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宝藏 那个拥 ...
-
那个拥抱持续了多久，孔林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夜明月高悬，天上没有星星，一人一鱼静静地在黑暗中汲取着彼此的温度，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血肉一样。
孔林突然推开人鱼，微微喘着气，身上有些热，不是燥热，只是纯粹的热。
“喂，你热不热？”他开口问面前的人鱼。
人鱼当然明白不了他的意思，歪了歪头。
孔林哈哈大笑起来，笑累了才停下来，然后他伸出手，唐突地按在人鱼胸口。
咚、咚、咚。那颗透明的心脏在他手心跳动着，有些凉，速度好像比人类的慢一些，却十分有力。
人鱼露出费解的表情。
“你知道你把我抱的有多热吗？”他伸出另一只手，把人鱼的手拽到自己胸口，“自己摸摸。”
人鱼握成拳的手被拉过去，孔林啧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手，小心避开人鱼锋利的指甲，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把他展开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
“感受到没？是不是跳得很快？是不是很烫？”
“嗬嗬”人鱼似乎被吓到了，猛地缩回手，过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来，感受几秒钟后又收回去。
这样来回好几次后，他似乎被这种陌生的剧烈搏动攫住了，又把手放在了自己胸口。
空气里只有海浪声。
人鱼一点点睁大双眼。
孔林真的被人鱼这副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正在旁边忍着笑时，又被人鱼扑过来紧紧抱住了。
这次人鱼的力气特别大，撞得他抵在船上的后背都有点痛了，躯干被用力挤压着有些窒息，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孔林觉得自己完蛋了：他居然对这么一个语言不通、连人类意识都不知道有没有的生物产生了一丝悸动。
“喂喂，想什么呢？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啊？”苏战第n次把手伸到孔林面前挥舞了好几下，“以前没见过你这样啊，怎么，看上哪个妞了？”
“啊…有吗？哈哈，我挺好的啊。”孔林从昨晚的回忆里回过神。
“你骗谁呢，你这样子肯定是心里有事吧！”
“骗你干什么啊，”孔林无奈地笑笑，“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注意力不太集中吧。”
“真的假的？”苏占上半身前倾凑过来仔细观察着孔林的神态，还是看不出什么东西，但心底总是觉得对方有些怪怪的。
孔林注视着苏占认真的眸子，某一瞬间冒出来“面前这个贫瘠的灵魂一眼就看到了尽头”的荒谬想法。
如果告诉他，自己疑似爱上了一条人鱼，对方会作何表现呢？
哈哈大笑，让自己不要开玩笑了？目瞪口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问为什么不把这条人鱼卖了还钱？还是，会心一笑，说“这么好看的东西，也借我玩玩呗”？
…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宁愿什么都不要说了。
他和苏占像往常一样，白天结伴出海打鱼，晚餐时间一起挤在酒馆里聊天吹水，谈天说地，只是这一次，透过酒馆肮脏的雾蒙蒙的窗户看到外面如血的夕阳时，他意识到自己的心境似乎的确是改变了。
以前的夕阳意味着一天的结束，意味着他终于又熬过了日复一日的劳作的几万天分之一，而现在，夕阳意味着他马上要与那条笨蛋人鱼见面了。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从心底在雀跃着期待着和人鱼相会。
…
不需要做出任何表情，他只是若无其事平常地打量着柜台里摆着的酒，然后从随身携带的破旧皮夹里抽出两张钱，破天荒地破费买了瓶酒。
那是很小一瓶的科罗娜啤酒，酒液装在扁圆的玻璃瓶里，泛着咖啡色的光泽。
苏占看着他捏着瓶崭新的酒回来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日子不过了？都肯花钱买酒了，你背着我发财了？我就说你最近怎么怪怪的，你还说你没什么事，一直在骗我…”
孔林轻轻笑了两声，没有接话，自顾自地坐回苏占对面，用桌上自带的开瓶器把酒打开。
清脆的“咔哒”一声。
“…这什么酒啊，看着好高级，味道肯定不错吧，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能不能也给我尝一口啊？”一直在说话的苏占眼睛都要黏在酒瓶上了，时不时自以为隐蔽地目光在孔林身上扫来扫去。
“当然可以啊，”孔林又笑了，“都是兄弟，这么客气干什么？有我一口就肯定不会差你那一口！是吧？”
“是啊是啊，所以老孔啊，你到底是发生啥了，能不能悄悄给我说说啊，我保证不往外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中彩票了？还是找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宝藏？我是真的好奇啊！”
“这样么？那我悄悄跟你说了，你可别跟别人说哦？”
“好的好的~”苏占体贴又殷勤地把耳朵凑了过来。
“我啊……”孔林开口道，“我找到了世界上最无价的宝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宝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