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月18日：燃烧的实验室 人生建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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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诺亚学会实验室对外开放的日子。作为全世界最负盛名的无国界科学研究组织，诺亚学会在每个开放日都会吸引无数游客和学者来此朝圣。大厅里熙熙攘攘，夹在人群中的我显得毫不起眼。
不过我不是来朝圣的，我是来找答案的。
三天前，有人潜入了我的电脑，留下了一条没有署名的信息：“诺亚G340F XJ4765301. ”。
我试图追踪那封邮件的来处，但完全没有结果。于是我上网搜索了诺亚G340，发现这不过是上千个诺亚大实验室中的一个，隶属于生物医药部门，目前这个实验室刚刚完成了一个寄生虫相关的重大项目，总负责人正忙着参加会议。实验室基本处于空闲状态，只承接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实验，因此会在开放日允许部分游客进入参观。
这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G340下属只有5个实验组，ABCDE，没有F。
没有任何G340F的信息，好像G340F根本不存在。
不太对劲。
我又试着检索了后面那串数字和字母，但是看起来它就是一串乱码，至少网络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有效信息。
我打算亲自去诺亚学会看看，毕竟这有关我的身世。
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站在这里百无聊赖地听着讲解员花了一个半小时讲解诺亚学会的辉煌历史和卓越成就，并且努力忍受着身边小孩子们的吵闹，控制着自己不要一巴掌把他扇飞出去。真的很佩服讲解员小姐姐，面对这么一堆烦人的小孩还能保持标准的微笑，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出现一丝波动。她甚至对于那些无厘头的物体完全没有不耐烦，简直像个工作机器。
“好，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我们本次讲解最激动人心的部分了！我将带大家走近真正的诺亚实验室，近距离参观科学家们的工作环境，幸运的话小朋友们甚至有机会体验真正的实验流程哦～那么请大家跟紧我！”讲解员小姐姐被一群欢呼雀跃的孩子簇拥着往电梯走去，我远远地坠在队伍的最后。
乘电梯下到地下三层，左拐，左拐，直走经过作为休息区的中心花园，右转，直走，经过一个路口，直走。
G340到了。在门口排队等待进入的时候，我注意到左手边的墙上挂了一组照片。其中倒数第二幅是一个中年男人，稍微有点儿谢顶，黑发黑眼，带着一副方框眼镜，白大褂里面可以看见整齐的衣领。他抱着手臂看向镜头，表情有点拘谨，但是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是说明他当时似乎心情不错。
他有一双很有科学家特色的眼睛。我漫不经心地想。智慧，敏锐，透过瞳孔深深看去还能感受到那么一丝狂热。
但是感觉哪里有点奇怪，这个人……让我觉得很熟悉。我继续盯着那幅照片。
“啊，这组照片是从启用起G3的历代负责人：亚历克斯·古德曼博士，他提议并资助修建的地下三层；艾琳·巴特勒博士，她是G3的第二人负责人，主持了有关基因编辑……”讲解员姐姐贴心地走过来为我讲解。
“至于这位谭星沉博士，您好像对他格外感兴趣？”讲解员笑着问我。
我对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点了点头：“是的，总感觉这位博士很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讲解员了然一笑：“这很正常，毕竟二十多年前谭博士的研究方向可是全社会都关注的热门方向。他当时参加过众多面向大众的科普演讲活动，也接受过不少采访。谭博士本人也是一位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据说他的同事们曾经调侃，说以他的口才，如果不当科学家，他也很可能是一名不错的政客。对了，你看这里，”讲解员指了指照片上的谭博士的左手腕，他的黑色表带上突兀地挂着一枚粉色的小星星挂坠，跟他整个人的气质显的格格不入。“是不是很奇怪？”
我点点头，心里更觉疑惑——这个星星，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个一模一样的。
“据说这是谭博士的女儿送给他的，他一直没有摘下来过，直到他女儿出事后他离开学会。”讲解员的声音有些低沉。
出事？什么事故吗？
“啊，排到您了，快请进去参观吧。您对谭博士的研究感兴趣的话，或许能在实验室里有更多想法呢。”讲解员打断了我的思绪，招呼我进入实验室。
这里和科幻电影中的科学实验室差别不大，冷白色作为主色调，金属质感的坚实墙壁反射着屋顶发出的明亮白光。
我们进入的似乎是一个类似于主控大厅的房间，除了大门，另有五扇门通向五个小实验室，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忙碌的工作人员。
五扇门，对应五个小实验室。
那G340F在哪里？
我扭头看向讲解员：“这个实验室下只有5个实验组吗？我看别的大实验室下面都是六个呀？”
讲解员：“至少从我上班以来，G340就只有五个实验组。不过倒是有前辈说之前G340也是六个的，后来因为其中一个出了点问题就关停了。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后来G3整体翻修过一次，G340就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了。40F后来好像一大半扩给其他几间实验室了，就剩下一间小屋子被当作档案室了吧。不过现在不都是电子化了嘛，所以小屋子也基本闲置了，放些杂物什么的。喏，那个小门儿就是。”
讲解员毫不藏私地说了一大堆，甚至还好心地给我指了指那扇不起眼的小门，上面挂了一个“杂物间，闲人免进”的牌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
非常清楚的回答。又清楚，又坦然。她甚至没有质疑我为什么会问这些。
太奇怪了。我向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得到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职业微笑。她冲我眨眨眼，又看看那扇小门，然后转身往别的地方走去。这给我一种错觉，好像她在故意给我机会，让我走进那间屋子一样。
但是我太渴望一个答案了。我磨磨蹭蹭装作不经意地走向那扇小门。我犹豫着伸出手，那扇门就像是潘神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或者睡美人的纺锤，危险又诱惑。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按在了那扇门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使劲推了推门，但是它应该是上了锁，完全推不开。一个小孩从我身边跑过，奇怪地看了看我，似乎不理解我干嘛带着那么严肃的表情抵着一扇小破门。
正当我要收回手时，一个电子女声突然直接在我脑子里面想起：“系统对接成功，认证中。认证完毕，XJ47765301.，欢迎回来。”
“什么……”
那扇门毫无预兆地向我敞开了怀抱，在一片尖叫声中，我一脚踩空，跌入一片黑暗。
……
“咳咳咳！”我直接摔在地上，激起的尘土让我咳个不停。我抬头看了看，没有找到进来的那扇门。好吧，反正我本来就是来找答案的，这样还能多点时间。希望那个讲解员小姐提前帮我想好了说辞。
这个小房间确实如讲解员所说的那样被闲置已久，显得格外陈旧和破败。屋子里没有什么光源，只有一台电脑，屏幕上有一个蓝色的光圈带来一些明亮。我试着走了两步，“咣当”一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吓得我赶紧缩回了脚。“啧，麻烦。”我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这里也没别人。
我伸手按上自己的左眼，忍受着“眼球”翻转带来的轻微不适。
一束柔和的白光从我的左眼发射出来，照亮了眼前这一片区域。
对，我是个“人造人”。
我是三年前知道这件事的。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直到我养父去世那天，我才从他的遗书中得到真相。
这大概能解释我为什么每年要比别的小孩多做一次特殊体检，我为什么几乎从来没有发烧感冒或者别的什么病，以及为什么我总是不合群，还有我为什么没有八岁以前的记忆。
在遗书里，养父说他是在医院附近的小巷子里捡到的我。他不知道我是谁的造物，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被创造出来。但毫无疑问的是，在当时，当然现在也是，人造人是非法的、“邪恶”的、违背人类道德的科技产物。
作为一名科学家，他应当向有关部门举报，好把我回收并销毁。
但是他没有。他说，那天下着大雨，我劝缩成一团，像一只流浪小狗，伸出手拉住他的裤脚，喊了他一声“爸爸”。
所以我成为了他的女儿，被当作一个人类小孩养大，直到他去世。
他说他希望我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就像他教导我的那样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我也知道这对我来说或许是最好的方式，我尝试着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学习、生活。但是每每午夜梦回，我总是无法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想知道我到底来自哪里，我为何而生。创造我的那个人，ta当时是怎么想的呢？ta跟我养父，到底有没有过交集？我总有一种直觉，我养父没有告诉我全部的真相，他对我说了谎。但是为什么？还是说这不过是我的臆想？
人造人，真的会有直觉吗？
我甩甩头，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开始观察这个房间——
几台看不出是什么的机器沉默地蹲在房间里，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一些零件散落在地上，看起来也是被烧过的样子，扭曲变形。我走近那台电脑，那个蓝色的光圈慢慢上下浮动着，好像等待着我的触摸。我把手按了上去，又听到了那个女声：“XJ47765301.，欢迎回来。”
“请求进行数据传输。是否接受？”
我点了“是”。
蓝光闪过，一阵数据洪流冲进我的脑子，将我的思维淹没。疼。脑子像要被撑破的气球，好疼。但是那些数据还在进入我的脑子。
“嘶……”我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按着自己的头想要阻止这场感觉没有尽头的冲击。我的眼前飘过一串串我根本不认识的代码，我无法理解。他们撕扯着我原本运行的程序，互相纠缠、斗争又融合。我渐渐无法感受到我自己了。
我伸出手去，触碰到了墙壁。那里凹凸不平，像是被暴力撞击过的痕迹。还有一些好像是黑色的，我看不清，我爬过去试图看得更明白些——那是火烧过的痕迹。我闭上了眼。
我应该是晕过去了，现在应该陷入了幻觉或者在做梦，如果人造人有梦的话。
我看见了那个谭博士，他看起来比照片上年轻一点。我认出了他身后的背景，是诺亚实验室，G340，F。
他应该是刚入职，正在录入他的第一份实验日志。
“2035年6月17日，我是诺言学会生物技术部门G340F实验室实验员，谭星沉。今天是我工作的第一天，很令人激动……”背景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他，“谭星沉！不要录没用的话！”
“咳，好吧好吧，”他心虚地笑了笑，然后端正了表情开始正式记录，“今天的实验……”
画面很快跳转到下一段，还是谭星沉，他的发际线看起来有点岌岌可危，表情是一种让我有点害怕的狂热：“我是谭星沉，我们对M91160号外来物质的研究已经证明了这是一种全新的材料，它所蕴含的能量和特质超越了我们的想象，这或许将极大地推进我们对于人工智能的研究，‘弗兰肯斯坦’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现实……”
所以呢？这就是我出现的原因吗？
又是谭星沉。他看起来意气风发，“我是负责人谭星沉。我的想法被证明是可行的，社会各界对我的支持和认可正在不断上升。智能的时代即将到来，而我将是这个时代的开创者！至于赫兰布·巴德，他只是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阴险小人，只会用诋毁我的方式来发泄他看到我成功时的阴暗情绪”他的表情变得轻蔑，愤愤地说着什么，却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赫兰布·巴德，那是我养父的名字。听谭星沉的意思，他们早就认识彼此，甚至因为观念不同而势不两立。为什么我养父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他真的是碰巧捡到我的吗？
“哦对，还有这个，”画面里的谭星沉抬了抬手——黑色的表带上多了一颗粉色的星星，他的表情骄傲又幸福，“我们家星纪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真好啊……”
什么？！
你说她，叫什么？！
我怔怔地看着谭星沉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清了。他说“我们家星纪”。
可那是我的名字啊。我也叫星纪。
不不不，或许只是一个巧合，或许只是同音不同字。
可是那颗粉星星，我也有。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养父给我的。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下一个画面出现了。他看起来和从前判若两人，头发白了大半，人憔悴地像一根枯木。不对，应该说像一根燃烧的枯木。他的眼睛里有让我害怕的火焰——仇恨，绝望，还有熟悉的狂热。我打了个寒颤。
“我是谭星沉。‘星纪计划’开启。今天的实验……”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面无表情地记录了今天的日志。然后是长长的一段沉默。他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一言不发，最后突然开了口：“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杀了她的人。”
杀了谁？他女儿吗？他女儿到底怎么了？
“我是谭星沉。XJ101号失败了，M91160带来严重的异变。实验体清除。”
“XJ2638号失败，认知障碍。实验体清除。”
“XJ34679号失败，心脏供能失败。实验体清除。”
“XJ829356号失败，图灵测试未通过。实验体清除。”
“XJ936780号失败，图灵测试未通过。实验体清除。”
“XJ……”一条又一条没有感情的重复。我注意到谭星沉的背景从明亮的大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工作间。
“XJ4764298号失败，实验体性格异常，狂暴不受控。清除。”他的声音出现了些许慌乱，背景传来杂乱的喊叫，还有一声声怒吼。那听起来……有点像我的声音。
“XJ4764699号失败，实验体性格异常，狂……”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打断了谭星沉，是我养父。他摇晃着谭星沉的双肩，“谭星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吧？！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是怎么害死了我女儿？知道你是怎么鼓动你的那群愚蠢的信徒？知道你是怎么千方百计让协会通过法案，好阻止我的研究？还是说，哈，”谭星沉冷笑了一声，“你怕我报复你？”
“我不是……”养父的脸因为愧疚和愤怒变得扭曲，他张张嘴，最终叹息一声，“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做这样的事。我……”
这样的道歉连我都觉得苍白无力。
“如果报复我能让你停下这种没有意义的疯狂实验，那你来吧。但是你我都清楚，”他看向对面那个男人，眼神沉痛，“她回不来了。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逝者已逝，她回不来了。”他轻轻拍拍谭星沉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谭星沉颓废地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我听见轻微的抽泣。
这场对话似乎并没有阻止谭星沉。因为画面并没有停在此处。
”XJ4765001，失败，性格不相似，销毁。“他的语气恢复了冷漠，”我不可能停下来。成功近在咫尺，我只要把性格训练得更相似……“
”XJ4765057，失败，性格不相似。“
”XJ4765149，失败，性格不相似。“
”XJ……为什么！为什么就不一样呢？！“他看起来暴躁极了。
”XJ4765262，失败，性格不相似。就差一点儿了。“他顿了顿，没有立刻关掉记录。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听见他轻声说，”今天，那个孩子管我叫爸爸了。和星纪很像。“
”可惜不是她。“
”XJ4765289，失败，“他卡了壳儿，最后烦躁地搓了搓脸，”原因未知。但她不是星纪。“
”XJ4765296，“他似乎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吐出两个字，”销毁。“
”XJ4765301，“我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迎来自己被裁决的时刻。我紧紧盯着那个男人，他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疲惫到了极点，”我……我不知道。她叫我爸爸，她说这颗粉色星星是她送给我的。一切的一切，都一模一样。可是不一样！我知道不一样！“他的表情狰狞而绝望。
”她是我女儿，她不是我女儿！她……“他把脸埋在手掌里，声音闷闷得传来，”我女儿不会杀人，她只是复仇工具……可是太像了，太像了啊，她就是我的星纪，她叫我爸爸……“
所以……这就是答案吗？
我看着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感到一阵茫然。
所以我其实是一个复仇工具，一个替身？眼前这个男人，某种意义上说，是我的”生父“？
他说我杀了人，我杀了谁？星纪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为什么，会被养父带走？我的生父不要我了吗？
等等。
画面还没有停止。
”我是谭星沉。疯子，无名小卒，可悲的失败者。“他站在熊熊烈焰里，身上的实验服沾满了血迹，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他的伤口在高温下已经不再流血，而是皮肉微微外翻，看起来十分恐怖。他挪动摄像头让它尽可能远离火焰，镜头上蹭上了一道血迹，但他没注意。背景音里传来隐隐的喊叫和砸门的闷响，但他丝毫没有管这些。
他的脚边是一具”尸体“。和我长得有九分像的”尸体“。只不过她的脑袋已经被砸得变形，几根电线被从后脖颈处扯了出来，一小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沾着她的血被扔在地上。尸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一个方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个散发着蓝色的“安全舱”。
里面躺着的人和“尸体”一模一样，只是手里握着一颗粉色的星星挂坠。
“咳咳，”谭星沉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他拖着破败的身体挪到XJ4765301，或者说，我的姐妹身边，轻轻合上了她的双眼。
他把她轻柔地揽在怀里，像是揽着自己的女儿：“XJ4765301，成功了。但是我的星纪不应该以杀手的身份活下去。她不是星纪。所以实验体销毁。”
“我的星纪，应该快快乐乐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像无忧无虑的小星星。”他望向安全舱里那颗粉色星星，眼神温柔。
“所以我创造了实验体XJ4765301.，她继承了她前任的一切，但是一个终结。我的星纪这一次要好好活着。”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我会把她托付给赫兰布，没有人会知道她生父做的一切。哈哈，赫兰布，我要看看这个圣人会该怎么面对她。”
“这是我最后的报复。”他疯了似地大笑起来，笑到几乎背过气去。火焰已经撵上了他的后背，但他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他不知道按了哪里，但总之那个安全舱消失在了屏幕里。他佝偻着身体，丝毫没有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科学家的半点模样。
他再次伸出手来，我知道这次画面是要彻底结束了。
关掉记录的前一刻，我听见他说，“算啦。”
“这个孩子，叫星空的星，天际的际。”
“她也不是我的星纪。我的星纪回不来啦。”
“还是我去找她吧。”
画面消失了。
故事也到了谢幕的时刻。
我是实验体XJ4765301.，那个句点代表着终结。
我本来是作为一个报复工具，一个替身而出生的。但是我的生父放弃了他的复仇，我的养父放弃了他的科学信条，他们给了我新的人生。
我是星际，是一个纪念，或许也是一个开始。
“砰”的一声响，天花板上抖落一阵尘土，一束光照亮了小屋，然后是人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哎找到了找到了！掉到这里来了！”
我匆忙关掉自己的灯光，茫然抬头，看到了好几颗脑袋挤在刚打开的洞口处。
“哎姑娘！我们来救你啦！哎哟怎么啦这是怎么哭啦，吓坏了吧，别哭别哭这就拉你上来啊……”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总之是在吵吵嚷嚷中被拉了上来，然后被送到医院做了检查，离奇的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后来警察来了问了关于那间房子的事，不过我通通是一问三不知。他们倒也表示理解，毕竟我这种情况属于是意外事故。
再后来，是那位讲解员小姐姐代表诺亚学会来探病。她一脸愧疚地坐在我身边，给我削着苹果，“真的特别抱歉，我们真没想到居然会出这种事情。那间杂物间很久都不用了，没想到里面居然还会藏着另一个暗间。您放心，这件事我们诺亚会全权负责，后续的赔偿也会很快到位，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我接受。”我打断了她的话，然后问出了那个我一直好奇的问题，“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啊？我知道什么？”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又疑惑地看着我。
“不，没事儿了。谢谢你的探望，赔偿的话我没什么意见。”我想我大概真的想多了。
“好的，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等过几天我再来探望您。”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然后起身准备离开。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她回头冲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轻轻撩了下头发。
我的苹果掉在地上。
她的后脖颈，有一道伤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3月18日：燃烧的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