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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外戚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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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林端坐在小池塘边,手里拿着小棍子搅浑一池水,水里的鱼儿也被搅和的游来游去。
这已经是卫林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天,这几天里,他装作生病忘了很多事,向卫七娘套了许多原身的事。
卫七娘也就是原身的小娘,是临阳城苏家嫡长子也是苏家现在的当家人苏炎敬的外室。而他因为是外室的儿子,不能随父姓,只能随母姓,叫做卫长霖。
当年苏炎敬经商途中路遇匪人,因身受重伤逃至此地,被卫七娘所救。苏炎敬不仅没有知恩图报,反而贪图卫七娘美色,谎骗卫七娘家中无妻,愿明媒正娶聘她为妻。等到苏家人赶到时,苏炎敬又谎称家族子弟争夺产业,需先归家处理族中事务,待一切尘暗落定再来接卫七娘回府。
半年后,卫七娘诞下卫长霖,却收到苏家当家主母的信件,这才知道苏炎敬家中早已是妻妾成群,儿女众多,一切皆都是对她的诓骗。
当家主母顾念卫七娘为苏家的生育之恩,愿以妾室之位接她回府。卫七娘也是对苏炎敬死了心,宁死不愿为妾,也不愿将儿子交给苏家抚养。
好在,当家主母对这对母子还算颇为照顾,每年也会发下些许银钱。只是这些钱被各个管事环环克扣,真正能拿到手的不过每月几个铜板。
卫七娘靠祖传手艺千丝纫,为富户人家的金贵锦衣缝缝补补,倒也平平安安将儿子养到了14岁。
“哎,只是今年,凡是年满15岁的苏家子孙,都要参加苏家的祭祖大典。看来苏府这一趟不去是不行咯。”卫林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竹棍甩到小池塘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向小茅屋走去。
“只可惜,卫长霖和七娘赌气,跑到深林里呆了一夜,被冻的魂儿都丢了,反而便宜了我这个孤魂野鬼。”少年站在小院子里,转身看向远方。
“也罢,也罢,卫长霖,你尽管放心投胎去吧。我会用这个身体,替你好好的活下去!”
三个月后。
“还有半个月就是我儿15岁生辰了,看小娘给你准备了什么?”卫七娘端着一身衣服走进卫长霖的房间。
“娘亲,都说了,您别总小娘小娘的,这里没有什么小娘,只有我的娘亲!”少年左手接过衣服,右手牵着七娘来到桌前。
“礼不可废。小娘知道霖儿懂得心疼娘了。自你幼时,我让你这么叫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若回到苏府,不会被他人说你没礼数、没教养。”卫七娘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娘,我本就不想去苏府,为什么还要守礼数、守教养。他苏家可没有教过我什么!”少年襟着鼻子撅着嘴巴嗔道。
“好好好,我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快来试试衣服和不合身?”卫七年无奈的用手指点了点少年的额头,又把衣服展开要少年试穿。
“娘的手艺一定是最好的,这方圆百里的女工,就只有娘的千丝纫最出名了,那些富家的夫人小姐们,哪个不上赶着来求娘织的布锦。”卫长霖穿上衣服,左转转右转转。心里不禁夸赞道:就这一手千丝纫的手艺,放在现代,可是妥妥的会被整个时尚界追捧着。
千丝纫是卫家祖传的编织手艺。据七娘说,卫家祖上是萝女,以养蚕丝而闻名于天下。养蚕、织蚕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方式。千丝纫正是因为能将一千丝线穿在一根针内,所编织的布锦轻薄、透气、防水、耐用,千丝纫也可将各种织锦的漏洞补缺至完整如新,甚至能抵御弓箭穿入,曾经也一度是皇家御用品。
但,没有百家长盛不衰,只有历史更新换代。卫家经历诸多朝代,人口几度凋零,到如今这手艺竟也只剩下卫七娘一人使得。虽然有心传于后世,奈何她只生了这一个麟儿,且卫长霖年幼,尚未到娶亲的年纪,想要传给儿媳怕是要再等几年了。卫七娘看着逐渐长开的卫长霖,流露出似是欣慰、又有一丝遗憾的眼神。
卫长霖仿佛看穿了七娘一般,他顿了顿说到:“娘亲,您有没有想过,将这千丝纫传给我?”
“传给你?”卫七娘有些诧异的看着儿子。
“不是娘不愿传给你,只是这千丝纫,卫氏家族这么些年都是传给卫家女子,从未听说过卫家哪位男子习得过。”卫七娘又道:“这本也是想让女儿家能用这手艺养家糊口。男子嘛,没听祖宗说过不能学,只是男子有更为广阔的天地,学这手艺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卫七娘思虑了一下:“霖儿,你,真的愿意学?”
卫长霖想着,就算是了却母亲心愿吧,学学手艺活也没什么坏处,平时还能帮母亲一起做工,便认真的点了点头。
卫七娘笑了,又摸了摸卫长霖的脑袋:“好,好啊,娘教你。不过,还有半个月苏家就要来接你了,你是想现在学,还是想等祭祖之后再回来学?”
卫长霖想着,反正这半个月也无事可做,便先学了这千丝纫,等祭祖回来后,再想办法带着七娘去镇上开个纺织店,在镇上生活或许能比在大山里要好一些。
卫长霖跟着卫七娘在这半月里熟学千丝纫,想他上辈子可是常拿着试管做实验,对这种考验技术的活可是手拿把攥,时间久了倒颇有点儿熟能生巧的意思。
这日,卫长霖正坐在院子里帮七娘缝补着布锦,忽闻一声马鸣,卫长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土路的尽头尘土飞扬,一辆马车缓缓向着小院奔来。
少年拿着布锦跑进屋里寻七娘。正待七娘领着少年出门的功夫,马车已到达院外,车夫掀起帘子,一身着暗蓝色锦缎的中年人缓缓下了车,此人正是苏家管事苏海。他走进院内,双手作揖向七娘问好,却不见腰弯下半寸,眼中也毫无敬意。
“你就是卫外戚之子苏长霖?和我走吧。”苏海看向少年,说了话转身便想上马车。
“我叫卫长霖。”少年声音沉稳道。“苏家下人就是这般无礼?”
苏海听了少年的话,转身回头,眼睛这才上下打量着少年,复又笑了一下:“呵呵,是老夫失礼了,卫少爷,请吧!”心里不禁嘀咕着:此子自幼长在山里,却全然不像个乡野小子,反倒站如松柏、说话沉稳老成,颇有点儿苏家掌事的风范。
卫长霖转过头看向七娘:“娘亲,待祭祖结束,我便会来。”
卫七娘摸了摸少年的头,笑着道:“好,娘亲等你。”
此一去山高水远,卫长霖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后面即将发生的那些事,将颠覆他原本平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