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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茉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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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果》的拍摄地点定在厦市,一个比京市要温暖些的沿海城市。她戏份不多,而且戏份排得紧,估计进组没半个月就能杀青。
落脚酒店当晚剧组有个聚餐要大家参加,姜南祎从几个小时的睡眠中醒来后,洗了个澡,穿着卫衣格子裤就下去了,头发也懒得扎。
一进门先是看到一个个子跟她差不多高的女孩子,站在桌前选酒,气质恬淡清新,穿一件苹果绿的针织衫,干干净净地像朵茉莉花。
姜南祎一看就移不开目光,纳闷了几秒自己怎么没在圈里见过这个气质这么特别的漂亮姐妹,走过去拿了杯葡萄酒。
“选不出来的话可以试试这个酒店的葡萄酒,我觉得很好喝,而且喝多了第二天不会头疼。”
听到声音的女孩子朝她看过来,怔了两秒后弯了弯眼跟她道谢。
“谢谢,”她看着她,顿了顿,“你是姜南祎吗,就是饰演司烟的演员?”
“嗯。”姜南祎也盯着她,眼睛亮晶晶。
这姑娘眼睛是纯稚可爱的狗狗眼,黑白分明,眸子剔透得像玻璃珠,特别漂亮。
南茗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理了理碎发,“你好,我看过你的作品,而且很喜欢那部《不说再见》。”
“真的啊,谢谢你的喜欢,那是我第一部电影来着,”说到这儿姜南祎还挺怀念的,对于她喜欢自己的出道作开心也感动,但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不知道她演过什么,“你是新人吗,第一次拍电影?”
“啊?”南茗反应慢了半拍,随即笑开,“不是,我不是演员。”
她朝姜南祎伸出手,“我是这部电影编剧的助手,我叫南茗。”
“啊,你好。”姜南祎吃了一惊,她太漂亮,以至于自己先入为主把她当成了演员。
没等她跟南助手有更深一步的交流,导演带着人过来了,两个人就一起过去跟导演和制片人打招呼。
制片人是梵渝的人,显然也认识南茗,回应完两个人的问好之后还跟她多说了一句,“上次我们家江爷的那个MV,脚本写得很好啊,别看他拍的时候有点小情绪,反响还是很好的,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其他的演员也陆陆续续来了,导演和制片又被男主的经纪人叫走,姜南祎眨巴眨巴眼睛,凑近了南茗。
她有一个小小的猜测。
“那个,制片说的江爷,是江暮宸吗?”
南茗轻点了下头,“但是他对于我的脚本好像并不是很满意。”
当时拍的时候江暮宸看样子好像还生气了,都没怎么给她好脸色。
“这样吗?”
姜南祎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印象里,江暮宸的性子好像一直挺随意的,包容度很高,也开得起玩笑,她几乎没有见他有生气不满的时候。
更何况,他那个刚出不久的MV她也看了,拍得可好了,个人镜头很帅很有故事感,吻戏也拍得很唯美,没什么问题。
她想半天想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索性不想,拉着南茗找个小角落坐下吃东西,努力降低存在感。
田牡跟她说了,这部电影是梵渝参与制作的,剧组大多是自己人,氛围什么的都可以放心。不然她也不会下来参加聚餐,给自己灌酒太烦。
主桌那边又开始老一套的敬酒感谢多多照顾环节,姜南祎夹了一筷子紫薯丸送到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儿,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南茗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喜欢紫薯丸,就又给她夹了两个,“他下一个MV,是跟你拍吗?”
“嗯?”姜南祎吃饭是真认真,是以思考了几秒才想出来这个“他”指的是谁,“嗯,等我这部电影杀青就要拍了。”
“是在京市拍吗?”
“嗯。”
……
十几天的拍摄不过也只是一眨眼,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场戏的拍摄,因为是冬天,温度低,姜南祎就套了件羽绒服在室内等,一边握着暖宝宝酝酿情绪。
这场戏讲的是司烟脱离掌控的那一面被父亲发现,怒不可遏的父亲将女儿带回家,刚进门就甩了她一巴掌,气愤又无助。
南茗代替导演过来跟她讨论待会儿的删巴掌戏该怎么拍,姜南祎表示她这边可以服从安排,真打也行,毕竟以前拍戏什么伤没受过,但南茗一听就不同意,叔叔那手劲儿,真给她一巴掌,她这细皮嫩肉地非得出血不可。
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
拍的时候,饰演父亲的演员巴掌挨她的脸,她再借力扭头,拍了三次,最后出来的效果很自然。
刚刚跟“父亲”经历一场激烈的争吵,姜南祎还没完全出戏,眼睛都是红的,跟南茗道过别后就跟小王坐车回了酒店。
小王下车后去了便利店买宵夜,她就自己先进去,上了电梯。
一开始里面没人,她状态也不怎么好,进去后就站在角落,低着头,手揣进棉服口袋,情绪瞧着有点低迷。
电梯门快要完全合上的时候,有人进来了,黑色大衣凛冽帅气,带着股寒意,抬手按上了电梯门。
电梯缓缓上行。
宋京珏垂眸,盯着角落里站得笔直的小姑娘看了会儿。
泛红的眼眶,挑染的长卷发,小烟熏妆和短裙渔网袜,这么一看,还真像个跟父母吵架了的叛逆小姑娘。
难过和失落都直白地展现出来。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好像泡进了柠檬汁里,那么酸涩也那么难受。
直到电梯在房间所在的楼层停下,姜南祎才抬眼,看到面前的人怔住。
刚对上他的视线,眼泪就砸下来。
很奇怪,亲近的人既能让人变得更勇敢,也能让人变得更软弱敏感。
一看到他,一听到他的声音,委屈和眼泪就自己冒出来了。
“姜祎祎,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哎。”宋京珏把人抱进怀里,手抚上她的发轻轻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怎么一见到我就哭了?”
姜南祎抱他抱得很紧,但也短暂,没忘记现在是在电梯里,咬着唇拉着他的手往房间走,刷开门又关上门,才放心宣泄情绪。
一开始是环着他的腰,后来被抱起来,就变成环住他脖子,脸埋在他肩上失声痛哭。
曾经那些和亲近的人之间不愉快的回忆,被勾起来之后,脑海里又涌出更多快乐温情的记忆,让心更痛更想念。
大衣被心爱的人的泪水浸湿一块,宋京珏坐在沙发上,抬手轻拍她的背,难过于她的难过,保持沉默,耐着性子哄。
等姜南祎哭够了,从他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是,“我妆花了,你别看我。”
烟熏妆,哭过之后肯定丑得惨不忍睹。
“为什么?”
他的姜祎祎总是那么可爱,宋京珏不由失笑,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白皙如玉的手指沾染黑色也不在意,直到把她难过的痕迹都擦干净。
擦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下次尽量别带着浓妆哭。”
“为什么,果然妆花了很丑对不对!”姜南祎不高兴了。
“不丑。”宋京珏还是笑着,“你什么时候不漂亮?”
“化妆品刺激眼睛,会痛的宝宝。”
他说着还检查了一下她眼睛,见没有异样后放下心,“先去卸妆,还是先跟我说说为什么哭?”
他总是这么会说话,姜南祎有点感动之余还有点小心动,“先卸妆,但是我饿了,想吃宵夜。”
“好。”宋京珏很利落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老样子?”
“嗯。”
他问这话的时候姜南祎已经从他身上下来,跑到床边去翻行李箱,然后抱着一堆衣服进了浴室。
等她吹好头发出来的时候,美食果酒,都在桌上等着了。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姜南祎就穿着件有点幼稚但很可爱的蓝色鲨鱼睡衣,踩着一次性拖鞋先去关上了窗帘,然后跑回桌边,戳了块儿裹了奶香芝士酱的年糕往嘴里送。
宋京珏坐在她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看她,抽了张纸把她唇角的痕迹擦去,“新买的?没见你穿过。”
“睡衣吗,嗯,我在剧组认识了一个朋友,前两天一起去逛街买的。”
其实姜南祎很少在剧组交朋友,但她觉得南茗很特别,对她有股一见如故的感觉,很合得来,就好像她们俩本来就是好朋友。
“是嘛,她什么身份?”宋京珏戴上手套开始给她剥虾。
“编剧助手,应该是来学习的,她还是跟江暮宸一个学校毕业的呢,听说他俩还是高中同学。”
“南茗?”剥好的虾喂给她一只,他继续剥,“之前见过,江暮宸的茉莉花。”
江暮宸这家伙,万花丛中过,心里却独独钟爱他那朵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什么意思,原来江老师喜欢阿茶吗?”姜南祎惊觉自己吃到了大瓜,有点小兴奋。
所以说,上次那个MV,江暮宸生气是因为喜欢的人给他写了场吻戏?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