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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阅 第一章 ...

  •   第一章

      研一的时候桑歆在读完一本心理学著作后,对我语重心长妄下结论:“如果有一天,你千紫会对人说我爱你,那一定是一个诡计。”
      作为一个正在和时间肉搏,帮导师整理三十万字论文资料的免费劳动力,在百忙之中还要充当这年头最任人宰割的心理素材的我,已经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桑歆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能安静两分钟,那绝对是一个奇迹!”

      结果奇迹就发生了。
      在长达两分钟的缄默之后,我竟然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害怕一个蓦然回首就看见桑歆哒哒的马蹄朝我而来。

      我冒着牺牲的危险转过身,看到桑歆撑着下巴一直盯着我睡衣的蕾丝边,眉目里写满了心事重重,似乎是她第一次分手时候伤心欲绝才有的表现。
      我有些茫然不知所从,放下被我捏了长达四个小时二十八分钟的钢笔开始对这位伤春悲秋的心理学高材生进行心理诱导工作。
      “桑歆,你怎么了?”
      她抬起脸,表情竟有些悲拗,是我看不懂的伤心连连,我越来越迷糊最后只好蹭到她身边装出一副流氓相调戏她,“小桑歆,给爷笑一个。”

      我自说自话手舞足蹈了很久很久,桑歆大小姐任尔东西南北风就是我自巍然不动。她一个人蜷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像是苏格拉底思考人类始源一样的凝重表情,最后她才发话:“千紫,我又想起那个梦了。”

      唉,桑歆你作为一个心理系学生怎么还对那个梦念念不忘,它又不是你仇人更不是你初恋那位极品帅哥,你都把她放在心里六年了怎么还没长毛?
      再说了,梦里面的被害人好像是我吧。

      我和桑歆说起来,绝对是一段孽缘。
      虽然她是全国最顶尖的心理专业毕业生,但是只要我和她站在病人面前,是人都会觉得我是他们的医生。
      因为,我至少像个正常人。
      桑歆一副热辣装足以让每个病人鼻血不止,潜在病因还没得以治愈倒先患上了败血症。所以每当桑歆拿出她的咨询诊所在皇城英名的排名时,丁适总能牵起魔魅地笑,大抵上跟蒙娜丽莎一样,谜一样的迷人,迷人一般的谜。
      我们都能理解丁适的潜台词,他在说:你的英名建立在色相上。
      我和丁适是彼此的蛔虫,在对付桑歆这方面我和他是一条战线,我们总能乐此不疲地找到共同出发点来攻击自以为聪明的桑歆。

      就好像丁适每次看见桑歆弱柳扶风的腰肢在薄纱雪纺里若隐若现,尺度大到连作为女子的我都难以接受。我正欲发言就被丁适堵在喉咙里。丁适冷嘲热讽的样子依旧好看,在所有男人都流鼻血的时候他总是不以为然地丢下一句:“唔,今天怎么穿的这样多?”

      桑歆就在丁适日复一日的严词下,渐渐走向裸体。

      桑歆丁适在大学毕业以后在两年里大显身手,各自傲娇一方。只有我本硕连读,拿着小课本还在学海里歪曲学术。
      今天,他们两个凑过来给我庆祝研究生毕业。
      我租的小公寓特别玲珑,丁适这种公子哥低头进来的时候显得十分局促,或许不怎么食人间疾苦的他还不曾想到除了别墅,高档公寓,还会有这样的鸽子窝。
      他手里还提着五花八门的顶级礼品,桑歆一边抢过来一边暗暗骂他腐败,我好笑的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只有四个大字:欢喜冤家。
      我在厨房里稍微做了几个小菜,听见桑歆甜甜的嗓音在念着我明天要面试的简介。

      千紫。
      女。
      ………………
      ……………………
      ………………………………
      忽然我听见丁适压低了嗓门问桑歆,“千紫为什么不回美国去?”
      桑歆对丁适这种不合时宜不识时务的“关心”相当不满,却还是在不耐烦的语气中加了点认真:“就你这种□□崇洋媚外,千紫干嘛要回去,她在这边一个人过得很好。你以为她愿意做金丝雀,那边再繁华也不过是一樽牢笼。”

      我知道桑歆不仅是说给丁适听,她也是再提醒我,不论如何都不要再回去。我一边翻着花椰菜一边讷讷地想我在那边哪里是金丝雀,连麻雀都算不上。因为麻雀还有变凤凰的命,我只是一只掉队的孤雁,冷暖从来自知。

      在那个巨大的花园里,那个被全家人宠上了天的小公主,我名义上的妹妹管弦,送给了我一个掌掴作为我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管弦小小的尖下巴翘地老高,她指甲上的水钻也因为这剧烈的掌风而簌簌下落,当所有客人蜂拥进后花园的时候,我和所有人一起听到她第一次将中文说的那般流利:“你别以为你真是我们管家人,你只不过是那狐狸精的尾巴而已。管蕊这名字原本是我没出世就夭折的三姐的,爹地不过是让你做个替代品,你最好牢记你的真实身份。你们两个一大一小都是狐狸精,不过你比你妈还要恶心,你妈寻更高的高枝去了,你还想捡你妈的便宜。我说的对么,何觅小姐。”

      继父闻此走过来,在众人唏嘘一片中大声呵斥管弦,管弦扭扭头便出走了,顺便也带走了大多宾客。
      最后只剩下我和继父,他的手忽然伸过来,我下意识退后一大步。
      没有母亲在身边,我能做的只有自保。

      回国那天我躲在候机室报刊栏后,生怕管家派人拦我。事实上是我自作多情,从我离开管家的那天,管蕊这两个字就不再属于我,管家人不过只当走丢了一只家养的小猫。
      我抵达中国的时候拿着全新的身份资料,连年龄都谎报虚长了两岁。
      找到桑歆安顿下来以后我打电话跟母亲保平安,她在美国地产大亨的家中做客,但凡她说做客那便是漫长的一段时光。从客房渐渐挪窝到主卧,向来是母亲的拿手好戏,偏偏那么多男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总是能够被母亲那张四十年如双十年华的绝代风华所吸引。
      偏偏,我不幸继承了她那般容貌。

      我听见电话那端母亲还在用法语不知和谁打招呼,顿了顿才听明白我已经空降中国,鲜少能失语的她竟然半晌都不再有动静,连她那边的周遭都安静如古寺。

      最后在我快要放弃挂电话的时候,那边忽然有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你母亲昏倒了。”
      应该是个年轻男子,几个字缓缓而道让人不由得宽心,我想凭母亲受宠的程度,最顶级的医生都能排成一对轮流被召集给她看病。所以,我对她从来放心。
      最后我涩涩地笑着说:“麻烦你帮我照顾她,再见。”

      距离上次跟母亲通话还是六个月前的事情,她还在为了一颗南珠和她的新欢纠缠不停。我在她询问高级成衣的店员到底是深紫好看还是玫红适合懂的间隙,终于狠心收了线。

      她是著名的婚纱设计师,世界闻名的何璇大师,为无数上流人士操刀做嫁衣,却一辈子也没能亲自穿上属于自己的嫁纱。
      因为我的亲生父亲,天涯海角信音稀,无处可寻。
      于是母亲为我取名,何觅。

      管蕊不再,何觅又是谁?
      可惜,如今我只是千紫。

      厨房里浓浓的烧焦味把我从久远的回忆里拉回来,桑歆和丁适分别倚在门框上看我如何下文,我抄着铁铲尴尬地看着自焚完毕的花椰菜实在是心疼。
      两块七毛七呢!

      我还在给锅里的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食物们悼念的时候,丁适终于肯说句人话了:“走吧,别在家吃了,我请客。”

      我立马扯掉腰间的围裙,揽着桑歆尖叫着冲出门去了。
      我一直在想,人生如果只有桑歆和丁适这对别扭的小情侣作陪,应该也不会多无聊。生命能有多长,一本人物传记回首了几十年最后不过两百七十页,睁眼看世界的诞生和安然合眸的死亡也不过瞳孔的距离,人生是那样短暂,再无返场,所以才弥足珍贵。
      而我的人生不求八点档的轰轰烈烈,只许如眼前般美好。我从来没有桑歆和丁适他们二位的宏图远志,一个扬言要成为国际名流心理学家,一个立志要让世界和平万岁,让所有心理医生光荣下岗。
      事实上桑歆的工作室在两年时间内爬到了京城探花的位置,丁适这位和平爱好者没能如愿,反而不务正业误入歧途走上了剥削资本的道路。

      桑歆拉着我踢着正步朝城内最贵的饭店走去,丁适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微微笑,夜色里的我们以为幸福就是手牵手,以为幸福就是我在你身边,以为幸福能够天长地久。
      只是,那些我以为的在后来的后来都被命运证明为假命题。
      从管家净身出户以来,每年母亲打在我卡上的金额已经够我这一生衣食无忧了。按理说我完全可以和桑歆丁适这两位上流人士共进退,也许是从前那一段流金岁月太过颠沛,什么高贵什么优雅什么华丽早就是天边浮云。
      我将母亲每年在我生日这天打来的巨额资金自动转给了红十字,我从来不需要她用金钱兑现对我的歉意,她这份贵重的歉意更适合慈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试阅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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