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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误会 虽是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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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太花要随朴次长到上海出差,这样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可是把她乐坏了,哼着小曲,扭着小腰就来找静静:“帮我和朴次长定两张机票,座位要连在一起,还有啊,酒店也要在一起,这样方便好沟通工作。”
静静悻央央的“哦”了一声,说不清楚心里啥感受,总之有些异样,很难平淡处之。
田姐实在看不下去,打趣了一句:“小金秘书,听这口气,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去度蜜月了。”
“哎哟,田姐,你也学她们取笑我。”
似是埋怨,得意的笑容却已在她脸上挂不住,飞上了天。
金太花出门后,田姐过来敲了敲静静的桌子,摇摇头,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
崔静心里怪委屈,我又没打算跟她争!
田姐是知分寸的,在他们没有眉目之前,也从不在人前声张此事,总归还是护着她。
谁知事情反转的快,小婕和静静也要随同一起出差。
朴次长只说了句要给新人机会,田姐就秒懂了领导的意图,连忙向公司申请,将两人派往上海,处理分公司设立的所有事宜。
出发前,特意嘱咐这次任务重,时间紧急,务必各环节都要处理好,别给部门丢脸。
小婕是老员工,自然是淡定的,静静却是头一回出差,那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上飞机 。
靠前排的金太花,心思一直没停过,没话找话的想和朴次长聊天,谁知对方都不接茬,闭目养神。
这么好的独处机会,竟然没让她发挥魅力,惹得她一脸的郁闷,只好无聊的翻阅杂志。
直到入住酒店check in时,金太花又嗲声嗲气的用韩语说:“朴次长,好饿了,一会吃什么啊?”
朴次长终于回了句:“这附近有一家上海菜餐厅不错,好像叫‘沪上楼’。”之前来出差时他去过,环境优雅,印象深刻。
“好啊!我们一会儿去。”金太花兴奋的忙接下话茬。
转头却瞟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静静和小婕,冷冷丢下一句:“半个小时大堂等。”
那眼神表达的是,看到没,是姐姐带你们出去开眼界。
静静和小婕挑了挑眉互望一眼,甚是无语。
“沪上楼”餐厅,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半封闭小包间,落地窗能看到黄浦江恢弘的夜景,马路旁的梧桐树在微风下摇曳生姿,映衬着各色古典建筑,格外的小资小调。
静静看的竟有些入迷,原来上海是这样的,这么洋气。
金太花一落座,自然是主家人似的,也不问其他人意见,便开始点菜。
朴次长见状,把菜单递给了小婕,示意她们加菜。
“哦,那我们看看哈!”说完,她用手肘撞了撞静静。正出神的望着窗外景色的她,被带回了现实。
“快看看,你想吃什么,点喜欢的。”
“我也不会点,你点吧!”
金太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催促道:“哎呀,饿死了,你们点不点啊!”
“点个糖醋排骨吧,静静,你快点一个!”
“那就蟹黄小笼包吧!”静静随意点了一个,她是湖南人,对这种赤酱微甜的菜系确实不感冒,想着包子总归还是能吃的吧!
菜上来后,金太花一如既往的殷情,帮朴次长夹菜盛汤。
这次,破天荒的朴次长居然拒绝了,很坚定的,直接拿手挡住了移动过来的筷子。
金太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甚至有点不适应,瘪着嘴,一晚上吃饭都悻悻的提不起劲儿。
小婕可是一副吃到大瓜的样子,不停给静静使眼色,静静故意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敷衍的应对。
心里却想着:“谁知道这少爷演什么剧情,我可不信。”
一连几天,吃饭时都是这样的桥段,金太花眼瞅着像一朵鲜花似的慢慢枯萎,整天提不起精神。
幸好静静和小婕都挺忙,没空搭理她的情绪。
同样的,静静对朴次长也是敬而远之,谁知道那天说的话是不是玩笑,她可不能当了真。
现阶段,工作最要紧。
回深圳的前一晚,金太花在酒店越想越生气,自己在朴次长身边工作1年多,与他朝夕相处,对方对自己客气有加,信任大度,想着时间久了,总归是会生出感情来的。
眼看胜利在望,可朴次长怎么突然转了性,对她如此生分。
金太花越想越不甘心,一想到要和条件平平的老家男朋友结婚,她就心里堵的慌。
人这辈子有几次机会,能一跃枝头变凤凰,昌泰家的二少爷,这样的肥肉怎能轻易就扔了。
不行,我今晚必须豁出去一次。
冲动上脑的金太花,穿着贴身黑色性感蕾丝睡衣,外套了件灰色风衣,就这么直勾勾的去敲了朴次长的房门。
打开房门的朴次长,还未反应过来,金太花已侧着身子泥鳅般的冲了进去。
酒店房间灯光昏暗,朦胧之间格外的暧昧,金太花娇媚的半斜躺在沙发上,抖了抖肩,露出黑色的吊带,眼神也是分外迷离魅惑,她嗲嗲的撒娇道:“次长,明天有几个会议,我来和你确定下时间。”
朴次长挽着手臂,惊讶之余,露出十分厌烦的眼神。
实际半年前,他就看出金太花的心思,准备辞退她,可对方男友居然他约出来吃饭,百般低微嘱托,说明年准备结婚买房子,特别需要一份稳定工作,他一时心软,没想到反而放纵了对方,变本加厉大晚上跑到他的房间来放肆。
朴次长铁青着脸,大声的用韩语呵斥:“金太花,注意你的行为,穿好衣服回你的房间。”
金太花显然被这斥责吓到了,一时,竟有些难以适应,扭捏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可她心依旧未死,还想再挣扎下。
朴次长没给她任何拖延的时间,直接敞开房间门,严厉的再次请她出去。
一扭头,门外站着一脸吃惊的小婕和静静。
气氛凝结到了冰点,还是小婕灵活,忙递上文件夹:“朴次长,您下午说需要新团队成员的简历和背调资料,我整理好给您送过来了。”
说完,拉着静静欲迅速离开。
小婕八卦的心始终是按耐不住,转身时,眼睛不自觉的瞟了一眼衣冠不整的金太花。
她倒吸一口凉气,哇,这是什么鬼,这是我能看的么?
自然的,静静也瞧见了这一幕。
原本,小婕怕一个人送文件不太好,想避嫌,特意叫了静静陪她一起来,这可好,真的是世纪大瓜,居然被她们看个正着。
静静望了一眼朴次长,眼里全是失望,透顶的失望,转身就往电梯间走去。
小婕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被吓到了,连忙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朴次长想冲上去解释,可这样的状况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气的直晃头,用手猛砸了下墙。
回到房间,看到金太花扭扭捏捏的还站在沙发旁,他完全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直接将她推出去,重重的关上了门。
回深圳后的一周,一种很诡异的气息围绕在他们四人身上,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金太花显然是慌张的,清醒之后,着实后悔自己太冲动,难以收场;小婕也是忐忑的,想着看见了这么大个瓜,会不会被朴次长干掉,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担忧;静静的心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说服自己,我和他毫无关系,他和谁在一个房间,是他的自由;可一方面,不知为何,心里真有些气愤,这不知所然的情绪,郁结在心里,找不到出口;而朴次长,是懊恼的,怪自己太心软,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他迫切想和静静见一面,好好解释下,可对方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完全不给机会。
没过几天金太花被调到了企划部做韩部长的助理,这是个没多少实权的部门,美其名曰为升职,其实是暗降。
大家都心照不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田姐在办公室听小婕和静静的工作汇报,满意的点点头,又交待了几件需要再跟进的事宜,最后,试探的问了句,“在上海,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儿啊?”
小婕连忙挥手:“没有,没有,田姐,一切都很顺利,非常好。”
“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田姐语气带着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没有,绝对没有。”小婕拍拍胸脯,可不能说漏嘴,要不然调职的下一个就是我。
回座位时,她还向静静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是,看,我多机智。
静静懒散的,点了个头回应了下,上海的事情,她是一丝一缕也不想再提。
刚回到家,电话就响了,静静知道是他打来的,就是不想接,可总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想想还是要和他说清楚的。
“喂。”
“我在楼下,想见你。”
“好,我下来。”
静静随意套了件白色毛衣,就下了楼。
朴次长着一身黑色套装,站在路灯下,人似乎重心不大稳,一改往日挺拔的模样,在光线的映照下,影子斜斜歪歪的。
静静站在他面前,冰冷冷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朴次长用坚毅又带着些迷离的眼神直直的望着静静,眼神犀利如剑似乎要透过她的身体,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
“为什么不给人机会?”
“为什么?”
韩语和普通话穿插着,一连串的反问,声音里却透着无奈,让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男人,甚至看起来有些卑微。
“我,我,......”静静一时语塞,本来想说,“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可感觉这时候,讲这些话似乎只能火上浇油。
便只好局促的站在原地,好像做错事情的是她似的。
朴次长慢慢的靠近,静静很快就闻到了一股酒味,怪不得,这么大情绪,原来是喝了酒。
突然,他一把将静静搂在了怀里,紧紧的,双手环在她的肩上,嘴里重复呢喃着:“不要不理我。”
一瞬间,静静的头被直接埋在了朴次长的怀抱里,白色毛衣夹杂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在这个微凉的夜晚,居然还有些让人贪恋。
可很快,静静就恍过神,哎,不是要讲清楚,割断关系的么,这怎么还抱上了。
她急红着脸,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朴次长自然是不肯的,越挣扎,抱的越紧,直到几乎能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在这强有力的拥抱下,静静放弃了挣扎,过了也许五分钟,或许更久。
“是金太花突然跑到我房间,我们什么也没有,相信我,好吗?相信我。”声音里透着祈求。
静静最终挣脱出来,直接跑上了楼。
躺在床上的她,却一直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胸腔里的那颗心,不停的蹦蹦跳跳,躁动的让她翻来覆去。
她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形,虽然大学时,也有互生情愫的男生,可发乎情止于礼,也就是写写志同道合、互相鼓励的小卡片,连牵手都是没有的。
突然被这么大胆的拥抱,她慌的压不住自己的内心,不知这是怎的呢?难道是真的对他动了心?
静静把头埋进被子,希望将这个荒诞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对于情感经历就像一张白纸,成长轨迹也非常单纯的她来说,朴正泰过于复杂。
这个家境优渥冷峻英气的男人,身边必然有无数的女人在围绕,一个金太花离开,还会有无数个金太花出现。
还有他的家庭,什么韩国昌泰集团、朴社长,还有他的会长父母,而自己不过是工薪阶层的小镇少女,无家世,无背景,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想想这些,她都觉得头痛厉害,这么复杂的感情与家庭关系,让刚入社会的静静发现,长大竟一点意思也没有,处处都是难题。
最终,把自己折腾累了,便睡了过去。
K公司突然空降了一位理事,是韩国人,很多人都在猜测,高层是不是有什么变化,连田姐也没得到任何风声,都在静观其变。
下午朴次长亲自送来的任命通知书,崔理事要分管销售部,宋副总被撤职了。
什么原因,只字不提,只要求即刻执行。
宋副总自不是善茬,在朴社长办公室里大吵大闹,说他们这群韩国人,卸磨杀驴,他帮忙打下江山,开拓了国内市场,居然要撤他的职,说公司没良心之类的。
朴次长不为所动,冷静的递给他一份文件,宋副总则气呼呼的打开,见到里面有很多的转账记录复印件,一时脸色苍白,顿时慌了神。
“自动离开,不要闹的太难看。”朴次长冷冷的说到。
“你们韩国人也有份,不能只针对中国人。”宋副总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崔次长,对吧,同样被开除了。”显然朴次长早有准备。
宋副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缓了几分钟后,才站了起来,低着头出了社长办公室。
很快,他便收拾东西走人,让办公室的人吃了一脑袋的瓜。
营销部里大部分都是宋部长从原来公司带来的亲信,自然是站在他这边,办公室里处处传着闲言碎语,吐槽声此起彼伏。
营销部自动分成两派,不理性的情绪甚嚣尘上。朴次长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即刻做了各种人事调整,升职加薪的有,开除调岗的有,一番严厉操作,立住了威信,也让公司逐步回归正轨。
崔理事也不是等闲之辈,太太是中国人,在内地生活多年,对中国文化拿捏的很是到位。每天和团队喝酒谈心,自然是动之以情,晓之利弊,不断拉拢人心,没过多久,大部分人都以他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