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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奈 “医生, ...

  •   “哒哒哒。”连廊上有人在跑动,一位女孩激动的跑着,手里端着新鲜出炉的小饼干,“妈妈,尝尝我做···的饼···干···”。本应该是热情洋溢的女孩,突然倒在了地上,饼干撒了一地,散落在女孩周围,此刻女孩意识慢慢的消散,她好想好想让妈妈尝尝自己的做的饼干。
      女孩的妈妈看到女儿晕倒,手脚顿时软了,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抱住女儿,叫救护车,她一遍一遍的喊着女儿的名字,“奈奈,奈奈,你醒醒啊,我的女儿······”
      救护车拉走了一个年轻的生命,拉走了一家人沉痛的情绪。
      “手术中”的红光一直不灭,颤动着等候家人的心,那样的希望好微弱。
      “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救救她啊,她才20岁啊···”女孩的妈妈扯着医生的袖子,为什么啊,她的女儿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医生摇了摇头,“我们会尽力控制,您的女儿得了cdveg新型病毒感染,是一种罕见病。毒素已经感染了整个脑部,对不起,您的女儿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女孩的妈妈抓不住医生的衣角,就像是抓不住她女儿的生命。
      术后第一天,女孩醒了,她看到身边摸着眼泪的妈妈,满脸沉重的爸爸,她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爸,妈,你们看到我醒了不开心吗嘛。”女孩佯装生气,爸爸妈妈一看焦急,不能让女儿心情不好,妈妈率先露出笑脸,“怎么会,我的宝贝醒了,妈妈心里乐死了。”但说着说着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了。
      爸爸安慰着妈妈,在女孩的眼中,她的爸爸一夜之间仿佛就老了,他拍了拍女孩妈妈的肩膀,对女孩说了:“奈奈好好休息,我去叫医生。”又对妈妈说了句:“你好好看着。”
      等着爸爸走了出去,女孩伸手去握住妈妈的手,她静静地握了一会儿,她好像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妈妈的眼泪真的止不住,她擦不干净。
      医生来了,他似乎看见如此憔悴的父母对他的摇头,似乎狠不下心对一个像花一样的女孩说:你只剩一个月了,好好告别吧。他对着女孩说:“没事的,好好休息,不久就可以出院了。”之后又对父母说:“你们出来一下。”其实这个举动对于女孩来说就是宣判,
      这就是善良,不会当着你的面,给你最后的安慰。
      这天晚上,女孩劝着父母都睡下了,她偷偷的出去,她关门的时候看到坐在椅子上睡着的爸爸,心忍不住犯酸:对不起爸爸妈妈,我还是想知道一个具体的时间,可以陪着你们的时间。
      找到白天的医生,这一天正是他值班。“请进”医生看到来人一惊,他知道女孩来的目的,“医生,我还有多少时间?”女孩说的轻松,轻快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无比简单的问题。
      医生却是如何都张不开口,他这一瞬间所有的怜惜和心疼全数涌来,明明他是一位医生,应该心足够硬才行啊。“你什么都知道了。”医生干巴巴的只会说这些。
      “但还有一个不知道,就是我还能看看这个世界多少天,医生你不给我说,我就会时时刻刻想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的,有了具体的时间我可以早做安排。”女孩扶着晕晕乎乎的脑袋,她做着要睡觉的模样。
      “一个月,但如果治疗的好的话还可以······”医生还是不忍心让她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这么短,但还是被女孩打断了,“好了,谢谢···医生。”她撑不下去了,她晕倒了。
      心脏起搏器响了好久好久,或许是女孩顽强的意志,这一次脱离了危险,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她带着呼吸机,她这一次看到爸爸哭了,他们看到两人着急忙慌的去叫医生,她的心脏快要碎了,她的脑袋也要碎了,她也要碎了。
      爸爸妈妈,抱抱我。
      这一次的折腾让女孩不能离开病房一步。女孩的想法很多,但说出来的就一件,陪着父母。她对爸爸妈妈说:“你们不要哭丧着脸,你们要多多夸夸我,这样我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对不对。”这个时候父母只能回到:“对,我家宝贝是最优秀的。”女孩的妈妈每天都在给女孩将各种故事,童话,神话,女孩之前有趣的事,女孩每次都很捧场,笑的很灿烂。
      “爸爸妈妈,我已经接受这件事了,你们也要好好地知道吗,不然我会很伤心的。”女孩每天都会轻轻的给她的父母说这句话,她一定要减少父母的悲伤的情绪,哪怕只有一点。
      女孩每天都很有能量,她就是一只小精灵,给父母带来高昂的情绪。亲戚们陆陆续续来看望女孩,他们都知道女孩的情况,来了看到女孩苍白的面色,握了握并不热乎的手,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似乎很有默契全部避开了关于女孩生病的问题,也没有安慰说:好好养病,很快就会出院。他们聊了这些天外面有趣的事,直到一位小弟弟,也来看看女孩,小弟弟跑到女孩身边,他拉着女孩的手,天真的说着话:“姐姐脸色好差,嘴巴灰灰的。要好好休息,我这有巧克力,可以给你补充能量,这样姐姐就可以变得更加漂亮。”女孩的手中多了一枚巧克力,女孩不自觉的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猛然发觉好干好裂,“这样啊···”女孩喃喃的说着,小弟弟的家人见状很抱歉,连忙想要走。
      女孩回过神来,露出那样的不自然的笑容,摸了摸小弟弟的头,“谢谢宝贝了,姐姐吃了巧克力就会恢复能量的。”
      “嗯,姐姐我走了,下次再来,要看到漂亮的姐姐。”小孩子被大人带走了。爸爸妈妈出去送了亲戚,病房里独留女孩一个人。
      爸爸妈妈想要进门的时候停住了,他们不敢进去:女孩楞楞地拿着巧克力吃着,她哭了。没有声音,可是身体一颤一颤的,双手忍不住挡住自己的脸,这些都在诉说着这个女孩她好难过。
      没有人可以去擦女孩的眼泪。
      一家人这样慢慢的过着日子,一天又一天。他们都没有很多的伤心的表情、情绪,也可能都看不见啦。
      这一天又有一位姑娘来看望女孩,女孩的父母都出去了,他们知道他们好朋友之间要说悄悄话的。
      自从姑娘走进来,女孩的视线就随着她移动,眼里的开心和欢喜是藏不住的,但女孩却佯装生气:“哼,这么久才来看我,还是不是好闺···蜜了。”那姑娘抱住半坐起来的女孩,她明明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明明告诫自己见到女孩要开开心心的,明明她要给女孩放松的心情的,她都搞砸了。
      “奈奈,我···我···对不起。”姑娘还是哭了,她抱着女孩已经瘦成杆的身子,她心疼啊,她好痛苦。
      女孩流泪都是没有声音的,她拍了拍姑娘的背,抽泣的说着:“好啦,好啦,本公主就原谅你这么久才来看我吧。”
      两人相顾无言,她们要说些什么呢,似乎说什么都不及这样静静地呆在一起。最终还是女孩挑起了话题,“阿硕和小小都还好吗?”女孩窝在姑娘的怀里,她玩着姑娘的头发,毕竟自己都没有了。
      “嗯,她们去看电影都不叫我们,以后要去好好说她们。”姑娘给女孩拉了拉被子,因为女孩好凉。“那肯定要去说她们,竟然不叫着你。”女孩没有说“我们”,姑娘也意识到这一点,她强撑着开了个玩笑:“你不和她们说这件事,她们会怨你的。”
      女孩也跟着开玩笑:“嘿嘿,我就祸害你一个人,你就说你生不生气吧。”明明两人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一个害怕不知道,一个害怕知道。
      姑娘很久没有说话,她抱着女孩,正要开口说什么,“奈奈···”被拦住了,“春妍,你和她们都要好好的,你要看着她们点,她们冒冒失失的你不管着点,都快疯没了。”
      姑娘终于忍不住了,“你可以说说自己吗,”可是她说完就后悔了,“对不起,奈奈,对···”
      “我啊,我很开心有爱我的爸爸妈妈,从小就遇见你,缠着你让你陪了我这么久。也很开心遇到了阿硕小小。很庆幸自己高中这么努力考了这个学校,很高兴在初中毕业晚会的时候跳了我第一支舞蹈,很开心你一次次的叫我起床一起去学校,还有很多事情我都很庆幸着,我是这样的幸运。”女孩眼中含着泪水,她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眼泪要留,明明之前都没有流过的。
      “我还想着在靠海的地方有自己的客栈,可以自己装饰,让过往的游客记录休息;最好可以有一只狗狗陪着我,我要给它起名叫向日葵;还有想经常和你们旅行,到处看看···还有好多的,你可以捡几个试试,我感觉应该很好玩。”
      女孩的泪水浸湿了姑娘的衣服,
      入夜了,姑娘没有走,她想要陪着女孩,爸爸妈妈强劝不下,就只能回家拿换洗的衣服。这一次爸爸妈妈都走了,这半个月来两人轮流回家,总有一个人必须要守着女孩,突然只有女孩了还有些不适应。
      “奈奈,我陪着你,别担心。”姑娘给女孩接了杯水,放在桌头,女孩还是想要赖在姑娘的怀里,那里真的好舒服的。
      两人玩笑到了很晚,女孩真的很久没有这样畅快过,她望着玻璃之外的样子,灯火点点,不会停灭。但这样的灯火不会出现在医院里,起码这个病房内不会有。
      女孩静默了很久,她在想,留给她的时间真的太少太少。“春妍,其实我很害怕的,我很害怕我一睡不醒看不见你们,很害怕呼吸渐渐消失的无法挽回,我曾经见到有人···有人在弥留之际的眼眶从不停止的含着泪,一眨便丢了满脸。我害怕不知道我的思想会去到那里,那是个未知的世界,我不敢独自探索;也可能···可能也不会有另一个世界。春妍我这些天真的会有愤恨,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样的结果要落到我的身上,我热爱这个世界的,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我······”所有的惶恐不安、不愿相信、愤恨埋怨一瞬间都倾泻出来,“春妍,···我就要彻底从这个世界离开了,我要···死了。”
      女孩号啕大哭,她不是表现的这样的坚强,她才20岁啊,她有了较为清晰的意识来接纳认识世界,有明确而独特的任务等着她实现,她可以有灿烂美好的人生的,但这一切都会在半月后戛然而止。
      姑娘这一刻只能干干的抱紧她,她不能安慰,安慰是一种欺负。
      女孩睡了过去,是哭累了还是头晕不知道,但知道女孩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女孩很懊恼,她将所有的不甘和不开心都一股脑的宣泄给了春妍,她看到给她端来早餐的姑娘,“春妍···”她本来是戴着懊恼,满脸的严肃去和姑娘说话,但又不知道怎么道歉,可那不阳光的模样被姑娘戳破了,迷茫又不解的样子惹人笑。“你可以对我们尽情的任性。”
      两人相视一笑,好闺蜜!
      可能将情绪宣泄出来后,心里没有了压力,一切都不重要了。
      有时候泄了气,是会把精气神和生命力一起泄没了的。
      女孩的身体状况日渐低下,最后甚至清醒地时间不超过三小时,她也像无数的病人一样,眼睛湿润着,她想和人说话,但没有力气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很轻······
      “嘀······”
      女孩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时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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