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一梦》木易水寒

3、第 3 章 第二日

　　第二日，郑安直睡到午时才醒。她并没有培养出浩清弟子良好的生活习惯，再加上日夜兼程的赶路早已疲惫不堪，便不小心睡过了头。至于为何她没有良好的习惯，都是因为她的师父，亲爱的秋池长老从来没有叫过她起床。
　　走出屋子，郑安伸了个懒腰，便抬脚往秋池房中走去。
　　敲了敲门，郑安推门走了进来，便见秋池仍是靠在床柱上，手中端着一本画本。
　　郑安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替秋池梳理起了头发。见秋池看画本看的入迷，便忍不住问道：“师父，这画本讲的是什么故事？”
　　“没什么，只是一个普通的爱情故事罢了。”
　　秋池喜欢看画本，也喜欢去中原看戏剧，每次宗派会武，她虽不出手，但每次都是要去的，就是为了看戏剧。但郑安发现，秋池似乎特别喜欢一个叫做锦华的作家，秋池看的画本有一半都是这位写的，对此郑安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师父今日要吃饭吗？据说今日有弟子去漠城带来了一些新鲜的糕饼，是中原的新品，徒儿路过漠城时有所耳闻，但没来得及去买些来，今日倒是可以弥补一下遗憾了。”郑安手上动作不停，轻声问着。漠城事距这浩清山最近的城市，宗门弟子倒是经常去城中采购些吃食以饱口福，毕竟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素茶师姐的手艺的。
　　“不必了，你既喜欢吃，便去吧，为师不爱吃。”秋池淡淡地说，又翻过一页画本。
　　郑安略失望了一下。山下的糕饼倒是并不吸引她，毕竟素茶的手艺比山下的糕饼不知好了多少。只是春水曾说过，秋池往常很喜欢吃山下的糕饼，便想借此让秋池出去走走。但郑安很快就一鼓作气，又到：“据说他们还带回来一些新出的画本，师父不如和我一起去取回来？”
　　秋池倒是微微顿了下，但又道“你替我取来即可，为师不想出门。”
　　“可是我听山下的郎中说，常在屋内对身子有害，不如师父陪我出去走走？”
　　秋水沉默。
　　郑安立刻说：“师父不回答，就当师父同意了，那我们快走吧。”
　　说完，郑安将秋池的青丝用一根簪子簪起，又从秋池的一众衣物中挑了一件浅棕色圆领广袖裙给秋池穿上，又拿来了靴子要给秋池穿上，却被秋池拦住，“我自己来吧，我是懒了点，又不是残了。”
　　郑安吐槽“师父平日与残了无甚区别。”但没有说出来，只道“没事，帮师父穿鞋是一个弟子应尽的责任，”说完便帮秋池套上了靴子，拉着秋池出了门。
　　秋池被郑安拉着，一路下山，到了浩清堂侧堂。春水正在安排安置新采购来的物品。见到郑安，春水道“安安啊，又来替你师父取画本了。”话还没说完，便是一顿，又道：小池，你也来了。”
　　秋池只点了点头，叫了声”大姐”，便再没回话。
　　郑安看这这有些古怪的气氛，忍不住打破，道“春姨，今日的画本呢，我还想拿些糕点，可以吗？”
　　春水顿时回神，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画本在这，糕饼在那边，想拿多少都行。”
　　旁边的弟子：“刚才冬湖长老来取糕饼时，春水长老好像刚说过这是给晚上的夜宴准备的，不能拿。”
　　“对了，今日是三月十五，晚上有夜宴记得要来哦。”春姨说完，眼神还往秋池那瞟了一眼。
　　“哦对，要不是春姨提醒我都忘了”郑安眨眨眼，又道“我一定带着师父一起去。”说完，还不待秋池拒绝，便拉着秋池走了。
　　“你为何要跟大姐说我要去？”秋池无语。
　　“哎呀师父你就陪我去吧，别人都有师父，只有我一个，每次都孤孤单单的，没人陪我，师父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嘛。”说完，郑安还对着秋池疯狂眨眼。
　　“行吧行吧”，秋池拗不过郑安，只能答应。
　　“好耶！”郑安高兴。
　　傍晚，申时末，郑安拉着换了一身冕服的秋池来到了浩清堂前。郑安身着白色收领广袖长袍，外套一件浅蓝色狐裘，足蹬一双白色靴，秋池则是穿着浩清长老的冕服，一件白色中衣，一件蓝色外衣，裙摆与袖口处皆绣着卷云纹，外袍则是一件白色狐裘，上有黑色山峰纹饰。
　　这夜宴其实是每月十五的一次宗门聚会，无非是弟子长老齐聚一堂，赏月吃糕点，或喝些酒，但足以让弟子们在修炼之余可以放松心情，顺便培养一下感情。
　　往常秋池不来，都是郑安替她出席，今日只需要站在秋池身后便好。
　　两人一进大堂，一排排目光变看过来，但两人却并没在意，径直走到了长老位上，秋水在前，郑安略靠后做了下来。这位次只有长老候选人才能拥有，而如今并未进行长老选举，所以只有秋池身边有郑安，但却无人反驳。一是因为长老候选人只能从长老弟子中选出，而秋池只有郑安这一个弟子，二是因为郑安这几年的能力众人都是看在眼里，自然无人反驳。
　　四大长老都是集齐，而夜宴也正式开始。
　　一开始弟子们都碍于长老在，没有很放得开，只是相互之间敬敬酒，吃些糕饼。直到后来，弟子们皆出了堂内，席地坐在庭院内，三五成群，闲聊着，一直坐到了月山上中天，如银盘般地明月高悬天际，众弟子不禁失了言语，呆呆地望着那月亮。好一阵才会过神来，又闲聊起来。明月之下，少男少女们嬉戏打闹作一团，长老们也出来坐在太师椅上，这一刻，时光似是永远定格。
　　秋池也看呆了，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月亮，想起了一句话：“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世上，若是已经转世，现在也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了吧，不知此刻，他又是否在看着这圆月。人生苦短，缘起缘没，缘聚缘散，明月始终高挂，俯视着世间百态。
　　郑安和四大长老先行回了房，留给一众弟子一些自由支配的时间。
　　第二日，按照惯例，每月十六即夜宴后的第二日会给弟子放一天假，不必完成宗门任务，可以回家一日，或是去漠城每月一次的集会上凑个热闹。
　　郑安和夏溪，冬湖两人来到了浩清山脚下，“出发吧，早去早回，我还想去那庙会上逛逛呢。”冬湖着急。
　　“你自己要带的人还没来呢，怎么，忘了？”夏溪提醒，前天刚说要带上任慕星和桑落，今日竟就忘了，“你可告诉你那好徒弟今日要上山？”
　　“哎呀，当然告诉了，我就是一时疏忽，忘了，见谅。”
　　正说着话，便见远处走来两道身影，正是任桑两人。
　　走近前来，郑安便道“既然人都齐了，那便出发吧。”说完，率先走出，四人跟在她后面，向山上行去。
　　郑安便走边看着玉牌上的地图，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众人便见远处有一个山洞。任慕星高兴的正要冲进去，却被夏溪一把拦下：“这可是正云师祖闭关的地方，你下次闯的时候能先看看吗？那么大一块木牌，你看不见是吧。”夏溪指了指洞穴旁的一块木牌，上述“正云于徽天元年闭关于此”。
　　“这年号好像是前朝的皇帝的吧，这都过了至少八十年了。”郑安感叹。
　　“确实，这山中还不知有多少比这正云师祖更加长寿之人”，桑落也点了点头。
　　浩清派其实并不拘束弟子，若是弟子而立之年后没有继任长老，掌事或是教导弟子学习的先生的意愿，浩清便不再约束弟子。一些弟子会回到家中，或是四处闯荡。但浩清弟子有八成都是孤儿，所以有相当一部分弟子会留在派中，在后山开凿一个山洞或是建造一座小院以供修炼。也可以在每年的弟子比试中选一些中意的弟子收入门下。一般来说，只要不伤害宗门利益或有违人伦，长老们都不会多加干涉。
　　一众人继续前进，一路上遇见不少前辈。一直从辰时走到未时，才终于走到了一处洞穴前，洞口有一块木牌，上面字迹已随着时间流逝变淡，但依稀能看出雪河两字，看来这便是雪河师祖的坐化之所了。
　　“为什么我们不御剑啊，累死了”，任慕星抱怨。
　　“小子，宗门礼法没好好听吧，在这种地方御剑是会冲撞前辈的，而且山中的雾气太厚，贸然御剑会迷失方向的。”冬湖在任慕星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那种东西哪能听的下去啊，无聊死了，还不如多接几个任务。”任慕星撇撇嘴。
　　“别这么说，宗门礼法是极重要的，有关于宗门颜面的”，桑落道。
　　看着蔫了下来的任慕星，郑安偷笑，这位少爷，终于有人能镇住他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我们也别耽搁了，进去看看吧。”夏溪提醒。
　　几人便在洞口恭敬拜了三拜，便依次走进了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