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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wo] 曹雾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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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雾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
但我在跟着管家从后花园内出去的时候,看到曹雾静静的躺在地面上。
我看着曹雾漆黑头发边的深红血液,拉住了管家的袖子:“曹雾是死了吗?”
我只知道血代表着死亡。
毕竟我的父亲沾着血回来的时候,都会提到一个‘死’字。
父亲向着我看来,看着我的表情,对着管家挥挥手:“带蓝北出去。”
管家对着父亲微微弯腰,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小少爷不能够看这种东西,跟我走,好不好?”
我收回了眼神。
我的集中力不能够支撑我同时对两个东西有注意力。
跟着管家走的时候,我看见了站在角落处看着曹雾的男人。
我听到别人叫男人作梁初。
虽然明白不了梁初眼里的情绪,但我看得出,他很伤心。
我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再下一次见到梁初的时候,是在我父亲回来的时候。
我的父亲一到周末,就会出去,基本上在周一到周三中间的时间,就会回来。
但这次他没有回来。
我和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等我的父亲,周日注射了那种东西,使得我全身都无力。
但梁初回来了。
外面貌似下着大雨。
他推开大门的时候,头发上还带着雨水,一下下的往下滴。
梁初向我走来,之后蹲在我身前,对我说:“你爸爸不会回来了,我带你去新家好不好?”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梁初见我没说话,又对我说:“你爸爸工作上有事,我来带你去新家,新家有漂亮的花,也有新的家教老师,有很多很多好看的东西。”
我照样只是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但见他苦恼的一句句劝我,我还是开口说话了:“父亲说,只有我睡着了,才能够出去。”
梁初一下子呆住了:“为什么?”
我道:“不睡着的话,我会看到外面的东西。”
梁初盯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他依然对我不能看外面东西的事感到疑惑。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蹲下/身来,就蹲在我面前。
他说:“上来,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了。”
我困扰的被他背起,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拎起了黑猫。
我问他:“可是我还能听到。”
他便说:“听一听外面的世界也好,你不想听吗?”
我想听。
我不能看到,原来还能够去听吗。
我没有跟着他说的话往下说,只是在被他背出屋子后低下头,不让雨水淋到自己。
他穿着黑色衬衫,我能看到他腰侧的一处深色痕迹。
我对他说:“你好像流血了。”
他毋庸置疑的对我道:“只要到地方,就不会流了。”
这很假。
我虽然因为没学过任何东西,还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但我却能够分辨流血没流血和拥有正常认知。
我并不是个傻子。
但我还是顺从着他,嗯了一声。
我们一从蔽体下出去,就有一个看上去人高马大的人拿着伞给我们挡雨。
我闭上了眼睛,看不到,却听的很清楚。
“梁哥,上面的让我们尽量接触这个小孩子。”
这个声音不是梁初的,应该是另一个人说的。
“是有什么特别的?”
这才是梁初的。
“可以说……蓝万财去贩///毒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小孩子,并且肯定会带着他去接触……”
后面的我没有听到。
那人压低了声音。
但我听到梁初低低的应了一声。
那以后我是不是有很多人会过来找我玩了?
那最好不过了。
上车后,我没有睁开眼睛,仍然闭着眼睛,听着梁初和别人说话。
在车上他说的都是一些地点,和一些我听不懂的专用名词。
最后我还是没忍住,想睁开眼睛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但可惜,车窗的帘子被拉上,我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遗憾的收回了目光,也终于可以到处看了。
我的黑猫现在趴在梁初的腿上,梁初注意到我睁开了眼睛,便将猫递给了我。
我不能够使用手机,也不懂车里面的另外三个人说的都是些什么,只能够跟猫玩。
但猫不是人,它和我玩不来。
忽地,一个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前面的其中一个人瞬间急了,扭过身来对着梁初道:
“你不要把手机给他,小少爷不能够使用手机。”
梁初满不在意的往我这边坐的近了一点,在一个五颜六色的页面上戳了几下,对我说:
“这样玩,懂了吗?”
我并不笨,点了点头。
看到我点头,梁初就将手机放到了我手里。
我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跟扭过身来的那人说:
“掌上明珠嘛,玩肯定是必备的。”
他指了指我,我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虽说是要确保他的心灵纯净,但起码不要让他抑郁是不是?”
抑郁。
是个我没听说过的词。
但我从我的朋友口中听过一次,很模糊,我并不确定是不是‘抑郁’这个词。
我问他:“抑郁是什么?”
梁初笑着转过头来:“就是不开心的意思。”
我大悟:“哦,那我每天都在抑郁。”
车里的三个大人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各自笑了笑,又开始谈起话来。
我苦恼的低下头来,在手机上戳了好几下。
可我确确实实是每天都在‘抑郁’。
我已经不开心很久了。
这次,我们的新屋子更加大了。
我下了车,手被梁初拉着往前走。
而且花园也更加大了,四周都是些艳红色的花朵,看上去很好看。
我看着那些花,问梁初:“那些是什么花?”
梁初拉着我的手往前走,空余的那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玫瑰,带刺的哦。”
我嗯了一声:“我可以来这里吗?”
虽然在原来的家里,我是哪里都可以去的。
但花园里面有很多地方都是我不可以去的,比如那些有红色花朵的地方。
那么,那些花也是玫瑰吧?
但是看上去好像又和这次我看到的‘玫瑰’不一样。
梁初听到我的问题,表情变得有些苦恼,但还是回答了我:“可以,这里你随时都可以来。”
我笑了。
现在还下着雨,梁初一只手牵着我,一只手打着伞。
我的家教老师刚来一天,就死了。
但我的父亲很快就给我找了一个新的家教老师。
不过,这次的家教老师很少跟我谈论其它的事,更多时候说的都是礼仪问题。
在家教老师来后,我也再没有见过梁初。
我试过在睡前走到我父亲的书房前,透过那缝隙去看梁初在不在里面。
不在。
我便离开了。
梁初是唯一一个会给我手机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会跟我说外面东西的人。
家教老师很无趣。
我拿着画笔,毫无兴趣的画了一只黑色猫咪。
声音柔软的老师一拍手,对我道:
“小北画的很好!以后要是有陌生人来,一定要画这个哦,知道了吗?”
我撇撇嘴。
我不喜欢画黑猫。
如果可以加其它的浅色彩,我或许会喜欢。
但家教老师不允许我在上方加上其它的颜色。
他说,黑猫只有黑一种颜色,画上其它的颜色,很难看。
可那就是五彩斑斓的。
是很绚丽的。
下课了。
家教老师帮我把东西收了起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我早就十七岁了,不需要人拉着走。
但很多人都喜欢拉着我走,并且在我踉跄一下的时候,会四处检查,就算检查不到皮肉伤,也要检查一下是否崴脚。
我很不理解。
我并没有那么矜贵。
家教老师的房间在二楼,我的房间在四楼最顶的位置。
在回房间的时候,我特意在我的父亲门前停留了一下,顺着缝隙,对上了浑身是血的梁初。
几天过去,他好像瘦了。
头发也长了一点,看过去有些遮挡了眼睛。
我没有多做停留。
因为父亲会发现。
父亲很灵敏,总是能够察觉我站在他房间外或是偷听。
但很多时候,我都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回到房间后,我将显眼的吸顶灯给关掉,拉上了窗帘,才跑去书桌那边点开台灯。
我的房间很朴素。
白色、白色、白色。
还是白色。
书桌是白的,书架是白的,台灯是白的,就连窗帘也是白的。
我趴在书桌上,捏着笔去画刚刚梁初的样子。
梁初不常出现在别墅里面,我不是经常能看见他。
所以我想画下来。
放在枕头边。
一天醒过来,低头看,就第一时间看见他。
睡前低头看,灯灭了,看不见,但我知道,他在。
我平时接触不到梁初这样的人。
很多人都对我说:
“你是颗明珠,是不能够被外面的世界染黑的。”
我是明珠。
但我不叫明珠。
我叫蓝北。
蓝调的蓝,北极光的北。
我以为今晚去画梁初,就能够度过这个黑夜,迎接黎明。
但刚画了梁初的眼睛,我的门就被敲响。
我没有第一时间跑过去开门,而是按灭了台灯,坐在原地等了一会,才拖着脚步跑到门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梁初。
他的背后,是我的父亲。
梁初很高,比我高出一个头来。
我仰着头看他。
但梁初没有说话,我的父亲在后面替他说:
“跟哥哥去外面看萤火虫,好不好?”
我扭头,看着父亲,眨了眨眼。
父亲看着我的脸,再次重复:“让哥哥带你出去看萤火虫,好不好?”
梁初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着我,眼睛动了动,看向父亲又看向我。
我没有去看梁初,但点了点头。
梁初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不过,我靠近他的时候,还是能闻到他身上的血味。
铁锈味。
很刺鼻。
我被梁初牵着手往外面走,抬起手捏住鼻子。
我不能够打喷嚏。
如果打喷嚏了,我的父亲就会强迫我去检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