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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祸 过了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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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
初春的晨总是有丝丝缕缕吹不尽的微风,柔柔散入心脾。
离唱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理装容。
纤纤玉手拿起一副玉簪随手将青丝挽了个髻,没有束上的几缕青丝自然地垂下。
嗯,气色好多了。镜中的女子脸色不如平日那样惨白,消瘦的脸上难得有了丝丝笑意,分外大的眼睛黑得有些光泽。
“风伯,你在外面么?”她轻轻开口。
“是,小姐。”
“进来吧。”
老管家推门而入,轻轻俯首。
“不用跟我这般客气啦。嗯,我娘在哪里?我想出门走走,要经过她的同意。”声音中有一点点埋愿。
“夫人在玉容斋,应该正准备过来看小姐。”
离唱又笑了笑,道了声“好”。
目光悠悠转向挹清居窗外春意盎然的后院花园,心思又不知道飘飞到哪儿去了。
一刻钟过去,季怡然果然来至离唱的闺阁。
看见女儿脸色好了许多,她笑得分外灿烂,“唱儿,你气色不错呢。”
“娘,我想出去走走。”离唱看向膝,并没有看娘亲。
季怡然的笑容缓缓消失在脸上:“不可以。你的身子这么弱……”
离唱抬头,眼中又失了神采。她淡淡道:“娘,您和爹不让我出门是因为那些蜚语流言么?若是,我亦能接受,您大可不用担心。”
季怡然诧异:“唱儿,你……都知道了?”
离唱漠然点头。
“唉,罢了。”季怡然无奈,“不过得看看要去什么地方。要老爷的人关照得到的地方才行!”
离唱喜道:“我想去风家总楼瞧瞧。好久没有去了呢,都快忘了那的样儿了。”
“那最不过呢,老爷和掠儿都在那里。我这就叫人打点去!”
一个时辰后,离唱和季怡然来到了风家总楼。风家总楼就如同门派的总舵般,是风家经商楼的总决策楼,也只有地位较高的风氏族人才有资格进入楼中。
所以,风家总楼外观别致精美、内部装潢得富丽堂皇,平日也时常作他们的第二家楼——风氏族人聚会的家楼。
可是此时此刻,风家所有在楼中的人都一齐聚集在风楼大门前。原因当然是风鹤廷知道女儿要来此的消息,立刻下令,召集全楼的下属族亲出楼迎接。
两台精致的碧色杭绸轿渐渐稳在众人面前,缓缓落地。
风夫人从在前的轿中走出。她快步走到在后面的轿子前,还未掀开轿帘,就见从轿中伸出一双纤纤柔荑拨开轿帘,离唱从轿中走下来。
“唱儿!”风鹤廷上前,轻拥着视若明珠般的女儿,眼里尽是慈爱。
他朝身后比了个手势。众人便齐声道:“恭迎夫人,恭迎小姐!”
离唱对众人轻点头。
一身白衣的掠挽也走上前来,向娘亲和妹妹颔首:“娘、唱妹妹。”
离唱却突地抬眼,黑眸直直地看向掠挽,深得看不出想法。
仅有掠挽明白了她眼神的含义,只得微微苦笑。那眼神是在警示他他答应不会把她懂得奇门之术告知爹娘,否则有他好瞧的。
风鹤廷和季怡然都看见了,误以为离唱仍是不喜掠挽,有些不知所措。季怡然在离唱要开口之前,抢着尴尬地接语:“进去吧,外面凉。”然后推推风鹤廷,递过去眼神。风鹤廷会意,露出笑脸,搀扶着离唱缓缓向楼中走去。
在转身的瞬间,掠挽的眼中看不见不悦、尴尬,倒是溢满浓浓的担心,剑眉轻轻颦起。因为方才他看见离唱的印堂有淡淡不祥的黑色。
——那是有横祸将至的预兆。
在风老爷的引带下巡视完全楼,离唱想再到讯楼资料馆一趟。
“爹,我想再去瞧瞧讯楼呢……顺便整理一下资料。”
“呃……”风鹤廷迟疑着。
立于一旁满心忧的掠挽
正午十分。
离唱须回吟风筑了,风楼中所有人的又一次聚集在门前。
轿前,风鹤廷爱怜地摸摸离唱的头,道:“唱儿要注意身子,爹和掠痕今晚回去看你!”
“嗯,是。”掠挽轻应,不着痕迹地把不离身的平安符塞进轿沿,又回到风鹤廷的身边,眼光闪烁。
“那好,爹,我走了。”离唱有礼的福了福身,淡淡一笑,这才转身上轿。
风鹤廷向老管家道:“起轿。要照顾好小姐。”
老管家应:“是。老爷”手一挥,轿夫将轿子抬起,缓缓向前移动。
风鹤廷和夫人目送女儿离开。
掠痕望着前方的轿子,眼中不再暗蕴星芒。唱妹妹,我只能算出你今日有灾,我已经用符为你解煞……
突然掠痕回想起离唱走时的淡淡一笑,那笑容……不对!感觉煞气太重。怎么会这样呢?不行,这么重的煞气,恐怕今日逃不过此劫啊,还是想法子跟着看看吧。
“爹。”掠痕唤。
“怎么了?掠儿。”风鹤廷回身。
“昨日,我将一件物品放在吟风筑了,现在须要。我想去那儿一趟,不知……”
风鹤廷笑了,打断:“去吧。那里也是你的家啊,以后直接去就好。”
“是。”掠痕勾起薄唇,转身离开,向吟风筑去了。
然——
行到城中最繁华的街时,离唱竟犯起病来。头微微疼,渐渐目眩得厉害。
离唱咬唇,闭目安神,可是头却愈来愈疼,几次差点疼的昏厥。
“管家……停轿!”实在不得已的,离唱唤出声,声音微弱。
老管家听着不对劲,忙命停轿。
“扶我出来走走……”
离唱尽力出轿,惨白得泛青的小脸痛苦得有些扭曲。
“小姐,你……”老管家惊问。
她见老管家一脸担心的神色,轻轻摆手,勉强勾起笑安慰道,“不用担心,只是犯病了。不用担心……”
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喊叫。路头迅速驰来一匹马,发疯似的狂奔着,路人们大叫着左躲右闪。
眼见马就要过来,风管家大惊,忙请离唱上轿。离唱正要回身上轿,却见一个小女童痴傻地站在路中间,眼睛愣愣地望着飞奔地马,看是给马唬着了。
疯马撞来!就在这刹那,离唱拼命左跨出一大步至女童身边,将女童儿向旁一推——
女童被推到了一边,而离唱被疯马硬生生地撞到几丈远,后脑重重着地。
掠挽远远瞧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在一瞬间飞起落下,心中暗叫糟糕,迅速施展轻功上前。
离唱正静静地躺在地面,似乎没有皮外伤。眼帘却刚刚阖起,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