清。
白松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蹲下身轻轻地抱住白柏,安抚似地揉揉白柏的脑袋:“没受伤吧?”
白柏有些不好意思。
呆愣愣地摇摇头,用很小的声音说着:“爸,我没事。”
“发生什么事了?”白松问。
老师推推眼镜:“我来和你说吧,白先生,你的儿子——”
白松客客气气地打断:“我在问我的儿子,老师,可以稍微安静一下吗?”
“你这个家长怎么这样!!”
但白松根本没有理他,继续问白柏:“来,跟爸爸说,怎么回事?”
倔强的白柏扑在爸爸怀里嚎啕大哭。
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没有哭。
被人打的时候他没有哭。
可是被白松这样一问,他忽然觉得忍不住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白松抱着他安抚。
哭一会儿就累了,白柏抽泣着抹去眼泪,将手展开。
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是一枚手表的表盘。
上面全都是磕磕碰碰的痕迹。
表带早已不知所踪。
“这是谢叔叔送给我的,我没有偷。”白柏很是委屈。
就像是追女孩儿要从闺蜜下手一样,谢希也准备曲线救国,向白柏发起进攻。
所以给他买了一块儿表。
价格不算贵,但也绝不便宜。
白柏很喜欢。
今天收到礼物,今天就戴着它来学校。
学校里的小男孩欺负他欺负很久了。
白柏从来没有和白松说过。
因为每次他看到父亲那张疲惫的脸都没办法说出口。
爸爸已经足够累,他不会再用这些事情打扰他。
反正没什么的。
白柏自我调节能力那可是相当之强。
他从来不搭理那些小孩。
今天白柏同往常一样上学。
只是迎着光看看时间。
他手上的表就被同学拽着剥落下去,摔到地上。
为首的小男孩姓石,是他们班班长。
稍微有些胖。
一群人推推搡搡,围着白柏嘲笑。
穷人家的小孩怎么可能买得起名贵的表。
一定是偷的!
白柏一边喊着没有偷一边要去抢回来。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弱。
表被几人用脚踢来踢去。
他们嘲笑他,欺负他,毁坏他的礼物。
于是白柏忍无可忍。
嚎叫着挥舞出去一巴掌。
其实他扇了个空。
但总是被欺负的废物居然敢反抗这件事情彻底激怒石班长。
小孩们扭打在一起。
直到老师赶来阻止才结束。
老师一一给家长打电话。
给别的学生家长就说,你的孩子被别人打了。
给白松就说,你的孩子和别人打架了。
老师也并不喜欢白松。
毕竟白松工作忙,有时候赶不及来接白柏,老师就得一直陪着。
他总是灰头土脸出现,穿得也破破烂烂。
给不了老师好处,还经常不参加家长活动。
老师会喜欢白松这种家长才怪。
原来事情的原委是这样。
结果白松还没说话。
站在旁边的老师已经开始矢口否认:“不可能!小石是品学兼优的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一听就是你这孩子胡说八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成绩不行没关系,但是学会撒谎可不行,白柏,这可不是学校给你的教育。”
“就是,我们小石平时在家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跟别人说,怎么可能欺负你,再说啦,我们小石被打成这样,哪个欺负人的能被这样打?依我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这种没钱的穷酸打工人我见得多了,不就想着看我们有钱讹我们一笔吗?”
小胖身上的伤比白柏身上的伤看起来还重。
“我没有说谎!”白柏鼓起勇气大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说得都是真的。”
“白柏说他没有说谎,我相信他。教室里这么多人,问一下不就知道了?是白柏欺负别人,还是别人欺负白柏,总不能这么多双眼睛都没看到吧。”
“人家别的孩子还要上学呢,白柏家长,你的孩子不学习,你也要打扰别人不学习吗?算了算了,咱们不计较了,你们各写一封检讨书,星期一交上来。”
小石家长一拍桌子:“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追究到底,给我儿子一个解释!”
他儿子赶紧拽拽他的衣服:“爸,没事,我和白柏也是同学,我们不想闹成这样,我愿意写检讨。”
“那怎么能行呢?!”小石家长说,“咱得要真相!行得正,坐得端,咱们不怕哈。”
看起来老师和小石本人都清楚。
也就只有这个脑壳有包的小石家长看不出事情真相了。
白松站起来,将白柏护在身后:“我也不同意,我觉得小石家长说得对,无论如何,得要一个真相。”
他将谢希叫来。
谢希穿着比初见白松那天更加像暴发户的装扮。
雪茄挂耳朵上。
墨镜更大。
下课铃声响起,孩子们都围在办公室外面看热闹。
谢希一巴掌把购物小票甩在办公桌上:“白柏的表是我买给他的,昨天刚买,赔偿按这个价格来哈。”
“不是,你谁啊,上来就要钱,这么物质,学校是这种物质的地方吗?”小石家长喊。
谢希一把抱住白柏:“我是这孩子的干爹,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谁给我干儿子把表砸了的,有本事站出来,赔钱!”
“那也是白柏显欺负我儿子,我还没给你们要医药费呢!”
“不是白柏欺负班长,班长天天在班里欺负白柏,我都看到啦。”
突然有一个小孩的声音说。
小石家长:“谁!谁说的?!”
“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我们都知道,只是不敢说。”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小石家长拧着小石的耳朵:“说?!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胖小石一下被吓哭:“呜呜!!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又没有妈妈,凭什么天天过得这么开心!”
白松立马捂住白柏耳朵。
眼见着真是自己孩子的问题,小石家长骑虎难下,沉默地要到谢希的收款码给他把钱转过去,拎着儿子灰溜溜走人。
其他参与霸凌白柏的同学也偷偷摸摸溜出去。
白松站到老师面前,堂堂正正对峙:“好了,现在真相已经明晰,你们为人师表,什么情况都不问清楚就认为是白柏的问题,给他道歉。”
“哎呀,哪有老师给学生道歉的道理,白柏同学,这次老师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白松封住他想要逃走的前路,一字一顿:“道、歉。”
老师推推眼镜,十分敷衍地讲:“白柏同学,对不起,老师冤枉你了,行了吧。”
白松蹲下身问白柏:“你愿意原谅他吗?”
白柏想了又想,摇摇头:“不想。”
这个老师冤枉他也就算了,还天天贬低他的父亲。
他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白柏怎么可能原谅他。
“好。”白松站起来,“老师,我们退学,以及关于你的这封举报信,晚点我会递交给相关部门,您好自为之。”
“哎!哎!白先生,白先生,您别这样,您回来,有话我们好好说啊……”
白松抱着白柏,谢希跟在身后,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闹剧落幕。
晚上,白松舍得出血请谢希和白柏吃一顿火锅。
等到白柏睡着后。
白松才问谢希:“希哥,你之前说想签我,还算数吗?”
谢希一愣:“算!算!当然算!”
白松想给孩子换一个城市生活。
大城市要比小城市更发达些。
他要去上海。
他要换一份体体面面的工作。
艺人也不错。
白松将白柏转学到上海,他又重新开始做艺人。
谢希拆掉暴发户伪装,做白松的经纪人,他只带这么一个艺人。
一年后,白松给白柏买了一套学区房,为了白柏能够上新的小学,而也就是在这一年,他重新遇见方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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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希:“你说什么?”
“没错,你没听错,我们谈过,谈恋爱,男朋友男朋友的那种。”
“所以,帮我联系一下方老师吧,拜托拜托。”
白松双手合十。
好吧,他知道这是跟交给小怪杀唐僧一样难度的任务,但白松现在也不知道还能找谁,只好寄希望于谢希身上。
“为了你的幸福,我试试吧。”
“谢谢希哥!”
五天后。
谢希:“白松,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怎么谢希总喜欢玩这种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