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赌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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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银海晓芒有些不想回家，可是母亲亲自接机让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钻进那辆加长林肯，“回家之前想去哪？“江采娉意兴阑珊的开了口，想要缓和一下车内沉闷的气氛。
“全凭您安排…..您不是很乐于这样做吗？”晓芒面无变轻的看着窗外车来车往。
“晓芒…..”江采娉张口想要辩解些什么，但是却被晓芒淡漠的眼神打断，再也开不了口。
“明天我会去见张晋藩的，您放心。”晓芒轻轻吐出一句话，目光迷离仿佛没有聚焦。
和张晋藩约定的老地方其实是紫金山上的一座老别墅，那是张家的祖产，建于民国初年是美国设计师设计，在那时是银海一景。
晓芒坐在母亲的加长林肯上，略施粉黛的面庞却有着掩不住的失落和无奈。一切都好像从未改变，那些逃避和挣扎看来都不过是无用功。她又回到了四年前，依旧是张晋藩操纵着自己的未来和家族的命运。
夜晚的紫金山越显宁静，平缓的盘山公路上很少有车通过，晓芒坐在暖气开得很足的车内遥遥看着那栋若隐若现的张家老宅，不知道今晚自己会哪里有什么样的经历。
黑色的礼车在古老的宅院前缓缓停下，她踩着六厘米的高跟一步步登上台阶去迎接张晋藩的所带来的噩梦。
男人站在门口，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湖蓝色的领带显得有些突兀，金丝眼镜很好的掩饰了他的表情，温和纤柔，没有半点复仇者的狰狞。
“张先生，你的领带真不搭调。”晓芒噙着笑仰视着男人狭长的眼，任裙摆在风力散开宛如巨大的波斯菊。
“不记得了？”狭长的眼力满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这是当年你送我啊！”
她面色一滞，她曾经送过他东西？那大概只是一个玩笑，或者恶作剧。
“进来看看吧！我也是前些日子才回来收拾了一下，和以前可能有些不一样了。”张晋藩拉起晓芒的手径直向客厅走去。
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温和的灯光映的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暖意，男人脸上的那些阴霾似乎也被温暖驱散。
“想喝点什么？”男人缓缓开口，客厅酒架上摆满了各式名酒。
“我不喝酒，谢谢。”她抬手拒绝，在这座房子里的记忆根本就不堪回首。
“我记得，你其实很喜欢朗姆。”张晋藩完全忽视晓芒的拒绝，直接倒了一杯朗姆酒放在她面前。
“可惜我统统都不记得！”她挪开酒杯直视着男人，她唯一记得的，不过是自己竭尽全力地挣脱，一个人穿着残碎的长裙打着赤脚在紫金山的盘上公路上期待着一辆陌生人的车带她逃离这里。
“不要紧，我有的时间让你记起。”张晋藩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点点星芒。
“不如我们开门见山，”晓芒起身走到酒柜前，桃花眼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坚决，“你怎样才能放过我父亲？”
“游戏由我开始，就得由我结束。”酒柜门上的玻璃倒影出男人黑色的瞳仁，自信不屑。
“你就算准了我没有退路？”晓芒侧过头长发散落颈间，张晋藩一时只看得到她美丽的颈项。
“难道你有？”她还是如此倔强，从不肯任自己身处死地。张晋藩勾勾嘴唇，“不屈服是好事，但是晓芒，这会害死你的。”
“不如我们打个赌？”女人强迫自己仰头望进男人的眼睛，明明是虚张声势却有着某种让人不得不重视的力量。
“打赌？赌你能否找到转机？”张晋藩倚在酒柜边，眼中神色莫测。
“你敢不敢？”分明是激将法，可是那双桃花眼却极大地挑起了男人的兴趣。
“我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能找到资金，我就放弃收购叶氏的计划。”
“那时候你不放弃也不行！”晓芒补充者男人的潜台词。
“可是如果你输了…….”
“那你要如何我都没有办法。”她淡然地吐出这句话，像是旁人的命运，与她无关。
“其实你不过是暂时无法说服你的智囊团罢了，并不是施舍给我两天。”晓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铁花栅栏上是新刷的黑色油漆。
“看来你准备充足，不过我的确很期待你的表现。”男人饮尽杯中的威士忌，面色波澜不惊。
“一言为定。”女人回头冲他一笑，像极了一朵开在黑夜里的百合，虽然被黑暗包围却尽力守卫着自己的光芒。
张宅外突然下起了雪，细小的雪花落在窗户玻璃上还未等晓芒看清就被屋内的热气蒸发。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时候来临，就如一切的意外，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寒冬将至，在这即将被肃杀包围的世界何时才能等来自己的曙光？
张晋藩默默凝视着女人的背影，还是和当年一样瘦削，宽大的裙摆完好地铺陈在地毯上衬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就像是古瓷上的旧式美人，一碰即碎。
第一见她时，摔在地上狼狈地瞪着自己时他也是这种感觉。
女孩坐在地上，自行车倒在一边，虽然想忍住疼痛可是强咬住的嘴角却泄露了一切。
“这里好像不适合练自行车，很多车会从这里经过。”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可是却换来她大大的白眼。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练车？我看上去有那么不熟练吗？”女孩不服气地看着他，白净的面庞衬着那双桃花眼，他只觉得那是无法言语的可爱。
“伤到了？我送你去医院？”他向她伸出手，极尽和善。
“要不是你开过来我也不会撞到这根电线杆！！”她继续控诉着他，桃花眼里泛起了些水汽，那些水汽就是他此生的桃花瘴，让他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起来，我带你去医院。你爸妈电话是多少？”他不由分说拉起她，那样近的距离，他甚至闻得到那种只有年轻女子才有的体香。
“我19了，早拿身份证了，不用了。”她一跳一跳地坐上他的车，像只瘸腿的小兔子。
“这么放心上我的车？不怕我是坏人？”他调侃道。
“门卫可是看着的这个小区一切出行都是在监控范围内的，况且开法拉利的人不会无聊到绑架我吧！”她专注地说出自己的分析，那种认真的神情让他很想好好揉揉她的脑袋。
那一刻她微微噘起嘴唇，明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或许有这么一个小宠物也挺不错，他边开车边想入非非。
那时候还以为这个女孩会是他手到擒来的猎物，可是到后来才发现，在追逐的过程中他早已输的丢盔弃甲，因为要赢得的是，她的心。
他这次卷土重来不知是否会有另一个结局.......
“等下就回家吧！我开车送你。”他觉得嗓子有些干哑，在这里两两相望对她来说不过是煎熬。
“什么？”她的清亮大眼里满是惊讶和不解。
“今晚你不过是来和我谈判的，谈完了，就离开吧！”他的淡然里有中精疲力竭的味道。
“那…….”
“你是说上床？”男人暧昧地笑出了声，“心甘情愿才会有乐趣，我会等到那天的。”
那不过是自己输掉一切的那一天，晓芒有些绝望地握紧拳头，骨节发白。
“那么两天之后再见分晓。”就算是死也要尽力拖延死期。
“我会的。”他拿起钥匙，疾步走到门口，“回家吧！”
风卷着雪花在开门的那一刹那直扑在女人脸上，莹白的面庞上是散落的洁白的晶体，眼睫上还未蒸发的雪花映得她眼眸更加明亮，他记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距离，也是同样的主角，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
而这次她无法拒绝，只能被迫接受，这或许并不是他所期待的。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张晋藩坐在后座偶尔用余光想看清晓芒的表情，可是他只看到疲惫。
她合着眼仿佛在浅眠，他曾经爱极了她的睡眼，毫无防备，温柔安眠。还曾经小心翼翼偷拍过一张好像也是今天这样的角度，她微微侧着头黑发散落在颈间，散乱却有着不忍打破的宁和。
她睡着的样子和她精神时是完全不同的风情，那瞪圆眼专注的神情和微微撅嘴不服气的样子和现在这副宁静挚和相差甚远。
在南美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在灼人的阳光下翻看那张相片，甚至还可以一个人看上许久就无声的笑起来。
朋友说他绝对得了失心疯，哪有拿着自己仇人相片笑得比拿下大胆深意还开心的。
在看到她的相片之后朋友继续绝望，后来送了他一本书，《洛丽塔》，还轻飘飘对下一句话，“恋童癖啊，我看你还是不要回去好了，国内那么保守小心你坐穿牢底！！”
但是朋友不知道，洛丽塔是会长大的，他的洛丽塔在岁月的打磨下已经退却了青涩的气息，那些咄咄逼人和执拗坚持在她身上越发明显。
或许他迷恋过她稚气纯真的容颜，或许他曾经痴迷过她的孩子气，但是在五年的鸿沟前他发现一个令人绝望的现实，那些虚幻的理由根本不能称之为理由，他只不过是爱她这个人，爱她的一切，不论她是否青涩成熟，是否稚气世故。若是能弄明白这迷恋的源头，他也不会如此痛苦。
车外是细碎的雪花，只在车灯的照射下才会明显，不然就如同无声的细雨瞬间被遗忘。那些自己真是的回忆或许在她看来不过是不愿提起的屈辱，这人生本就如此寂寥，他好不容易找到自以为是的意义怎可轻易放手？
“拜托，大叔，你没开玩笑？”她在听到自己的表白后只是吃惊地张大嘴，他甚至都没有去在意她说话的内容，只是注视着她粉色的唇张张合合，只盼着那一刻可以再持久一些。
“你可比我大十二岁哎，我对老年人没有兴趣。”她嫌弃地看着他，让他真的以为三十二岁是个很老的年纪。
“考虑看看，那些同龄人不能给你的，我都可以满足你。”小男生不过是嘴上说些甜言密语，根本没有前途可言，而他那是就已经建立了自己的金融帝国。
“可是大叔，你要知道，爱一个人就是会尽力去满足他，而不是渴求他满足你。”她开始给他上爱情启蒙课。
“我所有的爱都给了我爱的人，但是那个人不是你。”他后来见过那个小子，除了年纪他认为自己绝对会完胜。可是一切世俗的判断都在她的标准前失去意义。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仅有爱就足够。”他不知道怎么让她明白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很残酷的规则。她那么年轻，那么稚嫩，还对世界一无所知。
在那之后过了几个星期，他在学校边的发现了她，眼睛有些浮肿，头发也没有认真地梳，整个人都被暗灰色笼罩，在目光触到她的那一瞬他的心也莫名的痉挛起来。
“大叔，你说，爱是什么？”桃花眼盛满了泪水，她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坐在他对面，声音里也没了平日里的嚣张和跋扈。
“就是…..永远不放弃。”他一时有些卡壳，在此之前他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离他的世界很遥远的词。
“可是，放弃是为了他更好呢？”她不甘心地嘟着嘴。
“能随意放弃那就不叫爱了。”他说出自己的理解，他不是轻言放弃的男人，对爱也是如此。
“张晋藩，你说的对，这个世界有爱是不够的！或者说，爱算个屁！！！！我不要爱了，你把一切还给我！！！！”在和叶汝南谈判完后她目眦尽裂地冲进会议室，他看到她在发抖宛如在狂风中无法支撑自己的纸鸢，随时都会倒地不起。可是她强力撑着自己，眼里是惊恐，绝望，甚至仇恨。
她的世界已经碎掉了，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他，虽然他不过是还生活以它平凡的面目。
她所信赖的，所爱慕的，所依靠的，全部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的公主，在那一刻坠落凡间，带着被苦难的闪电击伤的翅膀。
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飞到她想要抵达的地方，而他也会随她降落，哪怕这一路捆绑在一起才能上天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赌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