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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临行前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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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洒满金黄,一望无垠。
偶尔有大雕飞过,也是瞬间没了踪影。空荡荡的萧条中,偶尔隐约绿色,更像是点缀。在这附近,低低矮矮,搭建起不少的帐篷。
晚风吹过,卷起一尘细沙,漫天飞舞。金黄中隐约看见一点黑影慢慢移动,由远及近。
金色大帐毛毡里,身着绿衫修长的背影,正对着面前墙上高高挂起的地形图,深思熟虑。
银白色长发轻披在身后,淡淡的清香飘逸,松松懒懒。
“师傅,还在研究明日的战术?”突然门口被帘门被人一掀,一袭火红的男子钻了进来,跟着脚步声,叮当作响,手里拿着一壶陈年美酒佳酿。
面对地形图的绿色男子依旧看着牛皮纸,沉默不语,半倾,“还没有消息吗?”
“师傅放心,没有听雨楼打听不到的事。”说完扬起手腕,面纱轻飘,酒水倾注入口,香味飘浓。
面对墙面的绿衣男子突然转身,“那为何当年叫你查寻南宫小米的身世,你却一直没有消息?”
“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我一直潜伏在移花宫中,只知道南宫小米并非南宫天凤的亲生女儿,当年南宫天凤的夫君景阳得了不孕之症,怎可能在三十岁时会诞下小宫主?多方打听,才得知南宫小米十月大的时候是一对身受重伤老夫妻抱着过来,求南宫天凤一定要收留这个女孩,当时这对老夫妻就给她取名为小米,南宫天凤夫妇又很喜爱这个女孩,所以对外宣称是景阳所生,为了纪念过世的老夫妇,为连名字也没换,直接唤名为南宫小米”顿了顿,红衣男子抬眸看向了远处,慢慢叙说着往事。
“只可惜在十岁那年,一群黑衣杀手突然闯进移花宫,当时就被全部灭口,没有留下活口,不然以我的能力定能查出,不过当时南宫小米就中了阴寒掌,本来就是极阴之体,又中了此掌,性命堪忧,景阳为了心头所爱,所以以身犯陷,引血去毒,以自己的血换了女儿的极阴毒血,当场身亡,南宫小米受不了父亲为救自己而去世的打击,一直责怪是南宫天凤的错,所以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五年,这五年中倒是没有异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出现,像五年前那样大批的杀手也再未曾出现,所以徒儿愚钝,再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红衣男子说完拱了拱手,微垂。
“罢了,此事也不能怪你,我与她多次见面,也不曾探出些什么,或许此人隐藏极深,阴寒之症我倒是略知一二,她本身没有武功,却有极高的内功造诣,这点我一直疑惑不解,今日听你之言,应该跟景阳引血去毒有关联。”说完绿衣飘飘,白皙细长的手指一伸,白瓷酒瓶也落入掌心,斜躺在锦丝玉软,酒瓶一提,酒香四溢。
撇撇嘴,眉宇间顿时露出颜笑,小浅一口,绿袖一挥,白瓷瓶又落入红衣男子手中,“徒儿酿酒技术真是越来越娴熟了,能尝到徒儿亲手做得,为师还真是三生有幸,诛颜国的人还真是庸俗,这么好的花竟然拿来观赏供奉,还是徒儿比较聪明机智,懂得拿诛颜酿酒!”
“谢谢师傅夸奖,不过提起这个花,我觉得十里香会比较好喝。”讲到这,红衣男子脸上飘起淡淡的红晕,倏然心里咯噔了一下,回想起那个七巧玲珑的女子,当时喝这茶的开心的表情,又想起结婚那天那封冷酷绝情的休书时,顿时心里一阵落寞。
绿衣男子斜睨见徒儿此刻的表情,顿时了然,“徒儿可知此时你犯了杀手的忌讳?”
红衣男子愣愣望向师傅,突然双膝及地,双手抱拳,“徒儿知错!”
“做杀手首先要忌七情六欲,否则就难以生存,我想听雨楼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道徒儿这个楼主就是这样做榜样的?”
“徒儿自会按门规处置!”说完扬起手腕,劈向胳膊!
突然,绿衣男子衣袖一扬,朝着桌上的砚台一伸,一滴墨汁向着红衣男子的地方射去,点住了正欲废掉胳膊的右手。
红衣男子抬着头,不解的看向师傅。
“经此一次,绝无第二!”朱唇轻启,轻妙淡言。
“谢师傅!”面色沉重,脸色苍白。
“诛颜最近有何动静?”绿衣男子看了看徒弟,转而看向桌上沙漏,五天了,过了今夜就整整五天了,为何诛颜没有丝毫动静,难道真要我上门讨伐?
红衣男子看了看师傅,突然喜笑颜开,“马上知晓!”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门帘掀开,一袭黑衣男子单膝跪地,“禀告楼主,帅神将军明日出发,带领十万大军,后日能到!”
“嗯,先下去吧!”红衣男子满意得点了点头,挥手让属下退下。
“等等!”此时沉默不语的绿衣男子突然出声,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问道,“同行都有何人?”
“禀告将军,此次将军夫人也同行而来!”
“好了,你下去吧!”红衣男子一听到那个名字就觉得非常不悦,挥袖让他退下,然而朝向师傅,“师傅,后日要击鼓迎战吗?”
“不急,等明日再商议此事!你先下去吧!”斜塌上的男子懒懒的说着,闭上了双眸。
红衣男子男子微微俯身,提着酒瓶,掀开帐篷,临走前转身看了一眼师傅,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等脚步声走远后,斜塌上的男子这才懒懒得睁开眼睛,朝着徒儿远去的地方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知你喜欢她,可她并不喜欢于你,纠结于此,最终受伤的总是自己,为师不是不帮你,而是她有可能是师傅这一辈子都要守护的人,再没确定身份以前,为师是不准你对她有任何儿女情长,或许真是孽缘,孽缘呀!”
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看细长的中指戴的一枚戒指,幽幽发着蓝光,“当年的小郡主你到底身在何处?”
身在将军皇宫的小米打了一喷嚏,揉了揉鼻头,撇撇嘴,“这谁没事又诅咒我!”
倒了一杯茶,幽幽得喝着,脑海里全是那绿色的身影,撒娇的,坏坏的,一直挥散不去,他为何要投敌造反?而且向皇上要我这样蹩脚的理由?
“小姐,茶凉了,桃花去帮你拿壶热水过来!”说完,桃花帮我披了一件衣衫,转身离去。
转动着手中的绿瓷小瓶,明日要启程去塞外,不知这药效是否真能控制我的病情不再发作?
“小米!”一丝熟悉担忧的呼唤声在身后响起,转身一睨。
“你怎么来了?”看了看跟前的闭月,一袭朴素的白衣飘飘,住在皇宫大院,依然改不了简朴的习惯。
“看你!”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许多复杂不能言语的感情,
微微绽开笑颜,“过来坐吧,我请你喝茶,第一次请你,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呵呵”讲完后突然伤感万分,不免摇头苦笑了一下,
“不喝!”
顽固像个孩子似,闭月在别人面前或许像那荷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物,要伪装自己不露出天真无邪的孩童心性,不远吐露言语,远离人类,而导致自己连话都不愿意多说,而在我的面前可以无拘无束,坦然面对一切,甚至懂得如何是照顾人,关心人,我想他这辈子都没有做过的事都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得到如此之人这样的眷顾,或许是我小米三世修来的荣幸。
“别闹情绪了,陪我聊一会天!好久没有和你聊天了,难道不想和我说话?”我看着眼前高挑的身材,别扭得想坐又不想坐的表情,逗得我差点笑出,于是手一拉,乖乖收拾得服服帖帖坐在我的面前,低头不语。
“闭月,你弟弟羞花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我伸手给闭月倒了一杯茶,递到了闭月的手中
闭月看了看我,又一直低头沉默不语,半倾,“无妨!”
“无妨?无妨是啥意思?病看好了吗?”我皱着眉头看着一脸愁绪的闭月,我想情况不是那么乐观吧,我曾经请了大夫给他看过,大夫都说多则一年,少则三月。
“没有!”闭月抬眸,眼眶晶莹,不经意间滑落。
“皇宫不是有很多御医和贵重的稀奇药材贡品,怎么会看不好羞花的病?那他现在人呢?”还没说完闭月抱着我的胳膊哭了起来,没有惊天动地,像小河流水般静静,压抑着很多的痛苦顷刻间全部发泄了出来,
我抚了抚后背,看向远方,强震了眼眸,不让泪水滚落滴洒,“我想羞花现在一定很快乐吧,少了份病痛的折磨,多了份快乐,如此平静的离去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不让自己亲人牵挂,自己也能安心离去,或许他也是如此心愿,闭月,何不放手让他平静安详离去,了了他一份心愿?”
或许是自己穿到这个身体的缘故吧,自己深有体会,如此了解病痛折磨带给自己的痛苦,是比平常人而要多出一倍的辛酸与忍耐。
过了许多,闭月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我慢慢给他拭去眼角的泪珠,勉强绽开一丝笑容,
“给你!”这时闭月突然递给了我一封信,还没有启封,不知是谁给我的,我睁着大大疑惑的眼珠,接过闭月从怀中拿出的信封,
“这是?”正欲打开时,闭月用手按住了信封,看了看门外不远处鬼鬼祟祟走来的身影,又担忧得看了看我,这才转脸匆匆离去。
我想皇上一定在监视他与我的关系,他怕会连累于我,所以才匆匆离去的吧
慢慢打开泛黄的信封,里面放着一封平展的宣纸和一个类似于令牌的东西,宣纸上是一排排很清秀的笔迹,
小米姐姐:
我是闭月的弟弟羞花,当你看到此信时,我早已在天堂和父母过得很快乐,请不要为我感到悲伤,也请姐姐勿念,虽然我们未曾见面,但是我却相信直觉,姐姐一定是个很好的姑娘,所以我想拜托姐姐一件事,想求姐姐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哥哥。
哥哥是个好人,虽然是瞎子,但是心不瞎,他一生过得很苦,也很累,为了我,从未真正开心,委身于青楼之中,卖艺为生,赚着微薄的收入勉强过日子,还要替我看病,我是真的很爱哥哥他,但是每月的锥心之痛真让我痛苦不堪,哥哥也担忧不已,所以我做出了这个选择,我知道哥哥很喜欢小米姐姐,从你第一次来到百花楼,哥哥就老在我面前提到你,也渐渐有了些欢笑,百花楼再多的姑娘哥哥他都不曾正眼看过,所以我想哥哥是喜欢你的吧,看着哥哥每天都在我面前开开心心说起你,我也就可以安心离去了,
姐姐,其实我和哥哥并不是亲身兄弟,我只是他在路上捡来的一个乞丐,承蒙他照顾已久,心存感激,但愿来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哥哥的真名不叫这个,他原名叫清风摇,后来为了我而改的艺名,他本是武林盟主的少庄主,在五岁时,家道中落,被人追杀,一家上下一百余口,无一幸免,哥哥的双眼也是在火灾中被灼烧而失明至今,从此不再说话,一直到后来救了我以后,才向我说起这些陈年往事,信封中这个是哥哥交给我保管的武林盟主的令牌,现在羞花交与姐姐,所以请姐姐一定要答应羞花,找出凶手,帮哥哥报仇雪恨,了却哥哥的心愿,羞花感激不尽。
羞花落笔
什么!?闭月是武林盟主的遗孤?
拿着手中沉甸甸的令牌,此时的我早已哑口无言,下巴差点脱臼。
他为何会喜欢我?再说我已嫁为人妇,他这份感情如何让人承受?
许久,许久,我一直无言,怔怔得看向手中的令牌,
“小姐,外面好冷呀,看来要下秋雨了!”
桃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乱了正在思绪的我,我连忙把令牌往怀里一放,收拾了心情,说道,“桃花,有没有香纸?”
“有呀,小姐要祭拜谁吗?”
“嗯,帮我拿些过来,我在荷花池边烧些,我的一个朋友在前不久刚去世,来不及亲自上门祭拜他,希望不会太晚!”
“小姐不要太难过的,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记得再拿些祭品过来,希望他一路走好吧!”看着桃花即将走远的身影,突然叫住,“等一下,先把这个东西替我交给闭月!”
我铺起笔砚,展开宣纸,拿起毫笔,静下心情,从容得在纸上写着,停笔吹干,折好递与桃花,拍了拍她的手说,“记得不要让别人看见!”
看着桃花离去的身影,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抬头望了望泛黑的天边,心情顿时沉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