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山水间一程》萧萧不落雨

9、西藏的梦 从我回来后

　　从我回来后我开始断断续续的想写下这些，因为几乎不能肯定，我是否真的见到了他，我快要觉得这是一场梦了。

　　所以打算叙说原原本本的情节，成为我和他的故事里新的一章。对于我来说，是无可取代的，有意义的，我在写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昨天他对我说明天见，我开始期待。

　　可是，等了他很久也没有出现，我知道他今天不会回来了，失落了一会，就只是聊天都需要等待，于是见面那几天更加像是我做了一场美梦。

　　从好久前，就开始看票了。

　　我一边看一边想役前训练那时候，还有他走的那两天。

　　好像我们确实一直在分别。

　　聚少离多的日子里，我想起来他役前训练发手机，我哭着给他说我的委屈，一边指责，他躲在床下给我打电话，反反复复说不哭了好不好。

　　后来我问他，以后吵架了怎么办啊？

　　他笑着说，离这么远，不吵架。

　　他说，宝宝啊，请你相信我。

　　现在想想，真的已经过去了很久。

　　久到记忆里他和见面时的他在一起完全重叠，我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我爱的人，就在我的身边了。

　　其实买到票的过程并不顺利，从宁波到林芝，我花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看了所有的出行方式，高铁，火车，飞机。在这个出行便利的年代，我还是为难。

　　想好了飞机走，发现没有直飞。我盯着地图看，看了好久中转的城市，从哪里方便，从哪里时间更短，打了无数个咨询电话，翻了几十个小红书帖子看攻略。

　　他没有时间和我一起看，那几天，我和他忙的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他说要好好表现啊，不然怎么能外出。

　　也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他不在，我就只能自己独立。

　　后来买到票了。

　　请假和领导说过了，边防证也办了，工作也交接给了同事姐姐。

　　我一直都不是心理上特别坚强的人，但是我回过头发现，自己也走了很远。

　　在临行的前几天，我几乎都没睡好，好多好多说不出来的情绪，压在心头。

　　欠自己的一次旅行，和恋人的见面，以及远行的焦虑不安。

　　大概是走的前几晚，我躺到了半夜两点，再过几个小时就要上班，可是就是睡不着。翻开手机，聊天记录只有我的消息，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

　　可是为什么，就是很想念他。

　　那几天，真的很幸福，因为快要见面而幸福，哪怕加班处理工作也不觉得累，哪怕路途遥远只有我自己。

　　但是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了航班通知，飞往北京的航班取消了。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是怎么样的心情，我只知道在外面散步的我，一下子就像气球一样，松了满身的力气。

　　晚上八点钟，我蹲在路边，抬头看着天空有飞机飞过，觉得军恋怎么这么难。

　　曾经的我以为，也不过就是异地恋而已，但其实不一样的，天时地利人和，每一个都要考虑。

　　我打电话给航司，一遍又一遍，听铃声听的都要睡着，确认改签，确认申请。

　　记不清那天打了多少电话，现在数了数，32个。

　　终于等到了30号中午，接到了国航电话，改签成功。

　　当时其实有点眼酸。

　　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这些。

　　1号走的那天，天气很好，天空蓝的干净，我拉着行李箱，走在路上，心跳平稳又砰动。

　　从此以后，我们的爱里，又多了一部分，坚韧的，纯粹的。

　　机场有点远，我转了两趟车，下午到达，办理完托运，过了安检，在登机口旁边等待，他发来消息，说忙了一天。

　　那个时候，我看着外面停着的飞机，真的千言万语都说不尽心绪。

　　等到阳光一点点消散，广播开始播报飞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我站起身，随着大家一起排队，检票的姐姐特别温柔，就像知道我是去见爱的人一样。

　　漆黑的夜晚，飞机平稳，我睡了一个短暂的踏实的觉。

　　到北京机场以后，因为中转时间短，我在机场过夜，找了一个小沙发，问了安检小哥，他一整晚都在，瞬间安心了一点，然后半梦半醒的躺着休息。

　　飞机是六点四十的航班，我四点钟起来找地方充电，然后发呆。

　　他不在，朋友们也在睡觉，没有人陪我说话，我就翻翻手机，看着屏幕上北京的天气，还有点想笑，居然真的来北京了。

　　充了一会儿电，背包去安检，检票的小哥哥拿着票问我，林芝是哪里？

　　我笑着回答他，西藏啊。

　　他就也笑了。

　　过了安检，走了一段路，看见有全聚德烤鸭的店，想给他带两只，走了过去发现还没有开门，默默感叹我俩没口福了。

　　上了飞机以后，坐在靠窗的位置，我看着工作人员给我们挥手，飞机升空，还有两个小时多。

　　从来没觉得晨光这么美，云就在我眼前，俯瞰整个大地，美的令人心惊。

　　快到林芝的时候，见到了喜马拉雅雪山群，雪山山顶皑皑，终年不化，山脉连绵错落，肃穆而神圣。

　　在那一刻，我突然庆幸，因为和他在一起，有了莫大的勇气，让我多看了世界一页。

　　忍不住拿起手机拍照，旁边的大哥问我，你一个人去旅游吗？

　　我说，去探亲。

　　是啊，他是世界上，唯一没有血缘关系却又亲密无间的人。

　　下了飞机，关闭飞行，看到他消息弹出来，宝宝下了飞机给我打电话喔。

　　隔了一会儿又问，飞机还没到啊。

　　我心猜他应该是担心我会不会不舒服，于是一边去拿行李一边打电话给他。

　　电话接通，他说，他在机场门口。

　　我呆了两秒，话都说不利索，我说，你怎么能出来，不是明天吗？

　　直到他站在我面前，拿走行李箱，牵着手跨跨往前走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上车以后，慢慢说着话，说领导知道我来，然后批假让他出来接我。

　　刚好那天林芝天气也不错，没下雨，出了太阳，一路上，山水好风景。

　　他的手包裹着我的手，我指甲划到他手掌心，磨出一层茧，他的手很凉，还和以前怕冷。

　　我穿了他买给我的鞋子，他穿了我给他买的外套。

　　我和他都知道把爱意显露。

　　而我想的是，他给我买的鞋子，我要穿着它经历千山万水，去见他。

　　即使他不在，他的爱也在。

　　见了他三天。

　　第一天，他接我回去，我们在房间点了很多好吃的，很奇怪，我们那么久没见，我却一点儿都不觉得陌生。

　　摸着他短短的头发，说你是我的小卤蛋。

　　拍了想拍的照片，在他怀里，听他快速有力的心跳。

　　这些，是很多个日日夜夜换来的。

　　耳鬓厮磨时，说宝宝亲亲。

　　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气味。

　　而不是四四方方的屏幕里，那个小人儿。

　　我们说了很多话，就好像存在于我们之间那两百多天消失了。

　　他说，好像又回到在南阳那个时候。

　　其实我想告诉他，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变，无论在哪里，都好像从前。

　　我看着他的脸，瘦的一圈，连双下巴都没了，心疼的要命。从前我说他的手好好看，最喜欢他的手，现在这双手沧桑了好多，有好多小伤口。

　　我不小心碰到的时候，他说痛，我问他怎么在单位从来不说痛。

　　他说，还不能在你面前撒娇了。

　　第二天见面，他陪我去买小首饰，我喜欢的统统拿下，逛了许多小店，牵着手，走在街上已经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我和他走完了附近的集市，周围一圈都是雪山，天蓝的像调出来的。

　　两个人一起逛超市，他说要给我买零食，追剧时候吃，买了好多好吃的，满满一大袋，其实我最喜欢和他逛超市，很有家的感觉。

　　吃完饭，已经到了他快要回去的时候，我笑着说，走吧走吧。

　　不是不难过。

　　我害怕自己一个人睡，害怕黑，怕有鬼。

　　但是他不能陪我，晚上的时候，会醒好几次，有一天手表放在枕头下，半夜突然震动，我不知道是手表，吓了一跳，还不敢扭头去看。

　　尤其怕半夜起来去卫生间，要开所有的灯。

　　最后一天出来，点了许多好吃的，摆满了桌子，我说吃不完，他说自己赚的钱，就想给我花。

　　我知道，这钱是多少个五公里，多少凌晨的岗，多少重装拉练换来的。

　　他临走前，我们拍了合照，其实我和他拍的照片不多，见面的时候总是享受当时，就忘记了留念。

　　拍完照，我送他去上车点，那条路太短了，几分钟就到了。

　　他最后亲亲我，过马路，然后对我招手。

　　车走以后，我自己回去，眼泪憋了一路，太阳明晃晃的，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我捏紧了手心，忍啊忍，到底没在外面哭出来。

　　房间里还有他的味道，我们俩中午没吃完的外卖还摆在桌子上，但是他不在了。

　　两个人，又剩下了我自己。

　　然后就蹲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也不知道。

　　这两年，无数次我送他离开，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从入伍的那时候，到现在第一次见面，他都是那样，一定会回头，冲我挥手告别。

　　谁想告别呢？

　　只不过太短暂了。

　　其实我们都应该知足了，人总是这样，一步步贪心，不能见的时候，会想如果他发手机就好了，发手机了就想能见面就好了，见面了又想多待一会儿就好了，然后又想要是不走就好了。

　　我怔怔的哭，屋里黑漆漆的我也没有开灯，靠在墙边，他给我发消息，说想贴贴了。

　　我一边擦泪一边回他，我说我到啦。

　　我待在林芝的最后一天，他出不来了，我待在房间里，他陪我聊天。

　　视频里，他还是可可爱爱的样子，冲我笑，笑弯了眼，告诉我，我们都再坚持一下下。

　　明年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当时看见的时候，又想哭。

　　他说这次我没哭，没有像他入伍那次哭的稀里哗啦。

　　只是没有当着他的面而已，不然他怎么放心留下我自己。

　　打完视频，他要去站岗，我自己躺了一下午，还是想去见他。

　　打了车，一路上摸索着到他那边，不确定他单位位置，下了车自己慢慢走，那时候想，他或许已经收假了，在忙着整理东西了。见不见得到，去他那里走一圈也好。

　　路过门口的时候，有两个人在里面站岗，我瞟了一眼，继续走。

　　有人后面叫我。

　　wxy 。

　　我回头，是他，他还在门口站岗。

　　缘分吧，我想去就去了，而他真的还在那里。

　　两个人，一个在墙这头，一个在墙那头，我听见他叫我，宝宝啊。

　　我说，在呢。

　　他说，你怎么来了，我还想你下午休息，睡会儿觉。

　　我摸着墙，笑着说，惊喜嘛

　　他说，惊喜，太惊喜了。

　　对于我来说，也惊喜，去的时候就想着去，没想过到底能不能见到。

　　真的见到了，看着他那身衣服，觉得好不一样。

　　也是这身衣服，就算这么近，也感觉好远好远，只能隔着门，隔着墙。

　　有太多的无奈。

　　我又走了一圈回到门口的时候，他拿着扫把出来扫地，隔着几米距离，他冲我笑，我说我走了，然后摆摆手，我不敢回头，我怕我看见他会忍不住哭，会舍不得走。

　　但是又不能不走。

　　他是我唯一带不走的行李。

　　见面打闹时，我说你变小就好了，把你塞进行李箱带走。

　　他就笑起来，把抱我的手收紧了一些。

　　可是真的到了离别的时候，还是不能够坦然面对。

　　在机场登机时，我看着窗外的雪山，心情落了一大截，即使来的时候，也一路奔波曲折，但是不觉得累，因为知道终点是我们，而现在，奔波的尽头是我自己。

　　在重庆中转的时候，我自己提着行李箱，在诺大的江北机场来回穿梭，T3转到T2，还要坐半个多小时的摆渡车。

　　我给他发消息，我说，曾经坐公交都坐不明白的小姑娘，现在也可以在陌生的城市来去自如了。

　　又要等第二天凌晨的飞机，我在登机口，旁边姐姐和男友在打视频，重庆话泼辣又可爱。

　　我扭头看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我也想随时随地可以联系到他，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说话的时候。

　　但是，这不是他的错。

　　回来后，航旅出了行程单，四次航程，来回七千多公里，走了四个城市。

　　我不知道，如果这不是爱，什么是。

　　爱能不能抵万难，我给不出答案，但爱一定能克服远距离，我可以给出这个答案。

　　写到这里就差不多要写完啦。

　　真的好像做了一场梦啊。

　　一场我不愿意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