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后捡到一只小狼器灵》拾叁620

13、宫墙难却 游子终行

　　枫霏暝惊疑的看向门口，朝大殿门口俯下身去。皇帝大步走来随手免了他的礼，同样让太监女官统统退下。然后才转向皇后道：“找的人是他？”
　　皇后微微点头。
　　“那雪狼宝物看来果真被你拿了。”皇帝冷冷的盯着枫霏暝，一股威压散出。若是以前枫霏暝定要唯唯诺诺告罪了，可现在他已不是凡人，帝王的威压他也能视若无睹。枫霏暝对皇帝微微拱手：
　　“若是臣离京的时日陛下能保我族亲无恙，臣甘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罢了，苍御雪说他天赋奇高，说不定能在上界吃得开，地阶妙级的洗髓丹自己就算不能炼制，拿些条件交换或许也能得到。最重要的是在他强大起来之前，凡人的关系得打点好。
　　“你可知你惹上的是乾家。”皇帝气势不减，“上界的压力不是那么好抗的。”
　　“若是不惹，臣也不能替陛下办事了不是？”枫霏暝直起身子，与皇帝对视。仁皇后于他母亲有情，皇帝可没有。这姓成的从平安公主求缘被他拒了后就看他不顺眼，连带着枫家也得不到皇帝好脸色，要不是他女儿需要枫霏暝治，恐怕早就把枫霏暝贬出京城了。枫霏暝现在硬气了，也不想在受他的气，自是也不顺着皇帝话说了。
　　“呵！”皇帝重重哼了一声表达不满，眯起眼睛看他，“朕记得你有个大哥。”
　　“家兄枫正明，字雅文。”
　　“尚药司近日缺人，知制诰明日会起草诏令，五日后让他来尚药司任职。”
　　“如此………臣替大哥与枫家谢过陛下。”这是皇帝给他的保证，也是威胁。让枫家进入朝廷不仅给枫家能带来皇权的庇护，却也令枫正明落在了皇帝手里。枫霏暝哀叹，果然是老狐狸啊。
　　但这是他能为枫家做的唯一了，一百年前上界同凡间有了协定，谈判的决定权就在皇帝手上，这是枫霏暝观察多年猜测出来的。有了皇帝做背后人，乾家明面上也不好动手，至于暗地里就只能信任苍御雪的壁宿阵了。
　　达成目的后枫霏暝怀着重重心事出宫了，他决定不和父兄坦白这一切的约定，但是劝大哥接受尚药司的任命却不容易。枫家一向同朝廷若即若离，因着炼药师的身份得以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骤然投靠皇家会打破枫家一贯的作风。
　　令他意外的是，枫华也赞成枫正明入朝为官，他比枫霏暝知道更深一层的关系。
　　“在面对上界的压力，陛下愿意给枫家抛个橄榄枝，枫家自是不能不识抬举。”枫华沉静的看向两个儿子，“你可知为何成氏能安坐最高位置百年如一吗？”
　　“仙凡和平，是自先帝中庙开始的。”枫霏暝答道，“上界有把柄在中庙手上，现在又传到了当今圣上。”
　　“这是其一，”枫华摇摇头，“我也是从上任族长那听说的，我枫家先祖曾经在上界听闻谈判的传言，这件事要追溯到高帝陈安方。”
　　“高帝除四妖，平六海，也料到人族仙凡分界，他是凡人自会为凡人争取生存空间，高帝崩后修士果然恃强凌弱，先帝继承高帝遗脉，最终才能约束上界，达成平衡。”
　　这段历史是枫霏暝不知道的，为了粉饰修士同凡人的分歧，上界要求下界将官方记载删掉了这段谈判具体内容，只说上下界本源同族，重归于好是顺势而为。枫霏暝纵不信上界的伪善嘴脸，可也打听不出来什么具体。
　　“只有成氏能传承这份威慑，正明，陛下让你去尚药司，你便去吧。枫家之前不愿卷入朝堂派系之争是图个清静，今时不同往日，尚药司也不是什么要职官品却不低，算是陛下厚爱了。”
　　他不是没猜过皇帝为何突然大发善心，但枫霏暝不愿说的事他一向问不出来，只能归结于皇帝感恩枫霏暝近十年对其女的救治吧。
　　枫华又嘱托枫正明许多，待任江蓠叫三人去吃饭，已经日薄西山。枫霏暝看着满桌他爱吃的饭菜，不仅眼眶泛红，眨眨眼不让泪水淌下来。
　　这是他在家吃的最后一顿了吧，从此往后“枫霏暝”将不复存在，而他也成了有家难归的游子。任江蓠瞧着小儿子情绪不对，笑着安慰道：“晓云，没事的，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学成定是本领通天的仙人，短短七年家里又不会忘了你。”
　　“卫家的大公子一去戍边便是三年，最近刚升职做了将军更回不来，估计也要七八年才能聚上一聚了。”枫华谈起邻里的事，全当安慰枫霏暝，“你就当做一普通学子，不必有心理负担。”
　　不愿给家人传递更多紧张感，枫霏暝促然一笑，抓起筷子扒两口饭。一家人说说笑笑，聊着京城里的八卦，疑难杂症的病人，古籍上的方子，就好像每个平凡的夜晚一样。
　　待夜里第一声打更过后，枫霏暝卷了几摞书，几盒金银细软，这几年炼制的药液，一些普通草药——他不确定断魂笛里的时间是否是静止的于是没敢带珍稀药材。苍御雪依旧沉睡着，他也不好去问，只得统统扔到断魂笛的外间，草草上路。
　　下界与上界的传送口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枫霏暝选了最近的北方传送口，骑上一匹快马拿着宫里的手谕径直出了城。待到苍烟白露渐起他已见到了横贯下界南北的砭骨江的入海口，时值盛夏，是这条大河少有的不冻期。江涛浩渺，烟云杳霭，风帆浪舶，顺着入海的方向跨越一片萧飒浓雾便是传送阵所在了。
　　这片浓雾是隔绝仙凡的屏障，没有极强的定力和方向感几乎走不出去。一般上界仙门下凡挑选弟子都是结对成群，由带着灵力的法器乘着弟子和修士跨越浓雾进入传送阵。枫霏暝自然没有人来接，他早在晨光熹微之时便舍了马轻功跃迁到此，气喘吁吁之际望见目无可及的海面，高强度兴奋的神经终于微微冷静下来些。
　　许是随着靠近传送阵，这里的灵力也活跃许多，虽然不及灵脉但也供他可以好好调息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