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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乞儿 那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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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夜晚,一个荒年的夜晚,丫头听到了爹娘睡前的谈话,家里的粮越来越少,根本不够吃,他们商量着把丫头卖给村口的李屠夫家当童养媳。
丫头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李屠夫的儿子又傻又凶,没少打他们,丫头也没少被打,丫头不想被卖,但她知道她不能求娘,前两年大丫求着娘不要卖了她,抱着娘的腿哭,但娘还是卖了大丫。
还因为大丫不听话,被卖之前还被爹打了一顿。
她得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从此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爹娘小虎了,可是她不想被卖。
丫头擦了擦眼泪,钻进小屋,小虎打着呼,丫头看了他一眼,忍着悲痛,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她不能被爹娘发现,也没有什么行李,最后她只带上了昨天自己省下的半块饼,和大丫给她封的一个布娃娃。
这块饼是昨天她忍着饿省下来的,这几天家里的粮越来越少,她怕后面都没吃的,没想到今晚就派上了用场。
丫头剪了头发,装成男孩到处讨饭吃,有些夜晚她也会怀念家里暖和的被窝,干净的床,还有娘,爹,小虎,大丫……
但她不敢回去,回去肯定会和大丫一样,被打一顿,卖给李屠夫家,她不想,她也想和小虎一样,不用担心被卖,不用害怕爹打她。
这一晚和每一个夜晚都相同,没有丝毫不同,丫头被寒风冻醒,这个破庙已经看不出破庙的样子了,也因此没有乞丐,流民会和她抢。
丫头被寒风冻醒后发现破庙里多了一个人,丫头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她身上没有吃的了,但这些饿疯了的流民是不会相信你的话,而且她是扮成男孩子讨饭,对方搜她身一定会发现。
但对方并不是流民,甚至穿戴的格外整齐,背上还背着一把剑,丫头更加不敢动了,要是惹到了对方说不定直接杀了她。
男人发现了醒来的丫头,他怜悯地看了一眼这个小乞儿,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一个小小的孩子就出来乞讨,晚上还只敢睡在荒郊野外,想来是家里只剩这孩子了。
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连年大荒,这样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个,他又救的了谁,男人扭过头,似是不忍再看。
入秋的夜晚实在是太冷,丫头没吃饱饭浑身都没力气,哪里敢跑出这个破庙,看背着剑的男人扭过头不再理会她,丫头也干脆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二天丫头醒来看见背着剑的男人仍在庙里,她摸着肚子犹豫要不要向男人要点吃的,男人昨晚没有赶她走,应该不凶,如果她去要,就算不给,也不会杀了她吧?
许是丫头看男人看了太久,男人悠悠睁开眼,小乞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让他有些不适。
“这位爷,我已经几天没吃饭了,您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男人默然,他摸了摸行囊,没有吃的了,他原本就计划好在这里等故人,如果对方不来他就预计回去了。可是看着小乞儿的眼睛,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丫头原本看见男人在摸行囊,兴奋的眼睛都睁大了,她脑子开始想象是饼还是馒头,口水都差点流出来,没想到男人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男人露出为难的神情。
她又缩回了角落,这几天她都没要到什么吃的,再这样下去,她就要饿死了,丫头很想哭,但她哭不出来,饥饿、寒冷像是一把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男人看见小乞儿失落的缩进角落,皮包骨头的手在阳光下细的吓人,如果不是仔细看,甚至会忽视掉小乞儿微弱呼吸带来的起伏,这个孩子就像是被死亡笼罩着。
可这天下又有多少被死亡笼罩着的孩子、成人?
他救不了他们,但他能救这个孩子。
男人做完决定,露出一个笑容走到小乞儿面前,蹲下,在阳光还没有照射到的阴暗角落里,小乞儿的眼睛黯淡无光,明明只是个孩子,却已经见过太多死亡了。
他的决心更加坚定,他要救这个孩子。
“孩子,你愿意跟我走吗?”
丫头有些发楞,跟他走去做什么?
男人见孩子傻愣着,没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拜入我们师门,以后健身习武,济世救人。”
丫头不明白什么师门,健身习武,济世救人,“有吃的吗?”
男人忍俊不禁,“当然,当然有吃的。”
“我愿意,我要怎么做?”丫头连忙爬起来,凑到男人面前。
男人在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神注视下露出一个笑容,哪怕师父骂他,他也要收下这个孩子,只是因为他不忍心辜负这双眼睛里的光亮。他既然点亮了这双眼睛,那他就不会再让它黯下去。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师父。”丫头倒是见过一些老师傅收徒弟的样子,她照着记忆里的样子给男人跪下磕了三个头。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死心眼,把头都磕破了,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摸了摸孩子额头的红痕,小乞儿长时间没洗澡一身气味扑面而来,熏的他睁不开眼睛。
“我,我没有名字。”丫头嗫嚅着不敢说话,生怕男人发现她是个女孩之后就不要她了。
“我叫赵宣,以后就是你的师父了,好孩子,咱们去洗漱吃个饭吧。”
“师父!”赵宣带着丫头走出了破庙,故人应该是不会来了,赵宣有点惆怅,回头看见小徒弟脏兮兮的脸上挂着灿烂笑容顿时心一软。
大抵这就是他们注定的的师生缘吧。和故人约好的日期地点,故人没来,来的是他的小徒弟。
赵宣找了一家客栈,客栈里没什么客人,也是,连年的的荒年,遍地流民,哪还有人有钱呢?
要了两桶热水,给小徒弟洗澡,结果赵宣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小徒弟洗完,他拍着门问,小徒弟支支吾吾不肯应答,赵宣推门而入才发现,小徒弟压根没洗澡。
“你别怕,师父知道你以前不洗澡是害怕坏人对不对,但现在有师父了,你再也不用害怕了。”赵宣知晓一些侯门贵人喜好玩弄男孩,以为小徒弟把自己弄脏是因此。
谁会猜到他的男徒弟居然是个女徒弟呢?但丫头听完师父的宽慰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毕竟这年头愿意给她吃给她洗澡的人可不多了,就算以后师父要把她卖了,她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