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将就》寒塘鹤

5、第五章 个中原委 小姐，实话

　　饶是平日脑子里有千百主意，季然此时却不知如何反应，朱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问起。
　　“扑通”一声，金牡丹双膝跪地，季然大惊，连忙用手去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跪着的人却纹丝不动。
　　一旁的小白也从惊愕中醒了，上前去欲搀起跪着的人，却被金牡丹一手拂开，并听得：“此次牡丹擅自做主，请小姐责罚！”
　　季然用尽力气，也没得拉动金牡丹半分，知她是铁了心不起来，于是双膝一曲，竟与金牡丹面对面跪了起来。
　　这一跪可吓坏了另外两人，金牡丹这边托着季然，口中急念：“小姐，你这是为何？”另一边冲小白喊道：“快把小姐扶起来啊！”
　　可是同样，小白刚要近身，又让季然给推开。
　　“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所以，自姐姐进府起，我就将你当成亲姐姐，凡事都赖你三分。而父亲病榻前，更将你收为义女，你就是季府中的长辈。如今你这么跪在我面前，叫我这做妹妹的情何以堪！”季然的声音没有一般的闺秀那般娇柔婉转，却似丝竹般清灵，带着几分清冷，平日里说话，不自觉就让人有丝丝压迫感。而此时更压着三分怒气，带着七分寒气，听得人心里发悚。
　　金牡丹最是了解季然性情的，平日里看似和风细雨，生起气来却是电闪雷鸣。自己这么一跪，有了主仆之分，让季然心里存了气了。于是长叹一口气，先是起了身，再拉起季然，将她扶在座位上，再缓缓曲下了身，蹲在季然面前，轻轻拍去面前人双膝上的尘土：“这样惹了小姐生气、伤心，牡丹心里又何尝好受！”
　　见没了先前的紧张气氛，小白连忙扶起了金牡丹：“姑娘也起来吧，别生份了姐妹情。坐下好好跟小姐细细说，我再去泡壶茶来！”
　　扶金牡丹坐下后，小白便带门出了去。
　　金牡丹见季然仍低着头不说话，便知道她是真的气极了。这般伤了她的心，自己心中更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但是不下这么重的药，自己真的没有把握能说服季然。
　　想了想，金牡丹开口：“小姐，实话跟您说，这次提这门亲事，并单单因为姓柳的逼亲。对付姓柳的，咱们有的是办法。”
　　再看一眼季眼，见她虽没有什么动作，可是面上表情已有所松动，金牡丹心里暗喜，又继续说：“当年，老爷在病榻前，拉着我的手，要我好好照顾您。在您年龄合适时，再找个好人家。从您笈笄日起，我就开始留意，而江救是我留意最多的一个人。龙骧将军虽为武将，却智勇双全、用兵如神，他立下战功无数，却从未听说过他居功自傲、嚣张跋扈，他军律如铁，却从未听说过他徇私往法、滥用私刑，更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花名在外。这样的人品，应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只是他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贸然提亲，定是得不到好结果。所以，当时慕容北一表明来意，我就起了这个心思。所以，我才会亲自去北疆，见了他本人，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于是利用这次的事件，逼他应了这门亲事。一来了老爷的心愿，顺带解决了姓柳的麻烦事。”
　　这些事情，季然从未听金牡丹提起过，今天这乍一听，有点难以消化，思索了半晌，才说：“姐姐这般强人所难，那我们跟姓柳的有什么差别呢？”
　　金牡丹嗤笑一声：“姓柳的什么人，能跟你比吗？倘若姓柳的有江救一半的好，这门亲事我都许了。”
　　微微叹气，季然道：“强扭的瓜会甜吗？”
　　“不甜，就放点糖吧！”金牡丹心里却想：你们一个外柔内刚，一个外刚内柔，最是互补不过了，即使开始不糖，吃久了，终有一天会感觉到甜的。
　　“一切听凭姐姐作主吧！”
　　金牡丹自然是想不到这一对虽然是甜了，可其中过程却是坎坎坷坷，历尽苦难了。
　　接下来几日，季然依旧是该看书看书，该对帐对帐，该巡铺巡铺，没有任何异样。
　　这日，季然正在花园里看书。
　　“小姐，小姐！”丫头丁香一路喊着过来了。
　　揉揉眉心，季然放下书，待丁香近了，问：“什么事？”
　　“聘、聘、聘……”跑太急了，聘了半天也没聘出句话来。
　　季然好笑，这丫头，永远都是这么火急火燎的毛燥性格，便也不吭声，让她聘完。
　　终于，“聘礼来了！”哈，真好，终于说出来了。
　　“聘礼，什么聘礼？”季然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一问出口就想起来了。
　　“你是说龙骧将军派人来下聘了？”
　　“嗯，是的，好多好多啊！现在金姑娘跟小白姐正在接接待他们，郝管家让我来跟您说一声！”
　　“哦！”季然应了一声，便又拿起书看起来。
　　丁香见自家小姐如此反应有点愕然，讷讷地问：“小姐不去看下吗？”
　　“呵呵，傻丫头，人家来下聘，我怎么方便出去。”
　　季然这么一说，丁香一拍自己脑门，恍然大悟：“是小姐出阁的。”唉，平日凡事都小姐作主，今天一时愣了，也想着这事得小姐出面作主来着。
　　“我这边没什么事，你下去吧！”
　　……
　　季府大门口这边，金牡丹正乐呵呵地看出一箱一箱进来的东西。
　　“真是辛苦二位公子了，快里边请。”
　　“哪里哪里！以后就一家人了！”
　　一男一女两人热情客套着，一旁慕容北翻着白眼：这二人也太假了点吧。
　　进了大门，过了照壁，再经过一长廊，进了二门，便见里面门楼高耸，屋宇轩昂，一片广阔的前庭，庭中花木点缀，一条花砖所砌的长长的甬道就在脚下。沿甬道而走，尽头便是一三尺高石阶，拾阶而上，便道了正厅了。
　　入厅后邵智逸、慕容北分别坐定。邵智逸环顾四周，只见厅正中央悬着一条横匾，书“天下第一药商”，御笔亲书，盖着玉玺。匾的正下方挂着药王孙思邈的画像，供着香火，两边各挂一联，上联为：云端双阙迥，千载风标，八方香火，想当年丹就九还，白雪黄芽凝大药；下联：天际五峰雄，十州名胜，三岛清幽，看今日春回一匕，苍岩翠柏隐高踪①。
　　隐约间邵智逸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细细一看，这厅中待客桌椅竟是紫檀木制成。要知道，紫檀木这东西，一般人要想得一小片尚且不容易，季府却能将其制成桌椅待客，手笔竟是不小。
　　丫环敬上茶来，薄胎青花瓷杯手感细腻润滑，上手便知不是凡品。揭去杯上盖，一股兰香扑鼻而来，深吸一口，邵智逸知杯中乃上好的狮峰龙井，品一口，想起先人赞其：甘香如兰，幽而不洌，啜之淡然，看似无味，而饮后感太和之气弥漫齿额之间，此无味之味，乃至味也。
　　不掩赞叹，邵智逸赞道：“果然是‘天下第一药商’，府里既气派非凡却又精美雅致。”
　　金牡丹莞尔一笑：“公子谬赞了。”语气里却是自信非凡。
　　“对了，”金牡丹眼珠一转，“奴家先恭喜将军、公子大战得胜了！”
　　邵智逸好看的桃花眼一挑，含笑道：“哦，你们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公子说笑了，北疆大胜，举国欢庆，我等岂能不知啊！”
　　“这其实要谢谢你们季家的药材及时啊！”
　　掩唇轻笑：“一家人了嘛，呵呵”
　　慕容北觉得自己身上起鸡皮疙瘩了。
　　再品了一口茶，邵智逸道：“这次我兄弟二人除来下聘外，还有一事相商的。”
　　“哦，公子请说。牡丹一定尽力而为。”
　　“是这样，因为将军长年驻守边疆，家中又无长辈兄弟，除去帝都皇上赐的将军府，就无其它府第宅院。而亲事又逼得近，来不及购新屋……”
　　“原来是这样，请公子告诉将军放心，一切季府都为办得妥妥当当的。”
　　“那一切有劳了！”

作者有话说

　　改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