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狱》吃个冻鱼试试

2、裴琰 庆功宴

　　反倒是坐在最高处上的皇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落座，说到：“裴将军，刚下练武场？你进京也有十天了吧，怎么样，一切可还都适应？”
　　裴琰抬手挡住身边侍女的服侍，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简短地说到：“嗯，还行。”
　　听到这样敷衍又无礼的回答，站在皇上旁边的大太监忍不住紧皱眉头，开口就要斥责裴琰。
　　皇上却扫了一眼大太监，脸上表情不变，仍是笑眯眯地说：“那就好。将士们千里迢迢从塞北赶到京都，有不便之处也是难免的。若是之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进宫同朕说就行。”
　　说罢，皇上转头对身后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宫女招招手。小宫女会意，端着托盘恭敬地走到裴琰席前，弯下腰向裴琰示意。
　　裴琰一手捏着酒盏，一手撑着头，没动。
　　“这是皇上特赐予将军的蟒袍和自由进出宫的令牌，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呢。裴将军，还不谢过皇上？”大太监尖着嗓子说到。
　　裴琰放下酒杯，面对这样的殊荣，这位年轻的将军脸上却没什么感激，表情甚至称得上是有些无聊。他接过，依旧是简短地说：“谢过皇上。”
　　皇上满意地看着他收下，抬手示意底下的乐师停止奏乐。舞女和技师见状也识趣地行礼退下。
　　“难得今天宫里这么热闹，阿央，你来舞一曲吧？”
　　一直端坐着的玉未央站起身，向皇上行以一礼，平静地答道：“是。”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长公主”身上。奏乐停止后，宴席里的气氛急转直下，安静得连杯盏碰撞都显得刺耳。几个官职较低的将领面面相觑，虽然都是不懂什么礼仪的老大粗，但是再怎么样他们也知道，长公主身份尊贵非凡，怎么能像那些舞女一样来供人取乐？难道……难道这是皇上有意乘此机会来让大公主挑选驸马？几个人想到驸马荣华富贵的生活，顿时心里有些意动，但转眼又觉得自己一身本领，而驸马只是个闲职，不能一展宏图成就霸业，又觉得有些可惜，一时间席内躁动起来。
　　只有裴琰坐着不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玉未央，身上的银色盔甲也散发沉默的光。
　　玉未央将狐毛外套脱下递给侍女，露出里面有些单薄的绣金线荷花纹襦裙，正红的颜色像天边的火烧云一般。在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她如玉般的胳膊和脖颈几乎全露在外面，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瘦削而苍白。虽然宫内地龙烧得很缓和，可公主的体弱在宫内几乎人尽皆知，饮酒后这样受凉，不知这次回去会病几天。
　　可即使“长公主”玉未央受到这样的对待，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黑沉沉的眼眸里一片寂静。
　　她站在大殿中央，眉间的一点红痣泛着鲜血般的光泽，像一个精致美丽的人偶。
　　皇上满意地看着玉未央的身影。
　　玉未央轻移莲步，刚要开始，殿外却传来一声隐约的惨叫。
　　随即一个穿着青蓝间色裙的侍女神色紧张地进殿，附在皇上耳旁说了句什么。皇上听后眉头紧锁，挥手让侍女退下，低声对旁边的大太监说了几句话，也不管殿内其他人怎么想，带着一班人就起身离席了。
　　大太监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现有急事传报，而皇上一向日理万机……”他咳嗽一声，“今日的庆功宴还望大家好好享受。” 说罢，又唤来舞女和杂耍，乐师也重新开始奏乐。
　　玉未央垂着手站在大殿中央，在一众花枝招展的舞女中显得非常可笑。她转过头，隔着人群，对上了裴琰琥珀色的眼睛。短暂的对视后，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皇上走后，这场堪称胡闹的庆功宴很快就结束了。
　　玉未央走出殿外，青霜——也就是刚刚那个给皇上传话的侍女——走上前，贴心地为玉未央搭上一件厚衣裳。玉未央低声问到：“如何？人死了吗？”
　　青霜轻轻摇头，说：“没有，只装模作样打了二十板子，我瞧着像是有人帮他逃了。皇上发了场大火，现在在鹂妃殿里歇着呢。”
　　玉未央点点头，说：“无事，派多些人去寻，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她将身上的衣服拢紧了些，“找到了就直接打死，不用再向我回话。”
　　青霜应下，又说：“皇后那边最近频有动作，公主，我们……”
　　玉未央用眼神示意她别再往下说。
　　“这段时间看得紧，青霜，沉住气。”
　　青霜点头又摇头，看着玉未央被冻得惨白的脸色，眼神里全是担忧：“公主，我不是在意他们的死活，而是皇上那个老头子这几天实在是过分……”
　　青霜话未说完，感到嘴唇上一片冰凉。
　　玉未央伸手捂住她的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青霜自觉失语，秀气的眼睛讨好地眨了眨，将玉未央冰凉的手从嘴上拿下来，用两手捂着给她取暖。

作者有话说

　　“赐蟒袍”是古代皇帝对宠信的臣子的嘉奖，一般来说获赐蟒袍被视为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代表着位极人臣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公主和青霜是一起长大的，所以感情特别好。
马上我们裴琰将军就要在公主面前闪亮登场然后挨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