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灵尘》蒋蒋一

1、写论文需要吃坚果吗 顾心跟我一

　　顾心跟我一块吃完午饭之后，穿着她新买的大牌风衣回公司上班。
　　我之所以会认识这件大牌风衣，
　　不是因为我最近多买了几本时尚杂志，
　　而是因为顾心花了二十分钟告诉我，
　　她为了这件风衣有多肉疼，
　　忍辱负重地在那个缺心眼上司手底下受了多少气，
　　她说话的时候小脸恶狠狠的，被深棕色的风衣衬得特别白。

　　顾心优雅地扶着门框穿高跟鞋，
　　我用手垫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她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皱着眉头问我看什么神经病
　　我还没回答
　　她就笑靥如花地给了我个飞吻，
　　咣一声关上门。随后就是她在走廊地面上风风火火的高跟鞋声音，

　　我躺在顾心家的大沙发上翘着脚看电视，
　　顾心养的猫弟弟跑过来蹭我垂着的手。
　　这个沙发是她某一年买给自己的年终礼物，下单的时候她跟我躺在一块，
　　我亲眼看见她付款的时候，手指哆嗦了两三下。

　　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弟弟都对我采取鄙视或无视的态度，
　　哪怕我曾多次讨好地拿着小鱼干奴颜婢膝，它也从不正眼看我。

　　但可能是我今晚过于寂寞的气息感染了他，
　　他居然舍得屈尊降贵地分给我一些属于他的人文关怀。

　　长时间地盯着电视屏幕，
　　综艺里面几个人的人脸开始在我视野里开始变得模糊混乱，
　　主持人a的脸上长着主持人b的嘴发出主持人c的声音。

　　眼睛酸酸痛痛的，一闭上舒服不少。
　　黑暗中能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趴到了我的怀里，
　　弟弟的脑袋往我手里拱。

　　嗡手机的震动吓了我和弟弟一跳，
　　弟弟灵巧地从我身边跳开，又做回他的高贵主子了，
　　仿佛刚才依偎在我身边的亲昵是另一只猫。

　　房间太昏暗，手机光亮晃得我适应了好一会，
　　张家明的消息特别简短，我请你吃饭好吗。
　　我长叹了一口气，头发乱糟糟的，大脑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跟家明冷战了一周，我甚至默认我们俩结束了
　　可这一刻面对他的示好我突然觉得抱歉

　　我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人。
　　吵架了不愿意服软，后悔了不愿意道歉
　　对方让步了我又觉得羞愧难当，
　　不肯敞开心扉。

　　捏着手机我眉毛拧的像毛毛虫
　　“今晚我要陪顾心去看电影改天吧
　　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好“
　　看到他的回答 我如释重负
　　再次颓然地躺下 把身体蜷成一团
　　遇事不决先逃避
　　任昭昭跟我说这是处女座的劣根性

　　顾心家附近的冰淇淋店出了季节限定的草莓味新品

　　我趿拉着个拖鞋就下楼了还提溜了一袋垃圾
　　作为一个死要面子的人
　　考虑到今天的蓬头垢面我没忘了戴个口罩
　　顾心不止一次说我没有明星命得了明星病

　　她收容了我快一个礼拜了
　　每一天她精神饱满溜光水滑地去上班
　　我挂着眼屎没精打采地跟她说拜拜

　　每一天她带着一点没掉的漂亮妆面下班回家
　　我横七竖八地挂在他们家的沙发上
　　像一条没有骨头的鱼

　　我总觉得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精神污染。

　　第二天天蒙蒙亮
　　我起床在客厅仰头喝水
　　渴了一晚上 嗓子特别干

　　顾心在房间床上睡成个大字
　　圆脸侧趴在枕头上 特别像迪斯尼新出的什么酣梦系列玩偶
　　我蹑手蹑脚洗漱穿衣
　　顾心昨晚脱下的黑色高跟鞋横七竖八地乱踢在门口
　　我蹲下系鞋带的时候
　　还在地板上发现了她的一条假睫毛

　　刚刷完人脸识别进校门
　　门卫大爷正在保安室给花花草草浇水
　　他一回头看见我急得直挥手
　　然后从窗口递给我份快递
　　宁老师的你直接给他带办公室去吧

　　我心如死灰地接过来
　　包裹特别轻包装的方方正正

　　昨晚宁哥给我发了十几条六十秒语音
　　吓得当时正在看剧的我两眼一闭
　　差点把手机甩飞出去

　　语音内容大致可以概括为：
　　“你之前发给我的论文建模
　　我今天才有空看了一眼
　　你这个混乱的思维逻辑你到底是师从何人
　　这么久以来一直受我教诲的难道是你的第二人格吗
　　你如果还想带着你的毕业论文从我们学校体面毕业
　　明天拿着你的电脑来办公室找我我们一同治理一下你混乱的大脑现状

　　Ps我中午要去跟朱老师打乒乓球早些来过期不候”

　　接收完短信
　　我凉透了的心反而有点淡然
　　破天荒地早早睡下
　　第二天红光满面看着精气神格外好

　　只能说这确实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负面情绪跑的比中国高铁还快心大

　　把宁大教授给论文提出的问题都记在本子上
　　我就打算黯然离场
　　走到门口
　　老宁突然把我叫住
　　门口那一排坚果礼包你拎一个拿走
　　给我的？
　　老宁看都没看我一眼 继续敲电脑懒得回答我
　　我看着那排礼包包装的还挺精美的
　　拎起一盒但还是没忍住疑惑回头想问问老宁这到底是为啥
　　毕竟无功不受禄不是吗
　　但老宁应该属实是不耐烦了
　　-你到底走不走你要是不想走就搬个小板凳坐我旁边
　　我盯着你把模型全都改完
　　-走走走师傅我这就走

　　我刚从办公室出来
　　就马上掏出手机给我的同门鑫凯发消息
　　-鑫哥导儿刚才帮我看完论文之后给我拿了一包坚果礼包这到底咋回事
　　-老师昨天也给我了不知道咋回事
　　-你说他会不会是觉得我们几个脑子不够用想给我们吃点坚果补补脑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把我这盒也给你你多补点
　　-你别气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拎着坚果刚出教学楼电梯手机响了
　　-灵珊 你在哪
　　-我在学校呢怎么了
　　-你今天能不能帮我接一下念念啊 然后把她送到局里来就行
　　你嫂子今天突然被安排出差了
　　我这边也有个案子在跟进没法提前下班
　　接回局里让她写作业等我下班

　　-行念念上几年级来着
　　-三年级三年三班下午四点半
　　-成

　　我们学校在城市的郊区
　　庞大的占地面积显得人格外少
　　温度都要比市区冷上个一两度

　　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毛衣和黑色的紧身微喇裤
　　毛衣的领口大
　　肩膀和脖子被风吹得发凉

　　看时间还早我拎着手袋进了图书馆
　　选了一本亦舒的小说在靠窗的座位看
　　我并不算太感性的人
　　可透过窗看着阳光下三三两两嬉笑打闹的学生结伴而行
　　还是忍不住想起来兰晓龙的那句话
　　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家明也喜欢这句话

　　我们学校的图书管理是很严谨的
　　定期会招募学生志愿者来做图书管理分类
　　可奇怪的就是
　　亦舒的作品偏偏被放在美国文化史的架子上 一直未被修正
　　自从我大一那一次偶然发现
　　就这样一直看了七年
　　差不多把她所有作品都看了一遍

　　拉着念念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准备打车
　　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蒋灵珊
　　一个皮肤很白的陌生男人摇下车窗跟我挥手
　　他穿着一身警服
　　高鼻梁 单眼皮手指格外长

　　-陈局让我来接你们
　　我迟疑了一下 还是想打个电话给老陈确认一下
　　这时念念突然笑着对男人喊了一声
　　齐哥哥你又来接我啦
　　男人笑着点头之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仿佛在说你看 蒋小姐我真的不是坏人

　　我手机刚刚举到耳边
　　-对我让小齐去接你们的你放心吧
　　-知道了下次记得早点说差点我就要带着念念打车走了

　　拉着念念上车坐在后座
　　-麻烦你了
　　他车上有一种花香型清新剂的味道干干净净
　　-没关系
　　男人的声音很年轻甚至有一些轻佻
　　但这并非是他说话的语气原因更像是他的音色使然
　　说什么都像是在开玩笑或者逗人玩

　　-蒋小姐是东湖大学的学生吗
　　-嗯我研三快毕业了

　　-陈局常在聊天时夸你说你们兄妹俩感情好
　　他从小贪玩淘气
　　你则从不让人操心

　　-他说希望念念长大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齐煜说这句话的时候回头对我笑了一下
　　侧脸在灯火车河的背景映衬下看着格外硬朗
　　我一时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直勾勾看着他
　　只好侧过脸去看窗外
　　-哥哥总喜欢开玩笑念念会比我更好的

　　到了局里
　　齐煜下车我才发现他居然那么高
　　我169的身高在他面前小了一圈
　　念念在车上睡着了
　　齐煜弯腰把她抱在怀里
　　-蒋小姐可以帮我拿一下我副驾驶位上的手机吗
　　他颇有些无奈地说
　　-我没有多余的手了

　　我跟在他身后进了我哥的办公室
　　看他把念念放在沙发上 盖上一件外套

　　-手机给你
　　他接过去我感觉到他在看我
　　抬头果然对上他的目光
　　长得还真的蛮帅的
　　两个人对视了良久还是我先移开目光
　　-我去跟我哥说一声吧他在哪呢

　　齐煜咳嗽两声带我下楼
　　他进去一个房间出来时候便是和老陈一起
　　-哥念念我给你接回来啦 我走咯
　　老陈估计是累了一天头发都有些乱
　　他和齐煜站在一块两个人的长相居然还有些相像
　　-行回去吧哪天咱们一块去那个什么温泉度假村呗
　　你嫂子之前就总说要去等我忙完这一阵子的
　　-行
　　-带上你那个对象一块呗
　　-分了
　　-分了？
　　老陈啧了一声挠挠头
　　显然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齐煜在他身边又咳嗽了两声
　　-陈局 要么我送蒋小姐回去吧
　　-不用我坐地铁就走了我住的地方蛮近的
　　-蒋小姐求你允许吧这样陈局还能让我早点下班
　　他居然双手合十做出个祈祷拜托状皱着眉头还有些可爱
　　-求求你了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
　　-好
　　他立马眼巴巴看着我哥
　　-领导那我可去啦
　　-去吧去吧
　　老陈白了他一眼 无奈地摇摇头

　　于是我便看着齐煜迈着大长腿飞奔上楼去拿他的东西
　　-蒋小姐你在这等我我很快的很快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