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弓》越昭

7、第 7 章 答应

　　上回小登仙台开放，重仁散人耳提面命，要求燕明羽和越霄提前去看看登仙台长什么模样，顺便试探下未来对手们的底细。

　　师兄弟二人好不容易松口参加，他们许久没下山，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路游山玩水，纵情享乐，等到登仙台时，已经误了时辰。

　　他们不知秘境已然关闭，径直闯了进去，被维持秩序的玉海宫弟子发现并拦下。

　　玉海宫和青霄剑派早有龃龉，前仇加上新恨，不等越霄和燕明羽出言解释，玉海宫弟子就已出手，狠辣不留情，竟是打算直接取越燕两人性命。

　　越霄被迫出剑，不仅打败守卫弟子，还赢了随后赶来的玉海宫大师兄及要为他们大师兄找回面子的一众玉海宫弟子们。

　　狠狠给了他们个下马威。

　　虽然打赢了玉海宫，却也因为比试早已开始，没能站上真正的登仙台，未曾在台上留下名姓。

　　最后平白让其他宫门的人占去便宜，拿走几大宗门拿出来的数个小秘境和若干法宝。

　　重仁散人得知结果后气得捶胸顿足，在殿中大骂李星同教坏两个小弟子。

　　越霄和燕明羽入门时，尚且是两个天真淳朴的小弟子，以门派为尊，在李星同的教导下，现在性子一个比一个古怪，整日封闭在小浮山中，不见生人。

　　再有十数年，便是登仙台五百年之期。

　　重仁散人一心想让燕明羽和越霄在登仙台上镌刻名姓，重振青霄剑派名声。

　　青霄剑派现下虽然还有天下剑宗之名，可是已经千年没有弟子飞升成仙。

　　要不是李星同名声在外，五脉掌脉人同气连枝，护短的厉害，再加上后辈弟子还算争气，不至于像邀月门那样青黄不接，这天下第一剑宗的名头早就已经易主。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李星同和门下弟子都是一个德行，只管自己关起来门来修炼，不看如今的修真界是何模样。

　　从前青霄剑派哪里需要从登仙台这种场合找名声。

　　就说李星同的师祖红绡剑，当年因为闭关没上登仙台，依然是元婴以下第一人，后来是谛仙第一人，直至周游成仙，谁能夺走她的名头。

　　短短千年过去，修真界还是那个修真界，人却已经不是当年人，星月凋敝，仙人不再。

　　就连重仁散人自己也是如此，修为受阻，经脉不畅，困于玄圣初期已经百年。

　　前辈们武德充沛，青霄剑派不光与玉海宫不对付，加上素有摩擦的邀月门，树立的仇敌不少，有名有姓的一个巴掌恐怕数不过来。

　　所以越霄和燕明羽必须拿下登仙台魁首，接下这五百年的运势。

　　知道燕明羽性子散漫，越霄又是个沉默寡言一心练剑的，重仁散人忍不住多唠叨几句，“登仙台和平常的门派比试可不一般，不光是为了宗门，据说上登仙台的人可有机缘受天道感化，一步登仙。”

　　凡是修真之人，谁人不想大道成仙。

　　重仁散人时常讲先人登仙的例子，拿出来勉励门下弟子，比如当年的红绡剑李素。据说李素成仙之时，历经九十九道天雷得证大道，而后满月如昼，月华将整座青霄山照得透彻，九州灵气倒灌山脉，引得天摇地动，异象整整十天才渐渐散去。

　　燕明羽是凡人小孩的时候，已经听过百八十个如何成仙的大小机缘，等他入了青霄剑派，被李星同忽悠过几次，早就不相信这些偏门传闻。

　　“您老就别忽悠我了，据说上一位飞升的是一千三百年前的佛心寺枯木大师。师父说过，枯木大师的灵骨消失的不明不白，到底是飞升还是坐化，连佛心寺都不敢明说。”

　　被小弟子戳破，重仁散人不辩解，也不去想自己日渐凝涩的丹田，只将登仙台的重要性在燕明羽面前颠来倒去说，试图激起这两个小混蛋对门派的孺慕之情。

　　燕明羽被念叨得满脸无奈，他啧的一声：“您座下弟子钟灵毓秀，贺洲在里面也算出众，行事往来挑不出错处，这登仙台难道非我和师兄不可？”

　　重仁散人气得吹胡子瞪眼：“非去不可！贺洲只是金丹期，既不是李星同弟子，又不是我青霄剑派未来的掌剑人，怎可越俎代庖。掌门之位本就在你和越霄之间，且这些年岁适宜的师兄弟们，哪个的修为能比得上你和越霄。身为掌门师兄的弟子，总要在登仙台上露露脸。”

　　话说到这里,总是避不开李星同，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那半吊子窥天师指不定是在命相中看到了什么，才捡回来两个徒弟，常年游历在外不着家。

　　重仁散人知晓，李星同早已选好掌门继承人，人选就藏在他的魂灯里。

　　如果他的魂灯骤然熄灭，会有一个名字飘然而出，成为青霄剑派第二百八十三代掌门人。

　　想起掌门师兄交代他的事情，重仁散人更是坚定，这师兄弟二人定是要去登仙台的。

　　“要是掌门师兄得知你们俩去登仙台，说不定还会现身。”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燕明羽，看在师父面子上，他终于点头应下，代青霄剑派赴登仙台之约。

　　重仁散人看向另外一人，“小越霄呢？”

　　越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入了定，早已神游身外，闭目不言不语，燕明羽笑着替他回答：“师兄自然要和我一起去。”

　　“那好，关于登仙台，有些话我要和你交代。”

　　重仁散人要单独留燕明羽说几句话，特意下了声音禁制。

　　过了好一会，越霄睁开眼就看到罕见地有些愁眉苦脸的师弟，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纠结的事情，表情十分困惑。

　　而重仁散人目光凝重，踱着步慢慢离开。

　　他目光在师叔和师弟两人身上落了一瞬，挪开眼，望向别处。

　　越霄正在看台下的师弟们。

　　拿剑的占去半数，剩下拿什么的都有，刀枪棍棒，斧钺钩叉，缎扇骨弓，还有各种没见过的稀奇古怪本命法器。

　　有个弟子拿的武器样式很像莲花剑，越霄便往那边多看了一眼。

　　在越霄眼底，那柄剑是死物，剑身上面附着的黑色火焰，却像是活物，缓缓飘动，像是会呼吸一般，拼命缠住剑刃。火焰的气息很眼熟，像是燕明羽渡劫时遇到的浊气，不过没有浊气的不祥气息浓烈。

　　四周人似乎都没注意到剑身上的异样。

　　燕明羽走过来，有气无力地说：“师兄，我们回小浮山吧。”

　　听到师弟的话，越霄嗯了声，目光却还是向下的，“师弟，你看。”

　　燕明羽顺着往下，定睛一看，不由得语气惊讶：“居然是引气入体时的魔气。”

　　燕明羽心下觉得奇怪，这魔气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一般来说，引气入体成功后，体内的真气会排斥浊魔两气，如果不是长期浸淫在魔气中，根本不会附在法器上。一但修真者长期和魔气并存，功法必然受其影响，露出痕迹。

　　小弟子们自己不注意，和他们相处许久的贺洲怎么也没看出来，轻易让魔气入了山门中。

　　不过这种魔气最怕刚烈纯正的真气，被青霄剑意吹上几天，就能溃散。

　　燕明羽没多想魔气的事情，因为重仁散人留他单独说的话，他迫不及待要回小浮山。

　　越霄落后他半步，安安静静跟着师弟。

　　他们二人往台下走，回程路上燕明羽有些许不耐烦，刚准备破开禁制御剑离开，却被守在下面的人拦住。

　　是现在门派内排名第一大师兄祁辛月，他出剑，拦住了越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