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恳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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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
“启禀皇上，臣江如星女扮男装，参加科举。犯下欺君之罪，请皇上责罚。”江如星走到大殿中央，撩起官服前摆，脱下官帽，然后跪下说道。
话音刚落，其余众臣乱作一团，不等萧瑾说话，就在下面窃窃私语。众臣看着她的背影，不敢相信当朝宰相竟是女子，但又想到江如星比寻常男子更清秀的长相，以及她相比其他男子来说过于白的肤色，便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
当众臣还在震惊之时，原本为找不到证据而苦恼的曹宸抓住机会，站出来说道，“皇上，欺君之罪，按长宁律法，当斩。”朝臣也在震惊中回过神来，等待萧瑾对江如星的惩罚。
萧瑾看着跪在下面的江如星，虽然跪着，但仍然挺直脊背，脱下的官帽被她双手捧着，只有官帽的抖动暴露了江如星的紧张和，畏惧。
对，是畏惧。
面对死亡，没有人不害怕，江如星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此时此刻，萧瑾的每一句话都是悬在她头上的利剑，不知是急速落下，还是被人拿走。
因为心有牵挂，所以害怕死亡。
“朕在江大人参加殿试之时，就知道她女儿身的身份。当时是江大人主动告知的，这件事朕既然知道，何来欺君之罪之说。”萧瑾在大殿安静之后，缓缓说道。
曹宸得意的表情因萧瑾的话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他不顾警告，在被威胁之后想要先发制人，让江如星没有机会告发他。可现在，江如星不会死了，他的举报必然带来江如星的报复。
高悬的利剑下的人变成了他。
而萧瑾没有让追随她的江如星失望。
江如星因为紧张，绷得太紧而有些麻木的双腿慢慢恢复了知觉，震耳欲聋的心跳恢复了正常，她耳边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旁边大臣小声的议论内容一字不落的传入她的耳中。
“是啊，既然皇上知道，就不能算欺君之罪了。”
“她女扮男装我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哎呀，她是女子的话，她和她夫人怎么能成亲？”
“虽然没有欺君之罪，但也不能什么事都没有吧。”
“女子为官，这不合祖制吧。”
“她既然是女子，就不能做官了，要不然，岂不是乱了套了。”
……
“皇上，虽然江大人没有犯欺君之罪，但长宁律法中明确规定，女子不可为官。江大人确实违反了长宁律法，不可不罚。”钱大人说道。
“但朕记得律法中并没有规定违反这一法律的人该如何处罚，钱大人觉得该如何罚？”萧瑾说完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其他大臣看着萧瑾这副模样，都听懂了她的暗示。但钱大人浑然不知，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开口说，“律法中确实没有，臣认为可以先将江大人关入大牢再做打算。”
曹宸不明白因为同为科举考官与江如星关系极好的钱大人为什么突然帮他，但既然他们有同样厌恶的人，原先对他爱答不理的钱大人应该成为他结交的对象。
可是他想错了，钱大人并不是想帮他。虽然他很钦佩江如星，但律法与规则在他心中是最为重要的，是高于任何人的，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固执且坚定地守着他的底线。
让钱大人违法法律比京城世家大族都不滥用权力还难。
“臣附议。”曹宸在钱大人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地接道。
“臣附议。”
“臣附议。”
……
有人开了这个头，那些因江如星而被削减权力的世家大族跟着说道。一时之间，此起彼伏的“臣附议”回荡在大殿之中。人数之多，让萧瑾无法再偏袒江如星。所以江如星只能被侍卫关入大牢。
下朝之后，当朝宰相实为女儿身的事便传遍京城。有的百姓还在讨论江如星到底该不该罚，该怎么罚之时，有的人已经将焦点转移到其它方面了。
比如与苏芷住在同一条巷子的妇人。
因为苏芷并不经常出门，也不关心朝堂之事。嫉妒她女儿嫁了一个好人家的妇人借此机会，“热心肠”的上门告知。但苏芷的反应让她们失望，不仅好好招待了她们，最后送她们出门的时候还笑着让她们常来。
关上门的苏芷沉着脸，吩咐管家去带白玥回来。白玥在江如星上朝之后就一直等着，所以管家过来的时候她也不意外。
她进门的时候，苏芷坐在正厅，后院没有一个丫鬟，只有她们两个人。正厅的桌子上摆着她父亲的遗像，这应该是苏芷特意从内室拿过来的。
“跪下！”苏芷阴沉着脸说道。
白玥应声下跪。她对着父母下跪的次数很少，只在小时候过年的时候跪过，长大后苏芷很少让她下跪，除了在父亲的忌日。每次跪的时候，苏芷都会事先垫一个软垫，生怕她伤了膝盖。
但是这次没有垫子。
“江如星是女子的事你在成亲之前知道吗？”苏芷因为生气也不称呼江如星为大人。
“知道。”
“知道你还和她成亲，是不是她逼你的。”苏芷本以为江如星为了和她成亲骗她，她在成亲后才知道江如星的身份，但白玥的回答出乎意料。
“不是，我是愿意的。成亲之前我就知道她是女儿身，知道之后我接受不了，有一段时间不和她来往，她也没找过我。但那段时间我很不开心，总是想她。后来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就确定即使她是女子，我也心悦她。”
“你心悦她？两个女子怎么能成亲，这是不合礼数的。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议论你，议论你与她的关系。你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苏芷深吸一口气，尽量平息自己的怒气。她从来没有对白玥说过重话，即使这次她很生气，她也想同白玥讲道理，不想吓到她。
“我不怕，她也不怕。”白玥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
“呵，你不怕。江如星现在是宰相，外面的人不敢议论她，你什么都不是，他们会当着你的面骂你，诋毁你。你觉得你长久的处于这个环境中，你和她接下来的日子还会像之前那样好吗？”
“会的。只要我们过得好，外面的人自然能看到，到时候她们不仅不会议论，还会羡慕我们。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们，先帝的后宫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她们只是不敢承认。这件事只是不合常理，又没有触犯法律。”白玥迎着苏芷的目光说道。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作为你的母亲，我不能接受我的女儿嫁了一个女子，我相信你的父亲也不能接受。你必须和她和离，要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母亲。”苏芷指着她高声说道。
“我不会和她和离的。”
“那你是不要我这个母亲了吗？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苏芷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突然不确信白玥会选谁了。
白玥没想到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这么快就来了。她不愿意伤苏芷的心，父亲去世之后，她就只有苏芷这一个亲人了，但她也不想和江如星和离，两个人好不容易成亲，已经三年多了，成亲之后，她见到了更加多面的江如星。
在别人面前严肃正经的人会对着她撒娇，休沐的时候会拉着她赖床，喝醉了之后会因为想她的父母哭到睡着，惹她生气了会装可怜，在朝堂上被气到了回去就会在书房里骂人，骂之前还会探出脑袋观察一下会不会被人听到……
她每天都会为自己的发现而欣喜，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江如星。
这样的喜欢不断累积。
最后变成了爱。
对，她爱上江如星了。
“娘，你别让我选，求求你。你和她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就不能两个都要吗？娘，…求…求你，别让我在你们之间做选择。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我…我们…会过得很好的。”白玥哭着求她，一个又一个的给她磕头。
苏芷看着白玥额头上的红□□里也不是滋味，但现在她不能心软，撇过头不看她，硬着心肠说，“我让人写好和离书，你签了名之后我托人带进牢里。你们和离之后，我就带着你离开京城，我们回江南老家，你老家的表哥还未娶妻，一直等着你。”
“娘，我不会嫁给别人的，江如星对我很好的，你不是都知道吗？没人会比她对我还好了。你别让我们和离。”白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完。
但苏芷仍然无动于衷，她便孤注一掷地说道，“娘，我不会嫁给别人的，我和她已有夫妻之实，是我愿意的，我不可能嫁给别人的。”
这是她的杀手锏，苏芷将其看得很重，她不想说出来的，但实在没办法了。而苏芷以为两个女子是不会发生什么的，但她低估了白玥对江如星的爱，同样低估了白玥的决心。
苏芷“腾”的站起来，扬起手，看着白玥闭着眼准备承受的样子，她又不忍地放下，转过身背对着白玥说道，“那我就一直养着你。”
白玥的膝盖因为长时间跪着，已经红肿，挪动一下都会有钻心的疼痛，但此时她感觉不到疼，只想让苏芷接受她们。她跪着挪到苏芷身后，抱着她的腿哭着恳求她。
苏芷听着她的哭声，忍不住心软，于是出了门，走到前院，让丫鬟进去把白玥扶到她的房间，并嘱咐她们给白玥的膝盖和额头上药。
她站在院子里，转头看到白玥一瘸一拐，哭到喘不过气的样子，叹了口气。在她的印象里，这是白玥第二次哭这么厉害，第一次是她父亲去世的时候。
苏芷如今不能，也不敢强行带走白玥了，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看她的样子，想必她对江如星的感情很深。如果此时带走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可能真的会与她渐行渐远。
她要等江如星出来，和她谈谈。
她妥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