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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化雪(五) 京城, ...
京城,承平王府。
已是孟夏,距离太子失踪,已过了整整一年。
京城的气候仍是寒凉,书房里燃着上好的银炭,一点烟气也无,只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萧琮照旧传了几个探子,但得到的消息都是仍无太子音讯。
他一时生气,拖了一个探子扔下去杖毙,其余的探子现在都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候发落。
按理来说,储君失踪一年有余,国本不可久虚,父皇应按嫡长立新太子,可令他困惑的是,父皇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安静了。
不止父皇,就连他那个弟弟萧玠那边,近来似乎也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反倒是他,这一年来每日殚精竭虑,日思夜想着找到太子。
可居然是一点消息也无。
萧容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自从落水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他的踪迹,一整条河从上游到下游,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漂去了哪里。
怎么可能会这样?但当时刺杀萧容的那一批人里,分明就说过亲眼看见太子受了重伤坠入河中啊,难不成,他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如果真是这样,河里为什么也没有打捞到尸体?
“殿下。”
孟昀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萧琮懒懒的抬眼:“说。”
“查到了。”孟昀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还活着。”
萧琮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在哪儿?”
“晋州府,嘉临县,一个叫桥头庄的村子。”孟昀道,“咱们的人追查了快三个月,终于摸清了太子的去向,他落水后被一个村女所救,一直藏在那村子里,化名‘齐霁’,就住在村尾山脚下那户人家,极少出门,所以之前才一直没露痕迹。”
萧琮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酒杯,指尖微微的晃动,杯中的酒液随之摇晃。
还活着。
居然还真的活着。
那他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到底知不知道?
“殿下,”孟昀又道,“还有一件事。”
“说。”
“咱们的人发现,京城这边……似乎也有人一直在盯着桥头庄那条线,不是咱们的人,是另一拨人。”
萧琮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孟昀。
孟昀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萧琮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笑得让人心里发寒。
“父皇啊父皇……”
他把酒杯往案上一搁,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了。
官府的人在废墟里搜了一天。
芽芽跟在他们身后,跟着在焦土废墟上翻找。
她面色发白,没什么表情,翻到砾石砂土把指尖都扎出了血,也没停。
周玉守在周娘和余叔的尸首旁,官府的人帮他把两具尸体妥善安置好,先暂时用草席裹了起来。
他的泪已然流干了,愣愣的坐在地上,神色有些茫然。
一直到傍晚,还是有一个官差实在看不下去,把芽芽拽到周玉旁边坐着,给他们递了一个水囊,接着就要走。
“齐霁呢,齐霁去哪里了?”
芽芽一只手接过来,另一只手忙拉住官差的衣摆,眼眶有些发红。
官差问她齐霁是谁,长什么样貌,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官差只当她是魇住了,叹了口气走了。
芽芽的嘴唇早就干裂了,给的水囊也没喝,就那么捧着,周玉也不喝,一声不吭的坐在她身旁。
废墟里不时传来喊声。
“这边有一个!”
“抬出来!”
“还有气儿吗?”
“没了。”
芽芽抬起头,遥遥的看向远处焦黑的房梁,耳边有斯斯的风声。
天快黑的时候,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
“就这俩?”
旁边有人应声:“是,就这俩,搜了三遍了,没别的活口。”
中年男人低头看着他们,目光在芽芽脸上停了停,又移到周玉脸上。
“你们是这村的?”
周玉点头。
“家里还有旁人吗?”
周玉摇头。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复杂的在两人之间来回,叹了口气。
“走吧,先带你们去镇上。”
芽芽终于抬起头来。
“去哪儿?”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有气无力,整个人憔悴的仿佛苍老了十岁。
“临阳镇,”中年男人说,“官府在那儿设了安置点,管吃管住,你们先在那儿待着,等后绪处置。”
芽芽瞪着通红的眼,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低下头,手里攥着玉佩,收紧了又松开,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句好冷。
这天怎么这么冷。
冷的她牙关都止不住的颤栗,浑身的血肉都要冻僵了。
“走吧。”
周玉先一步站起来,伸手拉她。
芽芽握住他的手,缓缓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站不稳,晃了一下。
周玉紧紧的扶住她,没有撒手。
他们跟着那个中年男人往外走,走过焦黑的废墟,走过横七竖八的尸首,走过那棵烧焦了一半的老樟树。
走到村口的时候,芽芽忽然停下来。
她回过头。
村子在暮色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了,只剩下那些还没烧尽的房梁,还在一闪一闪地冒着火星。
“我没有找到齐霁的尸首。”
芽芽突然道。
泪珠哗啦哗啦的从眼尾滑落下来,像是再也抑制不住,芽芽哽了一下,随即便放声大哭。
“我没有,我没有找到……”
周玉看着芽芽哭,那双眼里一闪而过的憎恨,随即又很快被别的复杂的情绪替代,他紧紧咬着牙,把芽芽抱进了怀里,芽芽却失力般滑落在地。
“是不是我的错?我不该撒谎的,我不该,我不该……”
芽芽哭叫着,拽住周玉的袖子,哭的撕心裂肺。
太沉痛了,这样的代价,太沉痛了。
她不要这样,她不应该骗村里的人,不应该骗齐霁,不应该把他的玉佩藏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周玉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他没有吭声,只是抱住了芽芽瘦小的身躯。
有一阵山风拂过,穿过芽芽的身体,抹去她的眼泪,似乎连带着她的胸腔一起震动,最后却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紧紧的扒着周玉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那般,上气不接下气。
是怎么去到临阳镇的,芽芽已经忘了。
临阳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炷香。
官府的安置点设在镇子东头的一处空院子里,前后两进,十来间房,原是个富户的老宅,后来富户搬去了县城,这宅子就空了下来。
芽芽和周玉被安排在后院的两间厢房里,彼此挨着。
隔壁还住着几个人,也是附近遭了灾的,有一个是隔壁村的,房子叫山洪冲了,还有一家是逃荒来的,大人小孩挤在一间屋里,形容枯槁,咳嗽声一夜都不断。
芽芽不怎么出门,从那天以后,她发了整整三天的烧,周玉寸步不离的照顾她,等到第四天的时候,烧才勉强褪去。
晚间烧起来,周玉就叫隔壁娘子来给她擦身子喂药,站在墙外边,都能听见她昏睡中还在哭着梦呓。
病彻底好以后,芽芽就很少哭了。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坐在房间里,木木的盯着发灰的墙壁发呆,什么也不做。
有时候坐着坐着就天黑了,有时候坐着坐着就天亮了,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也没有精力去分。
周玉每天都会来敲门。
“芽芽,吃饭了。”
听见动静,她就打开门,跟着他去前院领饭,领了饭就回屋里,吃几口放下,继续坐着。
周玉也不多说话,就在她屋里陪着她静静的待着,坐一会儿,然后再走。
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周。
第八天,周玉来敲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给你。”
芽芽低头一看,是一条头绳。
红色的,灰扑扑脏兮兮的,还被烧缺了一个角。
芽芽一愣,抬起头。
周玉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应该……是齐霁的。”
芽芽的手抖了一下。
这条头绳,除了她自己的,给出去的就两条,一条给了周玉,还有一条,齐霁天天都扎在麻花辫上,她不会认错。
为什么会被般般攥在手里?
……齐霁逃走了吗?
他……还活着吗?
“我找官府的人要的,”周玉的声音很轻,“他们清理……清理的时候,收了些东西,般般把这条头绳攥在手里,就这一件能看的,别的都……都烧了,或者沾了血,我让他们收着,今天去要,他们要我还签字画押。”
他把头绳往芽芽手里塞了塞。
“给你,你留着吧。”
芽芽合上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把头绳收进上衣的口袋里,眼神空洞洞的,没什么情绪。
“有找到他吗?有找到齐霁吗?”
沉默了一会儿,芽芽才问。
周玉蹙了蹙眉,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还问他做什么?”
芽芽没答,只是固执的继续问:“没有找到尸体,是不是还活着?”
“兴许吧。”
周玉怔愣,半晌,轻叹了口气。
“……确实没找到他的尸首,官府的人数了,上报的遗体没有他的。”
“是吗……”
自言自语一般,芽芽低声的喃喃。
周玉没太听清楚,但见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论如何,他都跑了,丢下你跑了,你不要想了,好好休息。”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芽芽没话再说,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第九天夜里,芽芽做了个梦。
梦里,齐霁回来了。
他就站在院子里,穿着那件新年缝制的蓝布衣裳,笑盈盈的看她。
“芽芽,”他说,“我回来了。”
芽芽跑过去,跑过去,跑过去——
可怎么也跑不到他跟前。
明明就那么几步路,可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都迈不动。
她急得想喊,可嗓子却像被人掐住了,喊不出一点声音。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在院门口站着,笑着,然后一点一点变淡,一点一点的在院子里消失了。
“齐霁——!”
等到她终于喊出了声,却是猛地睁开了眼。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窗户外面有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
她从床上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是冷汗。
“没有了,怎么没有了……”
芽芽跌下床,胡乱翻开床头放着的衣裳,翻出那根红色的头绳,紧紧的抱在怀里。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还要虐一段时间,最近又开始看书了,每天要求自己看一个小时,马上要写宫廷篇的尔虞我诈(可能也不会有多诈),还有点紧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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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化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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