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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1章逃离,我们都是自由的鸟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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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代一双人,争叫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纳兰性德《画堂春》
4月份的江南,黄昏渐渐被地平线吞噬,温柔的水波被船桨荡起层层涟漪。
乌篷船头的老翁问:“姑娘,头一次来江南?”
应岁望着被船桨激起的水花,脸上有些忧郁:“不,我回家。”
老翁自顾自的说:“头一次见,想必刚从大城市回来吧!”
应岁笑了笑,并未回答。
她越过小桥,拐进一个狭窄的小巷子内,望着行行碌碌的路人,好像自己不属于这里。
“叩叩叩。”
她敲了两声木门。
“谁啊!”
魏淑推开门,嘴中还吸着烟,手里夹着麻将。
魏淑讽刺道:“哟!这不是我们大明星吗?怎么舍得回来了?我们这点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她拉着长音。
应岁看了眼家里的人,并未理会她,拉着行李上了二楼。
“和她那混账爹一样,怎么不死外边,回来做什么?”魏淑提高嗓音。
应岁推开卧室房门,里面被堆满了杂物。
女孩子长大是没家的,就像蒲公英一样,落到哪里哪就是归属。
“晦气,不打了,扫把星一回来准没好事!”魏淑骂骂咧咧走上来。
她拉过应岁的行李箱,随意翻找,将她的衣物扔到地上:“钱呢?”
应岁靠在墙上,面色冷淡道:“没有。”
“没有,你回来做什么?”
魏淑拿起衣服扔到她身上,咬牙道:“扫把星,一点钱都挣不回来,真不知道把你生下来做什么?赔钱玩意儿。”
应岁翻了个白眼,没在理会她,默默蹲下来收拾行李。
魏淑依旧不依不饶:“你怎么不死外边,和你爹一样!”
应岁皱眉嗤笑:“我要是死外边,你们娘俩早就喝西北风了。”
应岁知道母亲不喜欢她,这些年她一直区别对待,最好的都给了弟弟,小时候家里穷,就连吃个鸡蛋都是奢侈,可她明确记得弟弟三岁生日那天,母亲花了20块钱给他买了块蛋糕,自己仅仅是拿了一块,就被打了个半死。
“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妈!”很明显,应岁的态度惹怒了她。
她低头沉默,突然大笑出声,那一笑,把魏淑吓了一跳:“母亲?您还知道我是您女儿啊?这些年您尽过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了吗?既然一碗水端不平,您为什么不把我掐死?”
“你个混账东西,这些年我供你读书都读狗肚子去了?养你还不如养条狗,狗还能看家,你能做什么?”
应岁嘴角轻扬,眼底的冷冽仿佛是对人心的薄弱进行一场嘲弄:“我知道您为什么讨厌我,因为我撞破了您和隔壁街刘叔儿子的糗事,六岁那年,我刚放学回来,正巧碰上你们做完事穿衣服,你为了不让我爸知道,天天打我骂我,我爸是怎么进去的,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魏淑双手不明白该放在哪,手心冒着冷汗:“你胡说!”
应岁淡笑一声,瞥了她一眼:“随您怎么说。”
魏淑拿过台子上的鸡毛掸子,刚要朝她扑来,谁料,应岁一个后退,她不稳,踉跄倒地。
魏淑恶狠狠地指着她:“王八羔子!”
“哦?”应岁挑眉,“那您就是□□!”
“哒哒哒!”
楼梯传来脚步声。
魏淑撇了撇头,是应屿回来了,他低头玩着游戏机,缓慢上来。
魏淑见状,开始演戏,她敲击着地板,叫苦连天:“女儿打娘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
应岁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她演。
果然不出她所料,应屿慌了,他放下游戏机,赶忙蹲下:“妈,您没事吧?”
魏淑颤颤巍巍的手指着应岁:“你姐姐,要打死我!”
应屿撸起袖子走过去,推着应岁的肩膀:“应岁你还要脸吗?自己的亲娘都能打,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应岁嫌弃的拍了拍肩膀:“别PUA我,还有拿开你的脏手。”
应岁越过身去了客厅,她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也许是因为话说多了口渴,不到两口就干了。
她翘着腿,手指敲打着沙发背,继续嘲弄:“一个嗜赌成性的母亲,一个混吃等死的弟弟,你们凭什么说我?你们有资格吗?这些年,我月月往家里寄钱,就养出来这么一家子,你们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填不满,试图抽干我最后一滴血,扒掉我最后一层皮,没有用了,然后再一脚踹开。”
魏淑爬起来,不满道:“我们是你的家人,你养我们这不是天经地义。”
应岁呵笑,把魏淑刚刚对她说过的话,完完整整送给她:“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狗还知恩图报,你们呢?连畜生都不如!”
“应岁!”魏淑勃然大怒。
“做甚?”应岁冷睨了她一眼。
“你别太过分。”魏淑声音弱了几分,她没想到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吓到。
“过分吗?比起您对我做的,我这只是口头说说,而您是直接上手。”
“你……”
应岁冷声打断她:“最后一次了。”
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玻璃桌上,起身:“从此之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您到死都与我无关。”
留下这句话后,她拉着行李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应岁停在门外,看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并没有伤怀,反而有些开心。
眼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想,这是喜极而泣。
爸,如果您知道,也会支持我的,对吧。
逃离,我们都是自由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