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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雨的铃兰 “你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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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气了吗?”
明知故问。
“没有”
“哦”
没了,这就没了?他难道就想对自己说这个字吗?
越想越气,决定一个小时不理他。
那片花很美…,如果这里有人居住那么应当是个风雅的人。
“我当时在这看到一位约五至六岁的孩童,无道友说他不算是人,是什么意思?”
“他身上没有一点人的气息,很明显就是一小鬼魂”
“会难处理吗?”话音未落,无舟楫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小鬼而已,根本不足挂齿”。
徒羡忍不了,向前几步拨开拦在身前的树枝,砰的一掌化空气为利刃,直直向无舟楫飞去,无舟楫不成闪躲,正面挨了那一掌,虽然主上只用了三成的功力,显然是手下留情了。
“这是作甚?怎么打起来了,”桑怀倒没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反而看无舟楫伤的不轻,“哥哥他受伤了就让他先回去养伤吧。”
“啊?”桑怀不理解。
“是!徒…道友……”没等桑怀说完话他便直接回主上,还有这样叫他的主上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这下只剩他们二人了,身后的玲兰花渺然美好而又温和,清脆的沙沙声,是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桑怀镇定自若的面对着他,任由他的目光在他脸旁扫射,他坦然的神情宛如春风明月般,倒映在他的眼中,瞬间明亮如雪。
徒羡顺从而又有些无奈,还是没有办法在哥哥的眼神中镇定自若,“哥哥何必这样看着我?想问什么别问吧,我自不会瞒着哥哥的。”
“那孩童是怎么回事?”尽量放柔声音同徒羡说。
面前的人有一丝满意“哥哥可知人死后如果执念不散,便无法转世投胎,将游荡于世间,或执念散,或魂飞魄散?”
“不知”他失去了很多记忆,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记得这件事?
身边人却迅速还住他的腰,把它往后带了几步,桑怀也有所察觉蓦然回头,面前之人头发乱糟糟,身披麻袋似的布衣,略微有些长的头发中长着一张白净而又干净的脸,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小雨…乖乖等父亲”
“这是那个小孩”有些诧异的声音响起徒羡也在观察那个孩童准确的来说是童灵,是一个快…魂飞魄散的童灵,“这怎么可能?”
“羡羡怎么了?”话音刚落,童灵也随即消失。
徒羡有些疑惑“没什么只是不理解一件事”桑怀追问“什么事?”
徒羡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理解“他就像我刚才说的第二种情况他快要魂飞魄散了”。
徒羡把桑怀又向后拉了拉才放心似的“不应该魂飞魄散,一般鬼魂飞魄散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触碰到他不能干预的事情,要么被民间道士或仙门强行打伤”这还是当初江怀告诉他的,可如今他却全忘了。
桑怀大概也明白过来了,“那现在呢?”他还要不要管这件事情了?
他用有些无所谓的态度对他说“我看他还有不到七天就会魂飞魄散,还管他做什么?”
一阵冷风悠悠吹过两人的衣旁,又来了,这感觉都习惯了,接着就是树叶的晃动声,眨眼间徒羡在望向身边人早已不见了。
他那么大个人呢?那么大的活生生的人呢?!
“操,别逼我把这小地方给掀了”
另一边桑怀被带到了一间屋子内四面漆黑在他的左侧有一张布满灰尘的木桌子,桌子上的蜡烛突然亮起光,眼前又出现了那名孩童。
属于孩童天真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不该属于他的阴沉沙哑“找攵亲…母亲…与我想念…他……他不曾回过…玲兰花…开了……父亲应该回来。”
桑怀这回彻底明白过来,这孩童把他带到这地方是让他帮忙找父亲。
那孩童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你可以…帮我找攵亲吗?”桑怀觉得他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了些许期待。
很快他的眼眸又变回零碎,没有任何焦距,像是只被抛弃的布娃娃,破烂不堪,目光呆滞,没有半点神情。
这不应该是属于一位五六岁孩童的神情。
桑怀:“如果我不帮你,你会怎么样?”会杀了我吗?让一位孩童杀人。
孩童的神情中有一丝倔强“那…我就不让你……出去,困…在这里,让外面那位担心你”
这孩童觉得残忍的手法竟然只是让外面的人担心他吗?
他看着那位小孩的眼神最终妥协“好吧,我帮你,但你现在要放我出去。”
话毕他立马就出现在外面,正巧看到正在施法想要把这夷为平地,却顾虑会不会伤到他的“羡羡”……
徒羡一脸我不开心的表情走过来“你去哪了?那个小鬼呢?出来我杀了他。”
“你先冷静,那个孩童没有恶意,他让我帮他找攵亲就我答应了”带着劝告,想向他解释。
徒羡美眸微微睁大“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你这样等于与他达成了契约,你就必须完成他的心愿。”生气也如此好看。
桑怀微微蹙眉“这是我的问题对不起,连累你了,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如果你不去寻找他的攵亲的话,你先回去吧”语气中带有一些强硬。
江大宗主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样与我说话?”震惊、委屈、难受的同时想起来面前这个人是失忆后的他。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话,我们明明才刚认识三天而已,徒道友我的事情还请你莫要再管了。”面前这个人好像快要碎了似的,原本银白的发丝尽显得有些暗沉。
这位江宗主可真不会伪装、连那漂亮的头发都不知道,换个颜色。
徒羡有些颤抖的问“你觉得我很烦吗?”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眼前的人会用一种几乎于陌生的眼神对着他。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月色映入眼帘,掀起他内心深处那忘不掉的回忆,他对他的念想从未消散,可如今却形成了一道沟河横跨于他们两人之间。
徒羡嗤笑一声“对,是!我很烦,我不该干预你的事,你自己在这自生自灭吧”这话说完他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说话,他只是不记得了而已,会恢复的,肯定会的。
桑怀眼中的他是落荒而逃的,眼睛中的情愫是他看不懂的、他明明只是想让羡羡回去的,他不是觉得烦吗、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桑怀叹了一口气“那孩童最多活不过七天”他要从哪找他的父亲?
为了让一株玲兰开花,耗费自己的精气,这孩子怎么那么傻?
一间破弃的房子后面、江大宗主躲在哪,不能见人似的躲在后面,“还是放心不下他,他都失忆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他该怎么办?”
村门口,月色爬向各个角落,照清楚了大门上的枝条,也让桑怀见到了第一个在这村子里活着的人。
走近、那人显然被吓了一跳,细看竟是个双腿残疾的男人。
桑怀思考片刻还是决定问询一下。
“公子为何会在这?”此人头发很长,依稀可以辩驳他是个男的。
那男子大笑道“许多年不曾听闻有人叫我公子了,今日一听反而有些不适”又继续接着说
“我啊以前是个书生、最有可能考上中状元的书生。
可是因为一些意外,反而沦落成了一名乞丐,白日里就在城里乞讨,晚上了便来这座村门口休息。”
这位公子,说到这儿就没再说下去了。
别人可能觉得这位乞丐疯了,风言风语的还说什么自己是书生还考状元。
但桑怀他相信,他可以从乞丐的言行举止中看出那种其余人无法模仿的风气。
“那公子究竟为何变成这样。”
这句话完毕,那乞丐就像入了魔似的,开始疯言疯语。
崩溃无助在在他身上同时展现“对啊,对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本来那么好”。
又像是魔怔了突然抱头快速跑回到他那个小窝里,抱着头楠楠“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不说,我不说!”
桑怀觉得他确实疯了,把从欲济那捡来的三两银子放进了他乞讨的碗里。
这是他能为这个可怜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桑怀仔细想想“既然是十年前的案子,那城中应该还有搬出去的村民。”
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徒羡在后面,悄悄的跟着,生怕他发现,桑怀察觉到回头,徒羡又连忙缩回去。
桑怀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江宗主怎么跟小朋友似的,真是的让人没办法对其狠下心。
还有点小可爱——
走到城里天基本都快亮了,“那乞丐真的能走完那么长的路吗?”桑怀摇摇头,他不能擅自给别人下定论。
向远看,那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坐在城门口摇着碗……
桑怀走了一晚上、徒羡就跟了一晚上,他比桑怀还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路上根本没看见他,难不成他是飞过来的?
细想了一下、他应当是从小路过来的,这样便合理了,他的鞋子上还有潮湿的泥土,但是大路上泥土很干燥。
这样他便明白了,也并不觉得奇怪。
徒羡却想不明白,什么时候乞丐都会御剑了!
城中的大门很气派,但门口乞丐众多,真是有钱的有钱,穷的穷死。
门口的乞丐见有人来,就跪下磕头祈求能给点银钱或者是吃的,一位小孩去拉住了桑怀的衣角,“大哥哥,给点吃的吧、我们已经很久没吃过饭了”眼神中尽是哀求。
他是这群人中穿的偏干净的,来之前桑怀还看见有一老妇人在他脸上擦了擦,可能是怕他太脏了,桑怀、嫌弃。
他倒是想帮忙,那些人确实都很可怜,可是他一点银子都没有。
桑怀此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抱歉,我也很穷,我身上一点银子都没有,没有办法帮你们”,无缘无故生出的愧疚。
那堆人中有的人断腿,有的人断胳膊,都是些老弱病残,听见他说这句话,期待的目光消失,转变的是无助的悲伤。
那孩子满脸泪痕“哥哥,求求你了,帮帮我们,好吗?”
桑怀很不知所措,徒羡上前环抱住桑怀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