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的美梦成真》夏年在下年

4、他把我当成小孩 次日，我

　　次日，我如约而至。
　　我们两个人在会议室内，他抱着吉他，唱道：
　　生命来到窗前不吭一声拎走了我们，
　　谁为情所困谁为爱牺牲谁比谁深刻，
　　当时奋不顾身伸出我的手，
　　看见了轮廓就当作宇宙，
　　甜美的习惯变成生活才了解了什么，
　　如今故事发展成就一个我，
　　学会了生活能享受寂寞，
　　剧烈的语言变成温柔 又带来了什么，
　　若是不曾走过怎么懂
　　……
　　我听得入迷，却又为昨天的说的话愧疚，他唱完了问我：“怎么样？”
　　我道：“陈泽，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有心说那句话的。”
　　“啊？”陈泽放下吉他，道：“你没认真听我唱歌啊？”
　　“唱的特别好。”我发自内心。
　　“我发现你怎么在导演面前就唯唯诺诺的，昨天那样的你也挺好。”
　　唯唯诺诺……我在舅舅面前唯唯诺诺，这样的词语真实而伤人。
　　不过我愿意对他敞开心扉，所以我将过去托出：“我从小住在舅舅家，住在舅舅家里已经不好意思了，更不想给舅舅添麻烦，所以凡事都更客气些，长此以往，就习惯了。”
　　陈泽沉默一瞬，又拿起吉他，郑重地说了一个字：“好。”
　　而后，微笑着面对我这张苦闷幽怨的脸，唱：
　　亲爱的女孩，不要伤心
　　你的眼睛明亮亮
　　笑起来能将黑暗点亮

　　我听到歌词，忍不住笑了起来，又默念：亲爱的……
　　可惜只是歌词。
　　噔！他扫了一下吉他，道：“好了，别难过。”
　　“这是你的freestyle吗？”
　　“嗯！这次有没有认真听?”
　　“什么这次?明明刚刚那次也认真听了。”不仅听了，我还会将刚刚深深地刻在心里。
　　“好好好！”陈泽回答。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我心跳地厉害，害怕他听到，又害怕他听不到。

　　因为和于宥荣的约定，我们相处的时间也变多了，也因为她，我和班级里几位同学也有了很多的接触，并没有闹不愉快，并没有被欺负。
　　我和她们相处的很好。
　　那天天气晴朗，我去看妈妈。
　　我的妈妈叫周馨，不知这名字是诅咒还是祝福，如花朵一样美好的名字，寿命也如花朵一般短暂。
　　我来到母亲的墓前，将书包放在地上，我也直接坐在地上，我喜欢这样和妈妈讲话。
　　“妈妈，我现在有很多朋友，你该放心了。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自从我小学被那群人欺负，被你知道后，无论我去了哪里，凡是接触新的群体，你都会问我，和他们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说着说着，我有些心酸，忍不住掉了眼泪，我徒手擦了擦，又继续说：“可是现在，再也没有人问我了。”
　　父母离婚之后，父亲不愿意要我，母亲也不愿意要我，我便去了舅舅家住，那时，我初二，母亲偶尔还会给我发消息，我也有时候去看看她，这样的日子过到了初三毕业，甚至达到了难得的平静，我也渐渐习惯，期盼着终有一日能回家，直到初三升高一那个暑假，母亲自杀了。我哭了一场，病了一场，日子又渐渐平静。
　　“所有人都在向前看，只有我，还活在过去，我常常梦到你，梦到小时候。”
　　“可是我想你，好想你。”
　　“对了，妈妈，我喜欢上一个男生，可我长得不好看，他又长得太过好看，我不敢表白，我怕被拒绝，要是你的话，一定会帮我追他吧。”
　　……
　　我说了很多话，大哭一场，不知道身后何时站了个人。他大概是看到我一直用手擦眼泪，于是递过来一张纸。
　　我犹豫片刻，接过来，我知道自己不好看，哭起来更丑，所以并没有看他。
　　“擦擦脸。”他道。
　　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我日日听他唱歌的录音。我有些狼狈，一股脑站了起来，再用眼睛确认一遍，的确是陈泽。
　　“陈泽……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个朋友葬在这里，本来正平静地和她聊天，就听到一个女孩在哭，嚎……的可真难听。”
　　“我……”我拿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身上粘的灰，道：“走了。”
　　“我送你。”
　　突然想起来我刚刚和妈妈说了对他的心意，幸好没有说出他的名字，他不知道吧。
　　“我开车来的，我送你。”他在我后面跟着我，道。
　　我站住了，道：“好。”
　　因为搜过他，所以我知道他家不住在雲城，这车大抵是他借来的，车内一股香水味，车内的首饰也是可爱的卡通，应该是女孩的车，是他的朋友吗？关系这么好，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喜欢他，却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他冷不丁来一句：“你还在上学，好好学习，不要谈恋爱。”
　　我有些委屈，回答：“可我都已经20岁了。”
　　“20了啊……”
　　他竟然觉得我是个小孩，又以为我喜欢别人吗？我强调道：“我都上大学了！”
　　“好好好，不过你不要觉得自卑，他要是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所以陈泽这是任我去喜欢别人，他不吃醋，喜欢的人把自己当妹妹的情节也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望向窗外。
　　“亦荷……”他又喊了我一句。
　　我第一次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想让他闭嘴。
　　于是说：“我想回家，一个人静静。”
　　他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我没看他，只是那边沉默了，四十三分钟的车程，我们全程沉默。
　　临走前，我道：“谢谢。”
　　他点了点头，我便直接离开，他一定觉得我是烦他多管闲事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管我了，一定厌烦我了。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回家后，我不断反思自己，是不是变了?为了一个男人的一句话，变得闷闷不乐，多思多想，我一定是太闲了。
　　这几日，我开了本新小说，正在构思，我也沉浸在其中，将陈泽的事抛之脑后了。
　　我偶尔还是会打开手机，看着与他的聊天框，已经三天了，他也没有主动给我发消息。
　　听舅舅说他们已经开拍了，他就要离开这里了，去拍戏的取景地。
　　马上，就见不到他了。
　　手机传来震动，是舅舅的电话，我接起。
　　“亦荷，我明天去趟外地，后天你哥哥就回国了，我不能去接他了，你去接一下。”
　　“哦哦哦，好。”
　　“今天晚上有聚会，就在家里，来玩玩，顺便来家里住两天。”
　　“我不去了吧。”
　　“你舅妈回来了，还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放了好几块纯瘦的，特意为你做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舅妈了，我也很想她，她又专门为我做了爱吃的红烧肉，我不想辜负她的好意，于是答应道：“好。”
　　不过又要见到陈泽，我该怎么面对他?不理他吗？不，我应该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对待他，既然他把我当妹妹，那我就把他当成哥哥。
　　我回到家时，已经来了很多人。
　　我一眼便瞧到了他，因为他坐在沙发上唱歌，和林萱一起，和他的女主——阿煜一起，阮玉寒不属于我，陈泽也不属于我。我的心像是被刺扎了一般。
　　“诶！来了。”李明琛先是看到在门前失魂落魄的我。
　　我故作高兴，道：“对啊，舅舅呢？”
　　“导演在厨房帮红姐呢。”
　　舅妈原名叫李雅红，以前是个演员，出了名的大青衣长相与气质，表哥周意也是遗传她的长相才会那样好看，不过后来舅妈为了家庭放弃了事业。
　　“好，我先回房间放下东西，一会出来。”
　　这个别墅里，舅舅他一直讲我的房间留着，我的东西也没有扔掉，每次回来住，房间都和走前一般干净。
　　放了东西，我在房间里躺了一会，我不想出去，不想和陈泽有任何交流。
　　直到房门被敲响，我起身开门，是陈泽。
　　为什么是他?
　　“吃饭了。”陈泽道。
　　为什么偏偏是他叫我吃饭?李明琛怎么不来?珂珂也不来，偏偏是他！
　　“哦。”
　　他依然站在门前屹立不动，我越过他打算直接去楼下吃饭，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道：“那次在墓地，我惹你了吗？”
　　他很直接，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他是不是就不会把我当小孩看待，话到嘴边却泄了气，我道：“去吃饭吧。”
　　“有事情我们得说清楚。”
　　他有些生气，眉头微蹙，我有些怕他，不敢说话，看他那胳膊，能一拳把我抡的找不着东南西北。
　　他又道：“你不说话，真的生气了?我不知道那句话让你不高兴，但是……我……”
　　“阿泽！”楼梯转角处传来林萱的声音。阿泽——叫的真亲切，“快点，大家都在等你们。”
　　“来了。”陈泽拍了拍我的脑袋，道：“好了吗？”
　　给我台阶我自然要顺着下，心中虽然还是在意他把我当小孩的事情，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为了这点小事和他怄气，于是点点头，回答：“嗯，走吧。”
　　他和林萱说不定只是关系好，一起唱歌没什么，他是演员，和女演员拍吻戏都没什么，下楼的时间变得漫长，我一直劝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