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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仍伫立于台上 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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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位有自我意识的机械人‘0’的诞生,极端唯物主义便席卷了整个科研界,‘我承认这很痛苦,但真实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成了很多学者的口头禅,与此同时,由此衍生的享乐与拜金的思潮成了当时的时代病。当然,在莫可尔实行‘再次文艺复兴’的国策后,时代病得到了‘治疗’。
然而,恐怕连‘0’自己都未曾料想过,它会在未来有多大的作为,但值得肯定的是,当时的‘0’还不是我们口中的大师‘0’”
——《时代病——从“0”的诞生》
……
……
……
如果把人比作游鱼的话,那么联合广场的景象就好比是你把一整块鱼饵投入饥饿的鱼群中。钓鱼家们或将此称作“打窝”,而如今,投向人群中的饵料便是所谓的“和平演说”。
叛逆的少女穿过人群,挤到了前面,她便是维拉,莫可尔的独女——当然,这件事除了维拉和莫可尔以及莫可尔的几位守口如瓶的簇拥者,便没人知道。
维拉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五分,距演说开幕还有五分钟。
“一些没良心的营销号天天都说要打起来打起来,简直放他*的*屁!”一个胡茬没怎么刮,一只手拿着还有一半酒的酒瓶的中年男人说,“这次联合演讲有谁来着?”说罢,他灌了自己一口酒。
“宇清阁和大师‘0’”,一位身穿浅色西装的女青年说,她看起来放松又愉悦,像是刚下班的样子,“对了,先生,你领口的扣子没扣上”,女青年很迷惑,安保为什么会把一个衣衫不整的酒鬼放进来。
“哦?”中年男子又喝了一口酒,用另一只手尝试扣扣子,但显然没成功,“宇清阁,他不是联邦的人吗?”
“是啊,先生,他不仅仅是联邦行政署的副署长,还是共联党的主席”
“那宇清阁是真牛*,那个大师‘0’也牛*,他是…那个…噢…对!共进党主席,不过要我说啊!南极的那个…什么…头…”
“叫D-37,D型机械人第37号。”,女青年适时地提醒。
“我知道,D-37!南极那群铁皮圪塔表面嗯头,不过要我说啊,大师‘0’才是他们的头!大师‘0’就是D-37他老子!”
两人的对话被突然沸腾的人群打断。他们身后升起一幅火红的横幅,上面是用各种语言文字着的密密麻麻的“和平”。
一些人挥舞着手中的旗帜,旗帜上印着共进党与共联合党共同的党徽——是一只人类手掌和一只机械手掌击掌的图形,像极了僧人合十的双手。
维拉抬头仰视,发现一辆空中轿车正在缓缓降落。
保镖们把降落点团团围住,待空中轿车落地后,宇清阁身穿米白色西装——那是联邦的工作服——率先从后门下车,随后下车的便是身穿袈裟的大师“0”。之后两人并肩走向了事先准备好的高台。
“我在来之前”,大师“0”总喜欢把一则小故事作为他演说的开端,“效法了佛陀割肉喂鹰的方法,将我的小指作为礼物送给了联邦”,他张开手心,将那缺失了小指的手掌展示给观众,“其中存储的信息,我相信,是能推进历史的。”
人群看着大师“0”的缺失了小指的机械手掌,爆发了激烈的掌声。
掌声与喝彩中,只有宇清阁略微皱起眉头,“大师说笑了,可是我明明在上车前仍看到你的小指健全啊!”
大师“0”理了理他的袈裟,将张开的手掌正对着宇清阁的脸,“本来无一物”,旋即把话锋一转,“愿和平与我们同在!”
宇清阁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原本沸腾的人群安静了几分,他看着台下挥舞的旗帜,迟钝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说:“和平并非是一个族群的事,而是需要你我共同努力的伟业!”
夜空中的乌云总是难以辨认,而远处沙哑的隐雷却十分真切,天空中飘下了如丝一般的细雨。
维拉突然想到一句五十年前的无名诗人写的诗句——“雨帘是夜的嫁衣”,但同样是春夜雨,但维拉总感觉这次的雨更像是失意人的低泣。
天气变得有些潮湿闷热,但这不妨碍维拉自己在场所有人的热忱。
“在座的各位,你们很幸运,因为你们即将见证,永久和平的契机!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大师“0”的话语点燃了人们的热情。
而与此同时,在寂静的角落,司承正如伏虎般等待着猎物的落单。
演说步入高潮。
宇清阁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他向前走一步,说:“空谈误……”
一颗子弹划破夜空,射入宇清阁的心脏,赤红的血液刹那间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在人们错愕之际,宇清阁便已然倒地。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使人群混乱起来。此时,一名保镖背起负伤的宇清阁,在其他保镖的团团包围下,护送着宇清阁与大师“0”上车去。
暗处的司承立刻将现场的情况发给了莫可尔,紧接着便向子弹射出的方向跑去。
然而,维拉并不惊慌,毕竟,凭借着宇清阁这样的身份,只要没伤及脑干,都会被救活。
但突然,维拉便意识到了不对。
“并没有补枪,枪的准心也并非大脑…这不合理…”维拉心想,她看了一眼即将上车的宇清阁一行人,刹那间,她猛然惊觉,朝着车的方向大喊:“别上车!下来!”
“轰!”
但当维拉的声音还未落地之时,空中轿车便轰然爆炸。爆炸也称得上是种古老的杀人方式,虽然野蛮,但是无论何时都实用。
空气瞬间寂静了几秒,但随即人群变得更加混乱,如同把一颗炸弹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中一般。
一些人尖叫着跑来了,另一些人则是已经呆立在原地,唯有少数人没有这么狼狈。
很显然,维拉属于第三类人。而先前的中年男人和女青年则属于第二类人。
“是要……完了吗?”中间男人一只手攥着已经空了的酒瓶,另一只手扶着膝盖,“爆炸了!”,他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汗顺着下巴滴下来,天上的水交杂着背部的汗把衬衣浸透了。
女青年呆立在原地,雨幕轻抚着她汗涔涔的脸颊。
“炸了!”,中年男人身体有些颤抖,“炸了!”他大声喊到。
女青年身体一抖,说“您的复述太对了,但这不是真的,不是吗。”女青年有些恍惚,她还是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在两人交谈中,维和机械人便将已成残骸的车团团围住。
治安官们将联合广场封锁起来,并挨个排查所有在场人员。
治安总长汉特乘着军用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他的声音从联合广场隐蔽的扩音器出传来——
“根据《联邦治安管理法》,现封锁广场,任何人不予出入!知道搜查完成!……”
军用直升机缓缓降落。
……
“今天真不妙啊!”不知合适,维拉身边多出个青年。
维拉看了看旁边的青年,突然一惊,说:“雀谷真?你怎么在这里?”
“小声点啊!治安官就在那里!”雀谷真压低声音说,“院长不是叫我接应你?”
维拉错愕道:“什么?有这事?”
“对啊?”雀谷真挠了挠头发,“刚才院长没打给你吗?”
维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问道:“那,院长的意思是?”
“院长会在科勒底律带两天,等她处理完那里的事后,就会来特区。预计明天就能到特区了,让我们明天下午去见她。”
维拉皱了皱眉头,沉默不语。
……
一栋楼的天台上,司承正扫描着已经自毁的机械人残骸,并用脑机给莫可尔发去了视频通话。
“首长,情况我已经扫描发给了您。不过,这机械人属于商用服务型机械人,眼下可能是被人远程操控了,而她使用的凶器是联邦成立前便淘汰的鹰型狙击枪。”
视频另一端的人只是点了点头。
此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引起了司承的注意,而迟来的治安官们已经举着枪把司承半包围。
很可惜,治安官们看不到司承眼中的屏幕——毕竟,用脑机发出的视频只会在一个人的瞳膜上显示。不过当治安官通过脑机终端却发现自己根本发现不了眼前这人的个人信息时,他们便已认定了眼前人就是凶手。敬业的治安官们甚至丝毫不怀疑是自己权限不足的原因。
“您的治安官们来的可真及时”,司承一方面举起双手,另一方面把行政特许令用脑机发送给了持枪瞄准他的治安官们。
“别忘了你的主要任务”,莫可尔说完便关掉了通话。
而此时,治安总长汉特从阴影中走出来,说:“原来是一场误会,真可惜,总务长并没有通知我。”说着,他便走到司承身前,“我想,你一定有行政特许令的牌子吧,当然,如果你暂时找不到的话,我们可以到监狱里好好找找。”
“我口袋里还有一张由莫可尔亲自签发的特许令”,说着,司承将手贴进了口袋。
“嗯,我的意思是,请拿出来吧”,在司承将手伸进口袋时,汉特也把手紧紧贴在腰间的高压电枪处。
当看到司承将特许令掏出来的时候,汉特明显松了口气,他接过由司承递来的小卡片样式的特许令,并用瞳膜仔细地扫描着,随之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治安官们也终于把枪放下。
“有什么事吗?总长?”司承问。
“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先生!”,汉特的脸上由堆满了笑容,“真是精巧的设计,用瞳膜扫描一下,脑机甚至能看到莫可尔本尊的样貌!对了,官老爷,如果您下次能见到莫可尔,请一定要带去我最诚挚的祝福……”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司承打断了汉特的话。
“等一下先生!”,汉特依旧推满了笑容,阿谀奉承道:“劳驾您为我们讲解一下现场的情况”。不过汉特突然的谄媚让司承顿感不适。
……
而在此时,富士山麓的樱花正坐着月光缓缓飘落,秒速五厘米。曲折的流水绕过庭中的樱花树,掩映着明月的倩影。雀谷武伸出手来,接住了一瓣落樱与少许月色。
“家主!”一位家臣快步走到雀谷武身后,弓着身子说:“少主在特区遇到了点麻烦,也就是今晚的事,而联邦官方的说法是成立特别行动组来调查这件事。”
雀谷武眉头紧锁,面露哀伤道:“你去准背一下,去迎接明天早上的客人。”
已经中年的家主在庭阶处踱着步,心想——“特别行动组只是个空壳,唯一的作用就是装装样子,稳定现状。但是联邦为什么都这样了,还在拖延时间?”
樱花簌簌而落,秒速五厘米。
夜色正浓。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