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一场游戏[破镜]》水洗瑰夏

80、80.参考

　　明明他已经那样帮过她了。明明他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灼热得让人心尖发颤。

　　可他就是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眼里透着邀请。

　　“不。”

　　他下意识说。

　　几秒的沉默。

　　耿星河平复了一下呼吸，修长的手指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声音沙哑：“我不想伤到你。”

　　他的目光是克制的深情：“何况，你也太累了。”

　　“……嗯？”

　　“先是J17的困局，又在T3连轴转加班累病，然后扛着J17，接着是阿姨住院，游月朗和历晴的事……”他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眼底的淡青，“第一次会疼……我不希望在你身心俱疲、只是为了寻求慰藉的时候做。”

　　“我知道这种释放是压力的抚慰，我愿意为你服务，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想把它留在你真正舒适、圆满，是因为‘爱’而不是‘解压’的时候。”

　　“我……”他还想说。

　　“不用说了。”周翩凑上去吻他。

　　她没想到，耿星河这样理性的大直男，笨拙地给她做一大篇演讲，主题竟然这么细腻纯爱。

　　他不是不想，他是舍不得。

　　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周翩的唇轻轻裹住他的薄唇，力度柔缓，却缠得人呼吸发紧。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肩线，缓缓向下挪去。

　　他后来大抵是长期健身，肩背线条利落紧实，胸肌是恰到好处的饱满，触感紧实。

　　往下，是隐在衣料下的流畅人鱼线，肌理分明，让人贪恋。

　　他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身上流连。

　　微凉的指腹摩挲过他的肌肉。

　　直到她的手指落在皮带扣上，耿星河浑身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扣住了她的手。

　　向来从容不迫的声线里，带了点濒临崩溃的忍耐：“周翩，别闹。”

　　逆光中，她的眼眸清澈透亮：“你不想要？”

　　“不要，你不要这样。”耿星河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他在极力克制。

　　这种事太委屈她了。她是他的珍宝，不可以为他俯首。

　　“你一直在帮我。”周翩轻轻挣了挣，没挣脱，索性反握住他的手，语气认真又柔软，“我偶尔也想满足一下你……”

　　“你不需要为了讨好我做这种事。”他的力道放轻，却依旧固执地想拉她起来，“我满足你的时候，我也很满足。”

　　“嗯……说实话吧，其实我是想观察一下。”周翩泄了气，语气突然变得一本正经，“月月嫌我的剧本写的太素了，没什么张力。”

　　耿星河难得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观察……什么？”

　　“观察男性在极限状态下的微表情和反应。”她像个严谨的研究员，“我看了很多片，但片里的男生身材没你好，表情更不用说了……反正没有参考价值。”

　　耿星河气极反笑。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斥责她偷偷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片子，还是该吃醋她看过那么多别的男生，又或是该暗自得意——他的身材，居然能被她当成最优参考对象。

　　他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憋出一句：“……J17的乙游剧情，尺度已经大到包括这些了吗？”

　　“嗯哼。”周翩歪了歪头，“J17是R18项目……女性视角的成人剧情，市场上一片空白的蓝海。”

　　“游月朗知道你为了写个剧本，做这样的牺牲吗？”

　　“主要还是我想试试啦。”周翩调皮眨眨眼，“最终肯定还是要找参考的，先……找找感觉。”

　　话音未落，她低下头。隔着布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最敏感的位置。

　　“周翩——！”耿星河的警告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闷的倒吸气。

　　咔哒。金属皮带扣解开。滋啦。拉链滑下。

　　当真坠入那点温暖，耿星河脑子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约。

　　平日里高高在上、冷静自持，习惯掌控她所有感官的男人，此刻毫无还手之力，成了她唇齿间温顺又狼狈的俘虏。

　　视觉冲击太大了。她的黑发随意散落，随着动作细微晃动。

　　一阵阵的电流，流窜过全身。

　　她抬眼看他，眼角带着一点生理性的红，眼神干净又专注，仿佛只是在实验室做学术研究。

　　她在观察他。在解构他。

　　在占有他。

　　“唔……”

　　耿星河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一双情绪内敛的眼睛，此刻失焦涣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渴念。

　　他想推开她，怕她勉强；又想按住她，贪恋这份贴近。

　　理智与贪念反复拉扯，简直要了他的命。

　　“够了……翩翩……够了……”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近乎恳求的尾音拉得很长。

　　周翩却并没有停。她甚至有些恶劣地加重了力道，学着从前他待她的模样。

　　原来，掌控那个无所不能的耿星河，让他为了自己失了分寸、乱了心神、连呼吸都跟着自己，是这样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

　　细碎的声响在午后的阳光里发酵。

　　耿星河猛地起身，在难以自持的前一瞬抬手覆住她的眼，将她拉开。

　　胸膛剧烈起伏，久久难平。

　　……温热的痕迹漫开。

　　周翩被他遮住眼睛，偏头在他汗湿的手心轻轻一吻，笑得狡黠又得意：

　　“这个素材……我很满意。”

　　耿星河辛辛苦苦买完、洗完、晾完的新床单被罩，存活两小时之后，宣告血条告罄。

　　他不得不黑着脸，从主卧衣柜里拿出备用一套来给她换。

　　深灰色的，带着淡淡乌木冷香。

　　嘴上说不会来这里，实际连备用床单都洗好晾完了，齐全得不行。

　　周翩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练地铺床。她转眼看客厅：“干嘛买个PS4？”

　　“我家本来就有的。我没空玩，搬过来看看你玩不玩。”

　　“我也没空玩，天天加班呢。”

　　“找天不加班的时间。”正在排下周地狱加班表的耿星河面不改色，“一起玩《风之旅人》？我买了重刻典藏版。”

　　《风之旅人》是周翩很喜欢的游戏，但苦于没有设备，只能看看视频云玩。

　　之前她只是随口在办公室感叹过一句“好想玩啊”，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风轻轻，温柔日光照在窗帘的深绿上，在白墙上反映出浅浅的绿色光晕，像波光粼粼的梦境。

　　耿星河铺好床，坐在床脚。他额发凌乱地垂在眉间，神色带着事后的倦怠与慵懒，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的柔软。

　　周翩又想起他们偶遇的第二天早上，她在他床上醒来的那一刹那。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有光斑映在他笔挺鼻梁上，将他清冷神态上多添了一笔温度，愈发显得耿星河的皮肤莹润如玉。她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指，轻轻触碰那光斑。

　　耿星河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捏了捏。黑曜石一般的眼看向她，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J17的demo做的怎样了？”

　　“周末呢，不许谈工作。”周翩佯装生气地抽手。

　　耿星河却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如果J17顺利复活，让历晴去当你的主程吧？”耿星河浓黑眼眸中透着深思熟虑后的认真，“我留在T3。你去J17。”

　　“可最难的关键技术是你做出来的。况且，历晴可是T3的核心骨干，你舍得？”

　　“女性向项目，女性程序员的视角更细腻，对她而言也是难得的主导机会。”耿星河语气平淡，“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这样，我们一个在T3，一个在J17。跨了项目，就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直系上下级了。”

　　周翩恍然。

　　东篱严禁直系上下级恋爱，但对于跨部门的关系，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空间。

　　类似柳明和万羽，就因为分属T3和T8，正行走在“办公室恋情”的灰色地带。

　　他的眼神明亮而又炽热，明晃晃地照进周翩的心里，晃得她心里猛地一跳。

　　他在认真安排他们的未来。

　　“你不用担心。如果后面还有历晴搞不定的问题，依旧可以求助我。”耿星河勾了勾唇角，恢复了那副傲然自信的模样，“别忘了，我是东篱的CTO。”

　　他凑近她，低沉的声音里是专属的宠溺：“我肩负全公司的技术攻关责任——当然，你是最高优先级。”

　　三次元的男人充满了变量，会有各种恶习，会变心，会权衡利弊。

　　所以周翩只要纸片人，只要永恒不变的数据。

　　但被长大后的耿星河这样郑重地爱着……

　　周翩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甸甸地跳动着，那种被爱意包裹的酸涩感，甚至超过了刚才身体上的余韵。

　　她突然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不行。

　　等J17复活。等J17上线，冲上畅销榜。

　　那时候，她就不再是T3里一个仰仗CTO鼻息、甚至需要避嫌的小策划，而是手握流水和DAU的东篱金牌制作人。

　　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不用担心流言蜚语，不用避讳任何目光。

　　在庆功宴上，她可以大方地向所有人介绍：“这位是我的技术合伙人，也是我的爱人。”

　　“好。”周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乌木冷香。

　　她温软的声音笃定无比：“等J17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