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qali

11、第 11 章

　　十、
　　张开眼是雪白的墙，雪白的布帘，雪白的……脸，这人谁啊，跟僵尸似的。

　　“醒了？你好，我是校医范德明，你睡了有3个小时，该到放学的时间了，挺奇怪的，现在的小孩子竟然会有营养不良的，多注意休息，如果有头晕、恶心、呕吐的现象要尽快就医，那是脑震荡……”我听着听着又犯困了，眼皮有些打架。

　　“喂，别睡了，喂，我下班了……”靠，什么医生阿，不是病患第一的吗？摇屁阿……不行，状态不佳，情绪不稳，粗口频出，大大影响本人的光辉形象。

　　“啊，你还没走？太好了，他交给你了，快走，下班喽，小红我来了……”感觉身体被人抱住，温暖的胸膛让人眷恋，不自觉地向热源蹭了蹭，拥住身体的手臂力道突然加强几分，皱眉，不舒服，挣了挣，没撼动分毫，算了，睡先。

　　再次张开眼，又到了个陌生的地方，坐起，呜……我的屁股啊，好疼。转头看看周围，普通的卧室，但可以从摆设中的古朴看出屋主的品味非凡来。门被打开，一个人端着食盘走了进来，很熟悉，真的很熟悉，尤其那双眼……

　　“……”他对我探询的目光没什么反应只是把盘子放在我的膝上，看他又站起身要走的样子，我突然不想看那背影，不加思索的拽住了他的衣襟。

　　“既然来了，别那么急着走啊，陪我吃，到不知道你对我的口味挺熟悉的，嗯，很好吃，谢谢……那，我们很可能不是第一次见面，也算是旧识了，报个大名先……呃，我先来吧，我叫三月，孟三月，老兄，你给个话，自言自语很没劲的，而且顶影响食欲……”没等放下手中的筷子，低沉的嗓音传进耳朵。

　　“林玉珏”愣了一下，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错愕，我想起来了这个小屁孩儿是谁。

　　“这才对嘛，没多大的样子，装什么酷阿，多辛苦。”双手抚上他的脸颊，用力向旁边伸展开来。

　　“嘭……哗啦……啊……”最后一声是本人没形象的惨叫别怀疑。谁叫小屁孩儿力气那么大，我的四两可拨不动他那千金，所以他一挥手，拍掉我作乱的手，也拍掉我的晚饭更让我宝贵的俊脸亲吻了他家的地板。真是自找苦吃，没事摸什么老虎屁股。

　　“你……对不起，没事吧。”被轻柔的扶起，对上他带着关切的神色，暗自叹口气，不可否认的心动了。

　　“啊，疼。”他的手指划过额头，带着一丝穿透肌肤的温热，也带起一种熟悉的疼痛感，让我想起自己是多么没水准的被一扇铁门撞飞的情景，郁闷。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听着他近似唠叨的口吻，我竟想到要撒鲜花庆祝。
　　“啊，祝贺你终于会说话了。”黑线挂满对面那位仁兄的脸，我很没自觉地继续努力开发眼前之人。

　　“对了，笑一个，笑一个嘛，来，像我这样，很容易的。哎？怎么了？别走啊，小林子不要我了？”装可爱，扮猪吃老虎可是我拿手的戏码。可这小子竟然不理我，转身就走了出去，也不问问我的想法，把我形同软禁的扔在这儿，让本大人很不爽呀。不知那三个小子会急成什么样子呢？又会采取什么行动？

　　番外 林玉珏
　　终于又再见到他了，当年的惊鸿一瞥实在是让人难以忘怀，多少个日日夜夜反复看着手中的调查资料，一再惊异于那幅瘦小身躯里所发出的万丈光芒。视线紧紧相随，很怕一个不留意那小小的落入人群就不见的身影从眼前消失，那淡淡的香气，软软的身躯，暖暖的体温都让我沉迷。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世态炎凉，分外珍惜着那日风中的淡雅微笑，不带一丝虚假，不含一毫造作，纯纯的，只是纯纯的自我的个性的张扬。那一笑，让我倾心。

　　很老套的不幸事件，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十年之久，抵不过那个男人甩出的百万钞票，我被“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领回一个叫“玄武殿”的地方，开始做些据他说是“十分必要”的训练，只因我是他的继承者，在这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时的自己还没有什么“邪教”的概念，事实证明那也确实是跟“邪教”挂不上边儿。这里也只是四方守护者的其中之一，而我作为第n代的传人，那久远的守护力量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手下庞大的信息网络。为了找到“牺牲者”。其实他们叫“圣者”，因我偷看了历届“圣者”的资料，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圣者”就是一个被世间自私之欲推出来的“牺牲者”。用来满足无数人的私欲，抹杀掉自己的本性，带着太阳般的光环，燃烧生命，自死方休。

　　“孟三月，男，12岁，现就读于‘梅城’第一中学，一年一班，同时转入三人，分别是同班的林雅丽，女，13岁，擅长书法、绘画、做素食；一年三班李秉成，男，13岁，擅于心算、交际、调控气氛、做素食；一年三班张鸣钟，男，13岁，擅长外家功夫，为人豪爽霸气又不失对细节的精确把握，做素食也颇拿手……”看到这里我扯扯嘴角，想起自己的强项中是不是也该加上那么一条“做素食”，那样就和他更近一些……两年的时间正是孩子长身体的时候，看他们的记录就知道了，可是他的样子几乎就没变，怎么还那么小阿。指尖划过照片上小人的额头、嘴角……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不知何时这种“远观”已经不能满足我想见的欲望，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渴求这当年那曾经短暂停留过的温温柔柔，所以，我来了。

　　早就想到所有的可能，最后还是在那飞跌出去的身影里化作虚无，心脏不可抑制的抽搐，不及细想怀抱着小人儿冲进了医务室。小人儿还真是小阿，我已经不是当年那懵懂孩童，他可会认得？心中忐忑。随后赶来的三人轮流用语言轰炸那名可怜的校医，我站在窗边视线透过窗上玻璃紧紧锁住躺在床上的人儿。

　　“你这个家伙，老大要是有什么不妥我活剥了你。”这个是叫李秉成的那个吧，气势不错，可惜是我。搬开紧抓住我衣领的手指，不意外的感受到他的僵硬与冰冷。

　　“这位学长，我想虽说这件事带有意外性，但我们还是希望可以听到你的道歉。”是个冷静睿智的女生，虽然现在还太生嫩，未来值得期待。视线匆匆一瞥又回到小人儿的脸上，你看上用心栽培的人，我也很期待呢。

　　我要道歉也是对他，而不是你们，他清醒地第一时间，我在，我说。心里的话没传达到口中，我仍是沉默。

　　“你……你这家伙……阿鸣，你拉我干什么？让我教训教训他，老大都这样了，他还那付死样子，我……”

　　“闭嘴”我有些意外的扫了眼那一直沉默的第三人，终于开口了？

　　“让老大多睡会儿，我们回教室。医生麻烦你了。”视线一直没离开那睡时依旧皱眉的小脸儿。一丝心疼透过指尖抚平褶皱，让天使展颜就是这么简单的吧。

　　他还记得，他还记得那可以说只是一面之缘的相会，看他千方百计想要让我多说几句话的可爱表情，我竟有些气闷。于是我转身，可没想到又伤到他了，身体跌到地上发出的闷响让我的心同时抽痛，不加思索的把疼惜说出口，语气中满满的是我不甚熟悉的温柔，原来我也可以把关怀这样自然的送出，情不自禁的用指尖描绘着梦想的轮廓，光莹饱满的额头，直挺的俏鼻，睁得圆圆大大黑幽幽的一汪深潭，有些苍白的脸颊，红樱似的……突然意识到一直压抑着的欲念大有勃发之势，我竟狼狈的选择了逃避。他后来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低头看着欲望，我，忍了，认了，等得长大，等得成熟，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