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蝶都剧院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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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所大门升起，警报灯明暗交错。不久之后，有两个身影从黑暗的甬道那头飞奔而来。
秦淮景举着手电筒，满面焦急地跟着安娜到处寻找苏时的下落
安雅：“早该让秦扒皮换监控的，刚看见苏时那边出事监控就黑了，到底也不知道在哪。前面两条路你走左、我走右，快！”
“好。”秦淮景匆忙答道，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他穿梭在狭窄的地道中，终于在转角尽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苏时，以及附近的异形B-017。
……到处都是血，
明晃晃的血。
秦淮景眼底愠色渐浓，双手紧握成拳，周遭顿时升腾起淡绿色的荧光，数道藤蔓从他掌心延伸出来。
“喵！”
目睹全程的横瞳白猫似乎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迅速躲藏到矮柜后。
藤蔓迅速缠绕上B-017，秦淮景眼神冰冷，他的拳头猛然用力，B-017便重重落入方缸，原本清澈的水顷刻污浊。
与此一同落入水中的，还有一颗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蝶卵，上面还丝丝拉拉地黏着些许鲜血。
但这大抵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前辈。”
秦淮景快速奔过去，俯身检查他的伤势。
幸好没有大碍，应该只是暂时昏迷而已。
秦淮景稍稍松了口气，继而熟练地摆放碘酒、扯开纱布，包扎好后细心替他穿好外套。
做完所有，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口方缸，眼底满是无比的嫌恶。
……
不知道睡了多久，苏时被剧烈的头痛强行唤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瞄到秦淮景手里的东西时彻底清醒了。
这家伙怎么拿胶带缠方缸？
他扶着头，艰难走到秦淮景身旁：“欸，干什么呢？”
秦淮景粘牢了最后一圈胶带，振振有词地解释道：“这东西刚才对前辈下手，幸好我来得及时，要是前辈真被怪物寄生，怕是谁也救不回来了。”
刚才？
B-017突然咬他连同之前看到的扭曲景象再次涌入脑海，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最后听到的是什么了。
无数疑问在心底生根。
“是吗？我……”苏时看向方缸浑浊的水，薄唇微微翕动，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手电筒的光透过厚厚的胶带，匆匆照过水中焦急游弋的B-017。
秦淮景看向苏时道：“方缸又不是没投喂窗和换水口，以后还是封死的好，免得哪天又做什么出格的事。而且……前辈你不能总是这么心软。”
“心软么。”苏时喃喃，他还在分神B-017的事。
他触上冰冷的浮法玻璃，隐约看见B-017的八条小触手用力拍打着缸壁，好像很想出来。
甚至还能听到祂在啜泣。
但是不多时，祂便隐没在浑水中消失不见了。
人类总是自欺欺人地给事物强加因果。就像是童话故事的结尾是公主与王子幸福地在一起、宠物蹭主人就是在表达喜欢一样。
祂最开始也是总是黏着自己的。
秦淮景剪掉最后一层胶带，确保B-017再也不会打开后才叹气道：
“异形就是畜生、是白眼狼，祂们不会记得你一点好的。苏前辈。”
“嗯，我知道了。”苏时手又垂了下去。
算了，大概是刚刚眼花了吧。
看到他的反应，秦淮景明显轻松很多：
“对了，我哥昨天回来了。蝶都剧院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前辈应该很想听吧！我现在就带前辈去。”
说罢，他抓住苏时的手腕往外走。
灯次第黯淡下去，整个收容所逐渐被黑暗笼罩。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通道的尽头，一道红色的幽光紧密注视着那两个身影，随着重门落下彻底隐匿。
*
刚到会议厅，苏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有成员都在对他挤眉弄眼，尤其是查叔都快把“赶快跑吧，秦扒皮要发威了”写在脸上了。
苏时不信邪，转过头果真见到秦灿满头的黑线。后者双手交叉抵住下颌，含沙射影地问道：
“谁把应急灯泡偷走了。”
罪魁祸首·苏时：……
哦，还真是找我啊。
苏时自知理亏，悄摸地坐到查叔旁边。
“帮忙挡一下哈。”苏时对口型，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查叔不在摆弄他手里那块怀表，在桌子底下配合地比了个“OK”手势。
秦灿猛地拍了下桌子，那声音震耳欲聋，他的脸更黑：“不要搞小动作！我在很认真跟你们说！”
五位摸鱼成员背后俱是一阵恶寒。
秦灿严厉道：“这种问题十分严重，比任何问题都严重，都给我好好听。外头这雪都堆半尺了，有不少地方都停电断水了，没亮到时候你们怎么工作？”
苏时往前一瞟，便见左伊半掩着笔记本，在秦灿头下画了个天山老妖的身体，看来是积怨颇深。
秦淮景看向在应急电源插了一晚的充电器，以及秦灿额头上的肿包，小声问：
“所以哥，你是昨晚基地断电的时候回来了吗？”
不大会议厅中，其余四位成员心照不宣地互相对视一眼，又默契地低下头憋笑。
传下去，老板半夜回基地偷电用，头还磕了个大包。
“这件事暂且原谅你们了。这次是监控坏了，下次我可没这么仁慈。”秦灿表情严肃，先是瞅了眼秦淮景，旋即又瞪向苏时。
苏时佯装满脸无辜。
秦灿不理他，正了正色道：“前几日我们并没有检测到任何污染迹象，也没有碰见你说的那个……‘女鬼’，把蝶都剧院前后封锁后，我们碰到了一个重要的人。”
“什么人？”苏时来了兴趣。
“还是我来说吧。喏，这是我收集的资料。”
安雅接过话，向苏时丢出两大厚沓蓝色文件夹。
她翘起腿，介绍道：“蝶都剧院建立于上世纪80年代，也算是在当地名声不俗，后来据说是老板经营不善破产，但我们近日走访几个村镇后，却听到了另一种说法。”
苏时翻开文件夹，几张被裁剪的老旧报纸赫然映入眼帘。
修长的红指甲戳了戳最下面的招聘版位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十五个孩子手握雪人彩纸，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中间是一男一女两位老师，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笑容温柔。
照片最上方还有洪晓幼稚园的标识。
她叹了口气说：“在红雪爆发之前，也就是十六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剧院，那时洪晓幼稚园还在演出合唱节目，奇怪的是即便大火很快扑灭，当时十五名幼儿和女老师还是葬身火海，无一逃生。”
“第二年洪晓幼稚园房产变卖，全网检索不到任何相关人员的信息。一年后洪蝶都剧也在新城日报上登记破产。但你知道的，我刚刚说的这个版本没有被任何官方证实过。”
没有当年的证人，相关消息又知之甚少，该怎么跟幻蝶蚀联系到一起？
苏时揉揉眉心，“告诉我相信这个版本的理由。”
安雅不置可否，只是看向那张被裁剪过的报纸：
“拦截我们的人叫程金旭，自称曾是剧院的工作者。封锁那日他不配合工作，即便事先出示过我们的搜查证。”
秦灿补充道：“有人举报你炸毁了钢琴，程金旭强烈要求见你一面。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淮景去一趟。”
真是个十分牵强的理由……
苏时不解地问：“十几年前剧院就转为地方所有，更何况我是紧急避险造成的损坏，还要跟他说什么？再有，我一出马不会把他气进医院？”
“应该是直接气死。”左伊严谨道。
秦灿沉默半晌：“我是有考虑过。但他执意想见你俩一面。”
安娜：“苏时，你也跟大家一样，想让世界上那些异形都消失的，对吧。”
基地每个人都曾死过一回，也都得幸重见世间，同时无比盼望异形彻底消失，迎来世界光明的未来。
苏时哑口无言。
安雅和秦灿说的意思他都明白，歌剧院的那些异形多半和这位名叫程金旭的中年男人有关。
苏时双手枕着脖颈，悠哉道：“得，小景，走吧。”
秦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两人在众人目光中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把室内的寂静隔绝开来。
两人踏入无边风雪与未知交织的前路。
基地外的高楼隐匿在一片泛着浅红的白雪茫茫中，狂风裹挟着刺骨寒意呼啸而至，天地间混沌难分。
行人们缩着脖颈，在厚厚的积雪中顶风踽踽而行。
[受极端天气影响，我城安全区外交通水电等生命线面临严峻挑战。请居民务必在36小时内储备至少七天用量的生活物资应对灾害。同时，请密切关注恶劣天气下可能出现的异常生物活动。生命可贵，让我们携手共渡难关！]
广播反复重复这条预警，一条条通告如同炸弹落在人群里，登时掀起轩然大波：
“天呐，意思是红雪还得持续七天吗？”
“我都两个月没回莫科兰蒂州了。再这样下去，我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多囤点罐头、黄油和面包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莫科兰蒂州在安全区，总比这块贫民区强的。咱啊，先保住自己的命吧。”
……
苏时和秦淮景都没有说话，一路上只有靴子踏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秦淮景忽然问道：“除了务工人员以外，贫民区的人还会回到安全区吗？”
大型商场外面已经排出长长的队伍，外面的居民怨声载道。
透过橱窗往里看，商品货架大多空空如也，就算是从恒辉联邦政府到各州补货，也多半轮不到贫民区。
贫民区的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见到安全区那边的景象了。
苏时的视线收回，呼出一口白气：“或许会的吧。”
忽然，危讯仪发出传讯的“滋滋”声，对面是安雅焦急催促的声音：
“苏时，出事了。基地有异形逃走了！异形应该已经潜逃很久了。左伊和查叔目前还没找到。”
“什么异形？”苏时警觉。
“我正在找，你不要一直催催催。”
危讯仪那头，安娜语调微颤，她使劲翻找着故障的监控记录。
终于，安娜在满是雪花点的画面中找到了蛛丝马迹，她眯起眼靠近屏幕，说道：
“好像是……B-017！”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蝶都剧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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