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贵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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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你自己飞，别带上我。”
方回物扶着树干两腿战战，指控上官厌的手仍在颤抖。
上官厌扭过头看身后尚未完全收回的龙尾，嘴里低语着：“感觉不太听我使唤，有机会再试试。”
池雾失抱臂，抬头望向身前宏伟的九根星柱：“这比学宫气派多了。”
言语间，靠近他们的其中一根星柱微微闪烁，展开了一道廓形长方入口。三人一派新奇地走进去，随着脚下的星屑不断坠落，星柱再次打开时，三人被送到了刻有“星财坊”三字的石墙前。
站在此处，更能体会到大荒财富汇聚之处的奢华，池雾失觉得这地方连地砖都像是金子制的，两眼已被各类珍奇宝物晃得不太清明。九根星柱不断闪烁，进出之人络绎不绝，衣上装扮非富即贵，三人站在此处十分格格不入。
他碰了碰方回物胳膊：“你身上有四十九两九十文吗？”
方回物冷笑：“怎么不问我有没有五十两？”
“毕竟是三个人的事，我和老大东拼西凑应该能凑出来十文钱。”
“没有，滚。”方回物言简意赅。
池雾失犯了难：“那能从墙上翻进去吗？”
“星财坊的外墙直达天际，你俩爬一个给我看看。”
“强闯进去呢？”上官厌问。
“据我所知，镇守星财坊的大明术境起码有五位以上。”
“哦。”上官厌歇了心思。
他三人在门前踌躇太久，时不时能听见经过人的嗤笑与鄙夷。
“没钱来什么星财坊？”
“小鬼们，这不是你们可以来的地方，快回家找爹娘吧。”
“每日都有这种人，以为站在门口能等到星财坊施舍吗？”
池雾失抬起头，护卫的眼神已注意到他三人，似乎随时会将他们赶走。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向护卫求情让他们用十文钱进星财坊时，星财坊中忽传来一声悠远的巨响，紧接着天地星辰黯淡下去，一道百尺宽的玉桥缓缓升起，似是飘然于银月云雾之上，桥两侧排列千盏孔雀明灯，延伸至池雾失身前。
池雾失看了看身边其他人，发现竟无人踏上这道玉桥，于是往后退了两步。
长桥尽头，一个人影渐渐浮现，其后是星财坊十二大殿，如苍穹星辰般彼此遥相呼应。
那人影缓行过来，声贯天地。
“贵客来临，星财坊将闭，诸位请回。”
不是吧，他们三人霉鬼缠身吗？怎么好端端要闭门谢客，什么贵客那么大排场非得赶走所有人，除非是十二个大殿那么大的巨人！
池雾失暗自腹诽，转过身正要拉住上官厌和方回物离开这个满是奢靡之风的地方时，却见上官厌瞪大双眼，指着那道人影很想说些什么。
这表情在她身上极其少见，在她张嘴无言半天后，终于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大叫一口气道：“是他！”
他是谁？
池雾失摸不着头脑地回身，那人影居然已走到池雾失身边，池雾失低下头，是一位眉点红心的冷面小童。
小童见他打量，微微欠身，伸出一只手：“请贵客随我来。”
“你在同我说话？”池雾失指指自己的鼻尖。
小童点头：“今日不知贵客前来，迎客匆忙，诸多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池雾失察觉到诸多探究的视线汇集到自己身上，下意识挺直脊背，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道：“带路吧。”
池雾失方踏上去，星财坊上空诸天星辰随着他的步伐闪烁，长桥一层一层抬升，形成十二道勾勒着繁复画纹的台阶，直通星财坊十二大殿环绕，唯一高悬于天际的主殿。此时他听到身后有人惊呼：“十二重阶！这不是星财坊最尊贵的客人到来才会出现的景观吗？”
那些人的视线逐渐变得灼热，几乎要将池雾失盯个对穿。为什么一个看上去穷酸落魄的少年会是星财坊最尊贵的客人之一？星财坊创立两百年以来，十二重阶只出现过三次，第一次为迎接上任人皇，第二次是大荒四枢同时拜访，而第三次，则是现在。前两者如何尊贵的身份，这个少年居然能与他们并列吗？
众人艳羡之中，池雾失几人跟随小童踏过十二重阶，星财坊主殿浮现眼前。
小童在此时停下脚步，转过身道：“主殿惟有坊主与贵客可踏足，我会在此处等候您。”
池雾失点点头，上官厌与方回物正要跟随他继续向前时，小童却冷淡瞥来一眼，星化利刃抵住两人咽喉：“两位止步。”
感受到其上凌厉气息，方回物非常识趣地扯住上官厌后退，向池雾失示意你自己过去，不用管我们。
池雾失收回视线时，小童还向他鞠躬示意，他嘴唇抽动，推开主殿大门。
主殿内宛如一座塔楼，纵横交错的琉璃石梯层叠向上，池雾失一眼竟看不到尽头。他听到海浪的声音，似乎从脚下传来，然而他低头，脚下竟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他正漫步其中。池雾失不由得惊奇地“哇”了一声。
“如何？这片天空漂亮吗？”一道声音响起。
池雾失抬头，一位青衣女子言笑晏晏望着他，金钗斜插，掩映乌云。
“你是？”
女子轻提裙摆，欠身：“我乃星财坊坊主，公孙蓉。”
“你好，我是池雾失。”池雾失很少与这种地位的大人物打交道，因此只简短地报上性命。
“不必如此拘谨，您是星财坊最高贵客，若您愿意，唤我为小蓉也并非不可。”
池雾失才不会做如此折寿之事，连忙摆头。
公孙蓉似乎被他逗乐：“我知您前来所为何事，请随我来。”
池雾失急忙跟上去，心想这位公孙坊主似乎并不难相处。
若是此时方回物在此处听闻他心中所想，只会翻个白眼指着他鼻尖痛骂。星财坊坊主公孙蓉以冷血无情著称，不知多少人倾家荡产求见一面也无法踏入星财坊十二大殿，他竟觉得这位坊主好相与？外面那小童就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
公孙蓉带他走上琉璃石梯，边走边向他介绍道：“主殿内这些石梯通往大荒各处，您下次可直接通过我们在清陵学宫的据点到星财坊，不必千里舟车劳顿。”
“你们在清陵学宫都有人？”池雾失由衷钦佩。
公孙蓉点头：“需要我告知您都有谁吗？”
池雾失好奇：“你说说。”
“方谈，孤……”
“等等，你别说了。”池雾失连忙叫停，“知道太多对我不好。”开头便是大掌教，天知道后面还会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字。
公孙蓉从善如流：“那么便说正事，我让人去查探过，星财坊三十里外一座名为聚音的村中有虚傀出没，只以当地十岁以下的孩子为目标，弱点在眼睛。”
池雾失狐疑：“你怎知晓我来星财坊是为此事？”
琉璃石梯停在一处星团前，骤然亮起的光吸引走池雾失的注意。
公孙蓉轻叩那颗星辰，星辰变为光点，两人面前出现了聚音村的画面，池雾失耳侧响起公孙蓉的声音：“您方才不是说了么？知道太多对您不好。”
池雾失轻咳一声：“当我没问，这便是我要去的地方？”
“对，请收下这颗星辰，它会带您直接抵达。”公孙蓉五指合拢，那颗星辰便完整出现在她的掌心。
池雾失接过：“多谢。”
“此物应当也能助您一臂之力。”公孙蓉从袖中一张指节大小的方纸片，“将其贴附在您的灵水镜上，便可随时观测求师仪典其他队伍的情况。”
这东西确实有用，他们总得知晓有几只队伍已经回到清陵学宫。池雾失厚脸皮地一并收下，双手抱拳就要告辞。
公孙蓉一直笑着看他，池雾失忍不住道：“难道你还有东西要给我？”
“呵呵。”她似是而非的语气令池雾失暗流冷汗。
过了几息，她终于开口：“星财坊等候您再次前来。”
池雾失挥挥手，头也不回离开此处。
随着池雾失离去，主殿诸天星辰暗淡下来，海浪的声音愈来愈响，像是就在耳边涌动。公孙蓉回忆着方才池雾失的模样：“原来终结之子是这个样子么？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至于无趣的铺路之事，还是交给他们这些大人来做吧。
大荒各处的画面在星空中不断浮现又消失，公孙蓉看了片刻，静静地推门离开。门外黄衣小童等候已久，见她出来便道：“坊主，请您前往虚危殿，蓬莱的人皇候补已经到了。”
“嗯，”公孙蓉问，“她见到那三个孩子了吗？”
“池公子三人离开时与她偶遇，将她认作初来此地之人，向我求情将她带入星财坊。”
“倒是出乎意料的场景。”公孙蓉道，“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人皇候补。”
虚危殿外雨雾弥漫，修竹林立，染出一层清浅的碧色水帘，公孙蓉穿过三道圆形拱门时，殿外黄铃轻轻摇晃。竹叶掩映之中，坐在石桌前的少女抬头：“公孙坊主，别来无恙。”
“你竟也成为了蓬莱的人皇候补，算是子承父业吗？”公孙蓉示意她不必起身，在她对面坐下。
少女微微皱眉，转瞬即逝：“说笑了。”她开门见山，“此次前来只为一事，蓬莱拍卖会上出现的金龙之血可出自星财坊？”
“是。”
“想必公孙坊主也已知晓那金龙的下落，我要买他的下落，您出价多少？”
公孙蓉视线转向星财坊门外：“我以为让金龙血出现在蓬莱已足以告知我的意图，我并不缺钱，你需要用别的东西来换。”
“您要什么？”
公孙蓉轻叩桌面，眉眼逼近她：“告诉我，你到太古要找什么？”
少女莞尔：“只是这个么？”
“只需这个。”
“我要找我父亲，我知道他没有死。”
“找到他之后呢？”
“杀了他。”少女不带一丝犹豫道，“答案您满意么？”
公孙蓉笑着摇摇头：“算你过吧。”
她示意少女抬头，深黑天幕之下，一道璀璨的金色亮光占据视线，龙鸣声爆破，她看见了长尾之上灿金夺目的鳞片。
而那长尾的主人，她在方才见过。
公孙蓉轻声道：“她现属珑庭，归清陵学宫。”
少女回过神来：“多谢，正巧我也要去清陵学宫一趟。”
“哦？”公孙蓉似乎来了兴趣。
“珑庭的人皇候补也已决出，不日便将返程，我将随珑庭一众去到清陵学宫，邀请他们明年到蓬莱参加五陆大比。”
“在这个时间点再度开启五陆大比，比试并非蓬莱的主要目的吧？”
少女笑：“蓬莱只是想给大家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她起身作别，“多谢款待，日后再与您叙旧。”
公孙蓉目送她远去，嘴里低喃：“洛权仁没死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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