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好遇见你》qek

17、第 17 章 亮泽一

　　亮泽一口气跑回学校，可能因为远离裂口的缘故，他现在精神状态还算不错，至少那股杀意暂时消失。他回头看着天边的裂口，那口子还在不断扩大，慢慢有把实验楼包裹进去的趋势，虽然已经有护卫队的战舰过去，但在那个巨大的裂口面前，那几艘小战舰显的十分弱小。
　　通讯器还是显示无信号状态，因为里世界的能量波动，现在整个城市的通讯装置都瘫痪了，亮泽咬着牙把通讯器收起。说不担心马昭是不可能的，虽然对于马昭来说进入里世界反而是个好事，至少阿基维亚斯可以保护他，但上次裂口联盟那边已经对注意到马昭了，如果他再有什么其他事，那被解刨是妥妥的事。
　　亮泽突然想到上次离开的时候光萨给了他一个特制通讯器，可以在被里世界影响的情况下正常使用，只是在宿舍里。现在里世界生物暂时还没有到学校，周瑾他们估计没什么大问题，亮泽稍作思考，干脆展开翅膀飞往宿舍方向。
　　亮泽从窗户进入宿舍，光萨给的通讯器就放在抽屉里，这时候正不停的震动。
　　“喂？”
　　“亮泽，我光萨。”光萨那边很吵，时不时传来一些尖叫，“你现在赶紧到云雀星大使馆那，让他们解除你身上的压制，再让他们给你个稳定器，然后去实验楼那协助护卫队处理裂口。”说完光萨就挂断电话。
　　“他妈的…”
　　亮泽强忍下摔通讯器的想法，深吸几口气重新飞向大使馆。他刚飞出一段距离就看到一个黄色的东西飞快的跑向教学楼，一个长脚的…鱼？
　　也不能说它是鱼，亮泽只看到鱼尾巴一样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那玩意不能像鱼一样吃。
　　这条鱼好像是前锋，在确认前方没有危险后，它发出类似婴儿哭声一样的叫声，没一会一大群同样的鱼浩浩荡荡地一起爬向教学楼。亮泽这才看清它们的长相，但这一眼就是万年--这些鱼的头是人头，只是这人头的五官是错乱的，有的眼睛位置是鼻子，有些嘴巴位置是四五只眼睛，鱼鳍位置还长着小小的手，随着它们的跑动一晃一晃的。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人头因为挤压，本来就畸形的样貌更加扭曲，配上金黄的鱼鳞，看的亮泽头皮发麻。他发现阿基维亚斯其实还挺好看的，有种庄严、诡异的美，而不是恶心。
　　他尝试凝聚起一小团火，然后扔到鱼群里，妄图减慢它们的速度，结果就是那群鱼开始叠罗汉，想够到天上的亮泽。亮泽可以看到那些鱼嘴里一层叠着一层的牙齿，发着白森森的光，他猛地后退一点，躲过一条飞身而来的鱼，那鱼从高空落下，摔在地上爆汁了，但人头还能动，正痛苦的在原地旋转尖叫。
　　“……”亮泽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加快速度飞向大使馆。
　　实验楼里，马昭体力不支暂时躲在开水房休息。现在大半个实验楼进入里世界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阿基维亚斯就在附近，想通过裂口到马昭身边。
　　“不行，阿基维亚斯，你不能过来。”马昭通过脑电波和阿基维亚斯说道，精神力被压制导致阿基维亚斯能听到的话有限，但知道马昭不让祂过来，虽然很担心马昭的安全，但也只能在裂口附近徘徊，尝试把一些想通过裂口的生物赶回去。可是祂只能阻止一些大体型的生物，中小体型的过于灵活，祂实在没办法，眼睁睁（如果祂有眼睛）地看着祂们通过裂口来到现实世界，祂委屈地鸣叫，加快攻击速度。
　　这悠长古怪的声音让光萨浑身一震，她早就感知到有一个强大的污染物在裂口附近，她没有参与裂口修复的一大原因就是要看着这个生物，但这个生物好像没有通过裂口的打算。
　　难道祂在指挥其他里世界生物？光萨有些怀疑，他们虽然有不少关于里世界的资料，但对于大型生物的记载一向很少，不排除祂们有智慧的可能。她向一旁陪伴的护卫长使了个眼色，护卫长了然，举起记录本向裂口方向拍了张照片，朗声道：“星际519世纪，星际时11月19日下午5点21分，于艾尼尔星，克拉宏斯市出现超巨型裂口，此次裂口中发现未知污染物，疑似可以指挥其余生物，有一定智慧，暂定代号指挥者，编号WR231，危险等级暂定为危险，此次行动长官光萨，记录官艾比。”
　　“长官，记录完成，要进入里世界尝试搜集数据吗？”艾比收起记录本问。
　　光萨摇摇头，“这次主要目的是保护研究人员，至于数据…再说吧。”
　　“是！”
　　与光萨对那叫声的谨慎不同的是亮泽的安心，他虽然不能说对阿基维亚斯百分百信任，但祂在总该让人轻松一点。说来也奇怪，明明只见过一次阿基维亚斯，亮泽就觉得祂肯定不会伤害现实世界的生物，可能因为他身上有里世界的诅咒的原因？
　　亮泽没有细想，他站在实验楼上空，这栋科技感十足的大楼已经完全进入里世界，保护罩也早已破碎，时不时有护卫队人员从楼里带出一位科研人员，而他们无不例外都或多或少长出一些非人的器官。周边的污染物估计被清扫过，至少亮泽视野范围内没有那些恶心的生物。可是这栋楼太大了，谁也不能保证楼里面已经清理干净。
　　稳定器可以让人在里世界暂时维持精神稳定，但亮泽身体特殊，大使馆的人不能保证这个效果在亮泽身上会不会减弱。
　　亮泽向守卫证明身份，成功进入大楼。楼内的电力系统彻底崩溃，整栋楼漆黑一片，只有少量光通过窗户照进来。
　　拒绝守卫给的手电，亮泽提着长枪从安全通道向楼上走去。
　　下十二层已经救援完成，还有上三十层没有看，但越往上越接近裂口，里面的里世界生物不管危险性，还是数量都不是下十二层可以比的，所以需要亮泽这样有特殊能力者进行救援。
　　亮泽看完第十三到第二十层，只找到一些已经死亡的尸体，他把尸体旁的实验数据收起，给尸体弄了个防御的阵法，防止被污染物损毁。
　　突然窗户被什么东西狠狠拍打了一下，亮泽一把甩出一大团火，看到一条熟悉的花藤，忙让火转了个弯，勉强没有打到花藤。
　　“阿基维亚斯？”亮泽尝试用脑电波和阿基维亚斯沟通，他记得阿基维亚斯听不到人类的声音。
　　花藤愉快地晃了晃，祂听到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亮泽打开窗户，但不敢触碰阿基维亚斯。从窗户往上看，可以看到一大堆半透明的肉色花藤，怪不得在楼下的时候看不到。
　　阿基维亚斯发出翁鸣，可惜亮泽听不懂。祂急了，花藤这甩甩，那晃晃，努力想让亮泽看懂祂的意思，最后实在没办法，祂指指上方，让亮泽跟着。
　　亮泽跟着阿基维亚斯来到第三十四层，又七绕八绕的来到一个用不同板子堆起的小棚子旁。阿基维亚斯轻轻掀开顶部的板子，马昭虚弱地躺在里面，面色潮红，亮泽忙把人捞出来。
　　马昭身体烫的吓人，呼吸微弱，但又没有到濒死的程度，所以迎春没有办法出来，只能看着自己弟弟受苦。她尽可能用精神力让马昭舒服点，但他们两个力量共享，马昭把精神力压制了，让她能使用的精神力也十分有限，见亮泽来了才稍稍放心，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迎春没有办法和亮泽说话，只能尝试让阿基维亚斯跟亮泽说明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亮泽看不懂阿基维亚斯的污染物特有“手语”，阿基维亚斯只能认命的把亮泽带到放压制器的房间。
　　“精神力压制器…”亮泽快速看完装置的功能和可能后遗症，他皱起眉头，把马昭放到阿基维亚斯的花藤上，尝试关闭仪器，但仪器很复杂，亮泽也不是实验楼的人，没有使用仪器的权限。
　　门口传来开门声，亮泽瞬间扔出枪，“铛”的一声，枪好像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定睛一看，是一个裹着幽蓝色晶体的奇怪生物。那个污染物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阿基维亚斯和马昭。
　　亮泽召回枪，挡在马昭前面，阿基维亚斯也竖起花藤，摆出战斗姿态。
　　但那个污染物好像没有攻击欲望，祂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阿基维亚斯和马昭。突然祂发出一声叫声，那叫声和阿基维亚斯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悠长，像从远古传来，带着忧伤。阿基维亚斯愣了一下，发出一种疑惑的声音，祂靠近那个生物，花藤轻轻触碰那坚硬的晶体。晶体慢慢爬上花藤，但阿基维亚斯没有挣扎，祂注视着幽蓝色的晶体，把马昭放了上去。
　　在亮泽震惊的眼神中，晶体攀上马昭的身体，随着一阵蓝光，马昭悠悠转醒。他的眼睛在蓝光在照耀下发着诡异的光，他迷茫地看着晶体生物。晶体组成一条触手伸向马昭，马昭眼神涣散，迷迷糊糊地回握住触手。晶体生物仁慈又小心地抱起马昭，像以为温柔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祂又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嘱托，也像歌声，虚弱的孩子在悠远的歌声中沉沉睡去。
　　晶体生物又看了一会马昭，才重新把他放回阿基维亚斯的花藤上。祂走在前面，示意亮泽跟上。
　　亮泽推下外套盖在马昭身上，和祂保持距离。祂知道亮泽不完全信任祂，也不强求，只是当好一个带路人的身份。亮泽跟着祂，七绕八绕找到不少研究人员，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裹着一些晶体，但生命体征居然都十分正常。
　　“是因为你的原因吗？”亮泽问。
　　污染物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稍微想了一会，晶体在地上组成一行字，“我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可以叫我戴姆勒。”
　　清秀又正常的星际文，亮泽还想追问什么，戴姆勒继续写道，“请不要告诉别人关于我的事，我很喜欢这个孩子”，祂抬头慈祥的摸摸马昭的头。马昭好像很舒服，蹭了蹭，又甜甜地睡去，“我不杀你是因为这个孩子目前需要你，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也不要告诉他我来过，也希望你可以尽可能帮助他。当然，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关于你诅咒的事。”
　　“你怎么觉得我打不过你？”亮泽重新拿起枪。
　　晶体举起，猛然穿过实验楼的墙体，那些碎屑在半空中被同化为晶体，融入触手中，眨眼间那条触手粗大了两圈，在里世界奇异的红光下闪闪发光。
　　“……你说吧。”亮泽默默收回枪，识时务者为俊杰，忍！
　　“我好像认识那个诅咒的源头，很久以前我感到同样的气息。”戴姆勒停顿一瞬，才继续写，“可过去太久了，我忘祂张什么样，有什么力量，但我确定那家伙很喜欢和你们交流。”
　　“祂喜欢和陷入绝境的人交谈，给予他们强大力量，但同时接受力量的人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亮泽突然想起关于罗纳德特家族的传闻，其实在万年前，罗纳德特家族，或者说整个古龙一族是龙族中最弱小的种族，他们被其他龙族欺压，但最后，他的祖先阿克斯-罗纳德特发现了一种适合古龙的魔法，最后古龙成为龙族中最强大的种族，这其中当属罗纳德特家最为强大。
　　这个故事根本经不起推敲，处处是槽点，但没人会为一个古老的故事找依据，毕竟时间跨度过大。但如果戴姆勒说的是真的，那那种魔法可能就是里世界的力量，他的病就是后遗症。可是整个古龙族用的魔法是统一的，为什么只有罗纳德特家的有？
　　“看来你想起了什么，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睡了太久了，久到很多我认识的朋友都不见了。”戴姆勒身上晶体的光黯淡下去，但祂看了眼马昭和阿基维亚斯，光重新亮起，“可这两个孩子身上有我的气息，我可能很多年前见过他们，可能我的朋友们没有死，只是和我一样睡着了。”
　　“这个其实不算诅咒，这是一种疾病，但不是你们那所说的精神病，是我们这的一种病。你看到的那些通过裂口来到你们那的孩子们都是得了这种病，这种病会让祂们很痛苦，只能离开自己的家乡，但你们的世界对于祂们来说又太过吵闹，祂们想安静点。”
　　晶体重新排列，“祂们本可以用温柔一点的方式，但祂们实在太痛苦，祂们因为疾病十分暴躁，只能采取极端的方式解决噪音。”
　　那个方式很简单，就是杀死制造噪音的人。
　　戴姆勒注视着亮泽，继续写道：“我不知道祂做了什么，总之这个只属于我们身上的疾病居然出现在你身上，之前那些后遗症等等都是你们那的疾病，这些有遗传的可能，但如果后遗症跟你一样是我们这的疾病，绝对不会遗传给后代。”
　　“哦对了，你们好像给祂取了个代号，叫‘商人’，蛮贴切的。”
　　商人，于前星际713年于云雀星发现，危险等级高危，没有主动攻击能力，但可以蛊惑人心，给予被蛊惑生物强大力量的同时让他们为自己所用，于前星际977年被云雀星护卫队剿灭。
　　“你如果想减弱诅咒，可以去找祂。”
　　亮泽：“可是商人已经在前星际977年被剿灭了。”
　　“祂可能死了，但祂不可能被你们杀死。”戴姆勒态度坚定，“就像我们也不能真正杀你们一样。”
　　亮泽一惊，问道：“什么意思?那你还说杀我?之前护卫队杀的污染物呢？”
　　“我杀了你，你会变成我们当中的一员，但在那之前你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转换。”
　　“那你们呢？”
　　戴姆勒缓缓写道：“我们也会变成你们，同样需要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