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反派在线洗白》沉舟过

19、万清寺 你怎知不是

　　沈愿并未否认对唐宁有好感。

　　或许是初见第一眼，又或许是他善解人意的怕她在无回宗无聊，带着她一块去后山，又或者他说的那句先从我尸体上踏过。

　　沈愿心绪确实因唐宁这两个字起了涟漪。

　　夜半三更，月如圆盘，离中秋只有半月不到。

　　沈愿独自坐在小溪旁，入目山水一色，她再一次尝试呼唤系统无果，枕着止霜躺下。

　　看来要等武林大会结束后破系统才能出现。

　　武林大会。

　　这四个字她听得实在熟悉，这种大场面在电视剧里经常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她是被讨伐的对象。

　　眼下江湖风言风语颇多，还不知大会上是个什么情况，若此次洗白计划失败......

　　大不了一跑了之！

　　只是孙婉盈......

　　小姑娘嘘寒问暖的笑容在脑海中浮现，纠动沈愿心头。

　　以前觉得电视剧演得夸张，真到自己身上才觉得一点也不过，收个徒弟跟养了个闺女一样，护着怕她伤着吓着，又怕她被护得太过而失去韧性。

　　如若计划失败，沈愿就是沈星移这个消息一夜之间就会传遍整个江湖，而她作为沈愿的弟子，只怕要殃及池鱼。

　　送回孙家显然不可能，孙老爷只怕早已不在。

　　沈愿在孙婉盈的事情上发了愁，一夜辗转没睡安稳。

　　很快唐宁便与天阙宗联系，等了两日，率先赶来的是罗望秋。

　　“沈姑娘。”见到是她，罗望秋明显喜色，“原来姑娘也在玉州。”

　　沈愿笑答：“恰好有事来此。”

　　罗望秋引见道：“这位是天阙宗三长老，三长老，这位便是我与你提过的那位沈姑娘。”

　　沈愿顺着他的话朝人略点头：“三长老。”

　　年约五十多岁的道袍老人笑容和煦看着沈愿：“久闻沈女侠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三长老说这番话可不是客气之词，他观沈愿年纪虽轻，可双目敛神，步子轻盈，气度怡然，整个人不显山不显水，那是武功达到某种层面，收放均自如，试问他习武到这般年岁，虽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也做不到如此。

　　在玉州城修养两日后，唐宁伤势已然无碍，沈愿便欲与天阙宗分开前往洗麓山，去与三长老辞行，刚到门口，屋内传来一声严厉的质问：“你再说一遍！”

　　唐宁的声音有些低沉：“三长老，弟子所言句句发自内心，也是我自己的意思，还请诸位长老另行决定宗门下一任掌门人。”

　　罗望秋劝导道：“小师弟，你切莫意气行事！”

　　唐宁却想得很清楚，他以前觉得这既是长老们的期望，那他也没什么不可以，可在天阙宗内，比他合适的人选亦是不少。

　　“师兄，我想的很清楚，我只是不想做这个掌门人，唐宁依然还是天阙宗的弟子，除掌门之位外，对诸位长老、掌门之命定当遵守。”

　　“你！你——”三长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唐宁的手微微颤抖，“你历练这几个月，就要把我们几个都气死！”

　　孙婉盈默默看了一眼沈愿，大气不敢出。

　　她虽然初入江湖，但一些事情还是知晓的，天阙宗门规里就有这么一条死规矩，掌门不得嫁娶。

　　“为何不得嫁娶？”退到庭门口后，孙婉盈问。

　　崔十八双手抱臂，斜斜靠在拱门旁，说：“因为天阙宗有一门功法，需得清心寡欲修习，男子修习需童子身、女子亦是，若是嫁娶一败涂地。”

　　孙婉盈没想到还有这种练武条件，惊讶张大嘴巴，看着远处半晌没说话的沈愿，小声道：“那唐大哥是不是因为——”

　　她话没说完，崔十八却是明了，朝人笑笑，不答。

　　不多时，罗望秋带着唐宁出来，见到四人上前来，沈愿率先道：“罗大哥，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特来告别。”

　　罗望秋说：“姑娘可是要去洗麓山参加武林大会？”

　　沈愿点头：“正是。”

　　罗望秋笑道：“正好我们也要去，不如一块同行？”

　　沈愿笑笑，看着二人：“不太合适，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恐怕会耽误各位行程，我们洗麓山再会也无妨。”

　　在场所有人除了墨方青外均以为她会答应，就连唐宁也是，没想到却是婉拒，罗望秋只好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洗麓山会。”

　　唐宁张嘴欲言，沈愿却已朝他看来，道：“洗麓山见。”

　　一路无言，晌午后来到一处乡下茶棚歇脚，沈愿忽然没头没脑问：“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崔十八挑眉看她。

　　沈愿轻咳一声，看了眼不远处的孙婉盈，道：“收徒的事。”

　　崔十八颇为诧异，顷刻便明白沈愿内心的想法，道：“你想将她送去四方阁？”

　　崔十八抬头：“这行不通。”

　　不愿意……，沈愿暗自叹口气，默默喝了口茶，崔十八手指点着桌面，道：“倒是有个地方适合她。”

　　沈愿眼睛一亮：“哪儿？”

　　“万清寺，从这折去不过四日路程，赶得及你去洗麓山。”

　　“万清寺……”

　　沈愿让墨方青先行去洗麓山等待，三人出发前往万清寺。

　　万清寺位于甘州城郊外，偏僻难寻而且香火冷清，十天半月都未进一人。

　　山道绿意葱葱，微风徐徐，走了大半日终于转上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处空地，往上是层层台阶，万清寺三字映入眼帘。

　　寺门大开。

　　三人入内往前走，一路空无一人，隐约传来木鱼敲打声，三人沿着声音来到一棵参天古树下，一个年轻僧人正在树下诵经。

　　听到动静，僧人停下动作望来，只观一眼便道：“三位是来寻我师父的？”

　　崔十八点头：“特来拜访明灯大师。”

　　僧人目光越过他落在一旁的沈愿身上，二人短暂对视一眼，僧人挪开，道：“师父在正殿，诸位请便。”

　　“多谢。”

　　三人依言往大殿方向去，迈入内，一缕香火气若有似无缭绕在大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一尊佛，一个人。

　　老僧正在蒲柳垫上入定念经，他声音不大，字句缓慢，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安定，那是远离尘世不争世事的超然。

　　沈愿让孙婉盈去殿外等候，孙婉盈依言出去，二人上前，剪影映在地上，静静候着。

　　不一会，诵经完毕，明灯睁开眼，他未回头，却道：“二位施主大驾光临，万清寺蓬荜生辉。”

　　崔十八微微一笑，说：“师祖临去前还一直惦记着大师，说挚友相见无期，甚是遗憾。”

　　明灯起身，微微叹气，阿弥陀佛一声，道：“我在此地隐居四十余载，早已不问世事，但未能与卢兄见上最后一面，实乃遗憾。”

　　崔十八恭敬颔首，等待沈愿开口，却见明灯目光落在一旁，微微笑起来，道：“沈施主，一别三年，别来无恙。”

　　三年前，沈星移来过此地，那时候她已有离开雾楼的念头，四处游荡误来此地，山寺清幽，钟声鸣鸣，明灯站在古树下，一见面便朝人道：“施主面带煞气，印堂发黑，是早死之相。”

　　沈星移目光淡漠：“那依你所言，我什么时候会死？”

　　“三年后。”

　　沈星移无所谓道：“还能活三年，还不错。”

　　她身上有种超乎常人的豁达与无畏，明灯请人入殿，说：“既然到此，你我有缘，我替施主算一卦，求个解法。”

　　沈愿既来之则安之，依言摇签，果不其然摇出支下下签，明灯接过签支，细细观量，将其放入案台上，沈星移在他的示意上闭目诵经。

　　那是一个极为短暂的梦。

　　与其说是梦，沈星移更觉得是预示。

　　沈星移趴在地上，韩里居高临下看着她，她的对面是无数雾楼楼众。

　　“沈星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星移倏然睁眼。

　　她可以接受自己被誉王处死，可以接受被江湖侠士以除恶之名斩杀，却不能是自己信任的人背叛。

　　沈星移哑着嗓子，沉默良久，说：“大师可有解法？”

　　“你的机缘在无回山，夏至时你若在那，凶卦自解。”

　　大殿里，沈愿与他对视，轻轻笑起来。

　　机缘，他所说的机缘，便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沈愿。

　　沈愿道：“大师还是同三年前一般精神抖擞。”

　　沈愿看着金灿灿的佛像，半晌道：“她还会回来吗？”

　　明灯点香递来，二人接过，明灯说：“她一直在。”

　　这番对话说的莫名其妙，崔十八听不懂，却也未出声打扰。

　　“我不是她，我是沈愿。”

　　“你就是她。”

　　沈愿将香插入炉中，道：“只是我暂时占据而已。”

　　明灯微微一笑，说：“你怎知不是她愿意的。”

　　沈愿凝视佛像，半晌不语。

　　时至今日，她还分得清吗？

　　沈愿？沈星移？

　　“她一直在，名字并不重要，机缘这种东西，妙不可言，一切都是天意如此，你便是她，她即是你，前尘过往，你又怎知不是自己做的大梦一场，只是时间到了醒来而已。”

　　沈愿随着他的话陷入另一番沉思里。

　　大梦一场？

　　这可真是个好解释。

　　神棍果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