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过遍野》茶余四不

2、chapter 2 如若泛黄记

　　被bking装到了之后，苏椿恹恹地靠着柳衣衣，跟着人群回到了班级，然后没骨头似的瘫在桌子上，心里开始琢磨着怎么在下一次考试考过那位。
　　柳衣衣看着她这颓废的样子，惊讶至极，“不是，学神的杀伤力这么大吗？”
　　苏椿：“你不懂，这是bking之间的决一死战！！”

　　小苏同学痛下决心，刚盘算着斥巨资买两大本卷子，一本数学一本英语，决心卷死所有人。
　　然后，郑姐匆匆从后门进了教室，怀里抱了一打卷子，嚷嚷着：“同学们安静一下，这里有两份卷子课代表来发一下哈”，朝课代表招了招手，她把卷子一把塞进课代表怀里，继续说着，“一份是今天午休做的数学限时训练，另一份就是你们的周末作业了……”
　　苏椿：好的，光听到两份数学卷子就不想努力了。微笑。

　　看着卷子发的差不多了，郑姐清了清嗓子，准备讲两句。
　　非常不巧，下课铃响了，该吃饭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咻一下就从后门窜出去了。
　　郑姐定睛一看，顿时勃然大怒，因为这个最先开溜的是她亲爱的，发完卷子的课代表。
　　“张思齐！！！给我滚回来！我还没说吃饭！！！”郑姐扒在门口朝火速逃离现场的张思齐吼道，然而其他班的学生从教室蜂拥而出，瞬间挤满了过道，把她的声音冲散在浩荡人群里。

　　郑姐拳头硬了，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无奈道：“算了，你们也去吃饭吧。”
　　班级里爆发一阵欢呼，潮水一样涌出教室。
　　柳衣衣兴奋地拽起苏椿往外跑，仗着身形娇小愣是从人群里挤出一条缝来。
　　然后产生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确实跑得挺快的，她们甚至看到了张思齐的背影。
　　坏消息是——苏椿在楼梯拐角把陆学神撞了，刚狠狠撞进人家怀里就被柳衣衣一把拽着继续跑，生怕吃不上这口饭。
　　身后传来一大嗓门：“哎哟现在小姑娘咋都这么一身牛劲，陆哥你没事吧？”
　　后续情况不知，因为她闷头就跑，一心逃离这个尴尬现场。

　　在食堂排上队后，苏椿气喘吁吁，弯着腰大口喘气。对比一下旁边柳衣衣一口气没喘，还笑嘻嘻调侃她缺少锻炼，苏椿沉默了，小姑娘怎么体力这么好。
　　往七班的窗口瞟了两眼，苏椿一眼就看见了陆川野。少年个子虽然还没抽条，但在一群松松垮垮站着排队的人群里，他就像一只鹤，清冷孤傲站在那，让人一眼就看见。
　　思忖了一下要不要为撞到人家道个歉，苏椿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站在陆川野面前，告诉他，“对不起我太想吃饭了，不小心撞到你了，我很抱歉。你没事吧？”
　　很好，这个场面如果真的发生了，她都想先换个星球生活一段时间。

　　随便打了两个菜补充一下日常生活所需能量，苏椿迅速解决了午饭，拎着还想到处溜达一会的柳衣衣回教室准备先午休一会，省的到时候数学限时训练的时候两人都瞌睡着了。
　　趴着眯了会，周围一直都有同学回到教室，细细碎碎的噪音下，她睡得并不太好。于是干脆坐起身来，从桌肚里捞出数学作业开始做。
　　侧着头，她望着窗外红墙青瓦的教学楼，映衬着蓝得透明的天，有些感慨。

　　就是在这样晴朗的天里，他们肆意做所有想做的事，然后冠上所谓青春的名义，奢侈又浪漫地过着一天又一天。
　　这是人生中不会再有的一天，是不会再重来的时刻。

　　等到郑姐回班准备组织限时训练，苏椿已经把卷子的选择写完了。
　　“睡觉的同学先别睡了哈，拿出刚发的卷子，我们做半个小时限时训练，然后收上来我改。午休结束之后我改完会发给你们。”郑姐拍拍手，示意大家开始做题。
　　苏椿把旁边睡得死沉的柳衣衣拽起来，把测验卷放在她桌上。小姑娘强撑着睁开眼，咕哝着开始骂：“什么破规定，中午这么好的睡眠时间要用来做数学卷，真是浪费！”
　　“别骂，想想下午还有老唐的课呢。”苏椿把作业塞进桌子里，换成测试卷，唰唰写好名字，开始算题目。

　　老唐是三班的生物老师，人近中年，但头顶已经不剩下什么头发了，只有额前还剩两缕遮遮发际线。他每次讲课都有种特殊的调调，头上那两缕也就跟着他的节奏一抖一抖，特别的，催眠。
　　每逢生物课，苏椿和柳衣衣就开始上眼皮碰下眼皮，睡得一个比一个死。
　　因为苏椿这次考试是班级第一，但只有生物是在及格线旁，所以刚出成绩就被老唐找了。她还能回忆起那天的恐怖画面——老唐坐在办公室端着茶水，抬眼看她，第一句话就是：“我寻思谁老在我课上睡觉呢，原来就你啊。”
　　苏椿沉默了，好，因为睡觉成功被老师记住。丢人。
　　“下次再看到你上我课打瞌睡，下课之后就来我办公室背书，把我上课讲的内容当天就背完。”
　　“哦对，还有你旁边那小姑娘，都不许睡奥。”老唐眯着眼睛喝了口茶，挥挥手让这糟心姑娘回教室了，心里想着这姑娘咋搞区别对待，其他科目考那么好，就他教这生物考这么烂，真糟心。

　　这边柳衣衣苦着脸，慢吞吞从书包里翻出一本草稿本，叹了口气，也开始做题。
　　因为是限时测试，卷子题量并不多，八道选择四道填空，还两道大题。
　　苏椿做题速度快，十五分钟就把选择填空刷刷写完了。本来按照惯例，大题都出的简单，七八分钟就能做完。
　　谁知道压轴题出了道几何证明题，最后一问她迟迟想不出方法，苏椿烦躁地扯头发，低声骂了句脏话。
　　直到郑姐喊收卷子，她也没想出来怎么写，干脆把猜想的答案一股脑填上去。
　　交卷的时候她看见了柳衣衣撑着头，睡得正香，大题一片空白。
　　苏椿：……？
　　她绝望地把柳衣衣的卷子扯出来，大题简略填了几个步骤，然后帮她交了卷子。

　　郑姐腋下夹着卷子，站起身，“窗帘拉上，灯关了，好好午睡养足精神。”然后迈着步子回办公室批卷子。
　　苏椿揉揉眉心，一瞬间昏暗下来的环境瞬间让她感觉到几分疲惫，一只手枕着头，另一只手沿着桌沿搭着。
　　她忽然就想到了陆川野，卷子的最后一题，他会吗？她恶劣希望他不会，这样他们就是同等水平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心理究竟是出于嫉妒陆川野的优秀，嫉妒他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拥有那些光鲜亮丽的表面，还是对自己落于人后的不甘，不甘心他人能解出的题自己解不出，好像这样就变相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或许两者兼有。
　　漫无边际地想着，她脑子里有很多念头，沉沉的把她拖入睡梦。

　　一觉睡到午休铃响，苏椿被尖锐的铃声惊醒，然后悲剧地发现她手和腿都麻了，难受得她龇牙咧嘴。挣扎着站起来，她准备课前去上个厕所。
　　经过办公室，郑姐眼尖瞟到她，叫她进去。
　　“这次限时练最后一题是我特意出的，就为了锻炼一下大家的知识融会贯通的能力。你答案是对的，但一看就是蒙对的。”郑姐翻了一下，从面前的一堆卷子里抽出一张卷子给她，“这是七班一个同学的卷子，他的解题思路很新颖，你拿着看看。”
　　“顺便把咱班卷子拿回去发了哈。”郑姐把一摞卷子塞到她怀里，拍了拍她的肩，“数学思维还要多练练。”
　　她顺从地点头，抱着卷子回教室，思索了一下还有没有时间上个厕所。
　　把卷子分一半给课代表张思齐，苏椿先把那份七班的卷子塞到桌子里，然后开始发卷子。
　　刚发完准备回座位，张思齐手里拎着她的卷子，笑得欠揍：“哎，这次我满分哦，某人只有九十五，班级第一是我哦~”

　　苏椿抿着唇抬眼看他，情绪不是特别好，苦思冥想做不出的题总会有人做出来，这让她有几分挫败感，“那你卷子借我看看。”
　　“其实最后那题挺难的，我也是取巧。”张思齐看出她情绪不佳，挠了挠头，把自己的卷子也捎带着给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安慰的话。
　　接过卷子，她心情好了几分——偷偷学习两种解题方法，她要卷死所有人！然后她眯着眼调侃张思齐：“老班还没找你算账呢吧，今天中午你率先背叛她这事。”
　　意料之中听见一句哀嚎，苏椿心情愉悦地回座位，从桌子里掏出郑姐给的卷子，和张思齐的对比着看。

　　看了两眼，苏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无他，因为七班那份卷子的字简直是狗爬，光看着就是精神污染。
　　她扭曲着脸翻过卷子，看见了卷子题头写着的名字——陆川野。
　　好一份歹毒的卷子，好一手歹毒的字，苏椿做梦都没想到长了张那样清冷的脸的陆川野，一手字从纸上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