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骗婚 沈大教授无 ...

  •   让我们回到十七个小时前,也就是早上六点,一个于嘉禾认为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人起床的时间。
      沈南风走出教授公寓,如往常一般开始热身准备晨跑。别在腰间的手机忽然进来一条信息,她低头看了一眼,又默默地跑了起来。
      学生不喜早起,这正是她清晨跑步的目的所在。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现在自以为不引人注目其实打眼一看就知道在跟踪的那个家伙,沈南风扬扬眉,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故意放慢步伐,果然,追上来了。
      “沈老师早安,好巧啊。”
      自以为温暖的笑容每一寸都透着精心设计的观感,一身粉白运动装,青春无敌啊。沈南风嘲弄地想着,下一步果然是从背后包里提溜出一份早餐,豆浆包子鸡蛋,不错,还是那家最难抢的,很上道啊。
      名叫杜让的男孩子腼腆地看着她,毫无疑问,装的,他作为有张好脸的高材生外加富二代,早就是情场老手了。自从这个学期上了这位沈老师的宏观经济课,他就坠入了爱河并且恨不得裸泳,打听这位老师的作息喜好甚至为之早起晨跑。
      扪心自问,他已经足够用心,也付出了足够的诚意,但沈南风依然不为所动,这让他很是苦恼。
      看着眼前的小男生,沈南风有翻白眼的冲动,她如果二十岁,说不定还会被这种伎俩骗到,可惜她今年三十岁。
      “不了,老师早上不喜欢吃太多碳水,谢谢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以及,杜让同学,你上次提交的分析报告写得有些糟糕,你也许该多看看前面的章节。”
      杜让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整个人和衣服和谐地融为一体,他吃瘪的反应让沈南风很是满意,便没再理他,自顾自继续往前跑。
      她今年三十岁,在相亲市场上有一个专属的称号——“剩女”。
      当然没人活腻歪了敢这么叫她,除开是因为沈女士的毒舌外,还因为她有着一个未婚夫。那个人是个绝不会出错的结婚对象,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彼此知根知底,一路名校经济本硕博,如今在知名基金做基金经理,不日就要回国和她结婚,完成所谓成功人士人生的最后一块拼图。
      投行经理和名校副教授,实务与理论,体制内与体制外,专业相近,习性相和。作为理性经济人,沈南风想不出不同意这段姻缘的理由,就算是从最肤浅的相貌来看,他们也足够般配。
      所以她愿意等,等这个人读完书,有一份稳定的事业,再用一场婚礼为这一路的奋斗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仿佛童话故事里最后一句“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至于后面的生活?他们这样般配,怎么可能不幸福?
      上完几节本科生课程,完成一些杂七杂八的行政安排,看几篇研究生的小论文,一日生活也就接近了尾声。沈南风很满意这种状态,无激情,但足够舒适。
      此时她开着自己的爱车等候在机场外,那个在外跑投资一年多的未婚夫今天休了长假,发短信告诉她准备回国。两人准备照例是回去看看两方父母,再如天下所有有情人般约个会。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无聊,沈南风决定下车透透气。靠在白色轿车上,她无疑是个动人心魄的美人,纤柔的长发在风中拂过面庞,再不经意地勾到耳后,负手而立,米色风衣里裹着高领毛衣修身地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双腿交叠倚靠在车门上,扑面而来的高知感更是没话讲,没人会看不见她。
      国际机场总是很嘈杂,大小事务同时发生在这一片空间,争吵是家常便饭。
      没人会讨厌吃瓜,沈南风远远觑着吵得热火朝天的人群,似乎是接机的人搞错了时间,让来的客人在寒风中整整等了一小时,现在对方愤怒地表示要取消合作不必再谈,另一方则是一边责备接机的人员,一边理论合同的条件。
      接机的牌子很显眼,京大的,估计是哪个糊涂学生犯下的错误。沈南风作为清大教授,对友校学生也具有对自己学生同样的友好程度,即无差别远离。
      只是在混乱的场面中,她看见了一张,非常难忘的脸。
      清纯不矫揉造作的模样很讨人喜欢,即使正被人训斥着,也看得出训斥者舍不得下狠手,只是意思一下。
      “真是一棵小白杨啊,又清又纯,老咯老咯,比不得年轻人了。”无端发出这样一声感慨,她笑着朝拖着行李箱一脸班味的高谦知走去。
      在后来的无数年里,沈南风每每想起自己初见于嘉禾时肆意下的这个论断都会痛苦地狂拍大腿表示古人不允许以貌取人是有道理的。
      高谦知沈南风两人是多年好友,不会缺话题,除了缺少些如百分之九十九里那百分之一的激情外,几乎是完全合拍,所以这种友好的氛围一直维持到了看完家长,吃完家宴,随后由男方送女方回家顺便压压马路的环节。
      清大的教师公寓像星星一样点缀在学校各个角落,沈南风非常幸运的分到了一套新公寓,唯一的坏处就是,比起清大,京大离公寓更近,这意味着她必须穿过京大,这也是为什么她和高谦知深夜出现在京大校园的原因。
      沈南风是个聪明人,再就是,她不瞎。高谦知的脸色随着环节的进展和家长们在饭桌上对二人般配的啧啧称叹变得越来越像猪肝,这让她非常想笑,但出于对发小的尊重她尽全力忍住了,现在也许可以知道原因了。
      走到一处路灯下,高谦知忽然停住,莫名开始抽烟。沈南风知道他工作压力大,并不介意,插手在一旁等候。
      “南南,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
      他呼出一口烟,开口问道。
      “二十年?二十五年?这谁没事去记啊,从你家搬来大院开始,那得二十多年了。”
      “这么久啊。”
      高谦知沉默了。
      再重申一次,沈南风是个聪明人,这意味着她能敏锐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安分因素并预警到它的危险性。
      昏暗的路灯在深夜低垂,长久的默然,时间越长,那份危险就越大,也就越重。
      沈南风开始头皮发麻,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股市大跌的前一刻她平仓了自己的股票。
      “我们要结婚了,你喜欢我吗?”
      高谦知忽然问出了一个对三十岁的沈南风而言幼稚得让她瞬间梦回学生时代的问题。
      这让她没办法回答,对讲求利益,效用的沈教授而言,喜欢这种不稳定因素实在不是要考虑的变量,从她开始读书的那一天开始,如何最高效完成任务就如同一道程序一般刻进了DNA。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我们结婚是最好的选择,我什么都知道。”
      他捏紧了手上的烟盒,漂亮的细烟盒皱成一团。
      “可是,我已经算了十几年的最优路径最大收益,也许还要再算几十年,我不想在这件事上也算,这让我感到我和我手下的那些股票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我是一支值得被人写上财报称耀的优质股,这就是你选择我的原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不喜欢女人,我是个gay。”
      如遭雷击,沈南风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向高谦知。
      她本已做好了劝说高谦知接受现实的准备,谁曾想对方直接成了自爆卡车并且差点把自己炸死。
      她嘴唇颤抖着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爆出一声粗口。
      “你...你,你,你混蛋!”
      人在极度震惊与愤怒的情况下,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需要极大的定力,这是经此一役后的沈南风领悟到的道理。
      不过现在的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的大脑cpu无限趋近爆炸,又无数次尝试重启来分析当下情形。
      首先,她结不了婚了,剩女这个称号是跑不掉了。
      其次,她差点被个gay骗婚了,对方是她几十年的朋友。
      最后,她是不是该把这家伙杀了,起码也该要上千万的青春损失费。
      但最终,她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善良的一种方式。
      她把高谦知臭骂了一顿,用尽了她过往三十年里学到的看到的最恶毒的字眼与诅咒方式,最终让高谦知带着他美好的前程和自由的身份滚到某个不知名野男人的怀抱里去,一辈子都别和她见面,一辈子都做个母零,不得反攻。
      目送着对方踉跄走远的背影,沈南风感到自己像个英勇就义的战士般屹立在这寒风中,可惜她是个输家,还是被人用真爱无敌这种无语理由打倒的。
      在这场如狂风骤雨的暴怒中,她注意到正上方楼窗里曾探出了一个脑袋,也许是白天那个姑娘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恍惚间她以为那张脸又出现在她眼前。
      那可就太可笑了,为什么她能被眷顾,自己却要做个宽宏大量者呢?
      再看去时,那里门窗紧闭,哪里有人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