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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2 张蝶念诊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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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电话那头的人用非常急切的口吻说道,“我的大小姐,你都病成这样了,咋还玩失踪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又不让我给你父母说,我心里总没有一个底啊。”
张蝶念心道:李医生终究还是老了,说话一点逻辑都没有。
但她还是礼貌的回答道,“没事的,李医生。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你就别担心了。”
李医生是张蝶念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心理医生。
李医生早年丧女,他十分心疼这个小女孩,把她当做亲闺女一样。但是孩子性格太倔,硬是啥都不听。
李医生叹了口气,“哎,想起来你一年前第一次来看我也是这么倔,一年了,你真是一点没变啊。但爷爷还是要提醒你开心一点没事的,但还是要注意身体,我就是担心你哪天对战敌人的时候犯躯体化了,到时候可怎么办啊。不说了孩子,会好起来的,以前的事也会想起来的。”
张蝶念闷闷的嗯了一声,她不喜欢别人对着她煽情这会让她很尴尬。
李医生又问道,“你还是不愿意告诉你爸妈吗?”
“不,没用。”
说完以后张蝶念就挂掉了电话,她躺在床上回忆起以前的事。
......
她是十一月份的生日但是比同龄人早了半岁上学,所以她高考完也才17岁。
当时她给父母说天天待在家很无聊,就凭借自己高考状元的身份去给其他高中生补课转钱,一直补到现在。
后来十八岁生日那天,她一早就出了寝室,她的室友觉得她出去正好可以布置一下她的十八岁生日场地就没问她要去哪里,只是知道她半夜才会回来。
张蝶念一个人看着导航打车,打到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走进了一家心理诊所。
张蝶念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几乎将自己大半张脸都包裹着,她今天穿了一个体恤加个外套和牛仔裤但和十一月的天气来比肯定是单薄了许多。
张蝶念抬眼看了眼前台问道,“我预约的李医生。”
前台向她露出一个职业微笑,“好的稍等,你讨厌小猫吗?”
“不。”
“好的,那你可以去那边坐一坐,那边的猫都是可以摸的,但请不要伤害他们。”
张蝶念向前台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团团毛茸茸的小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沙发上和茶几上。
她给前台说了声谢谢,向休息区走过去。
她随意的抓起一个灰色的小猫。
张蝶念很喜欢灰色的小猫,她觉得这个小猫很可爱又有点小傲娇的气质。
过了一会儿,前台给她说可以去了,她又不舍得的放下手中的小猫。
前台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说道,“要是喜欢小猫,可以把它带进去和你一起诊断哦。”
张蝶念听后抬眼看了看前台用眼神告诉她自己很开心,然后抱上那只灰色的小猫走进了诊断室。
诊断室里的场景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想象过很多诊断室的样子,但都逃不过压抑的白色环境和几句压迫感的医生。
而现在摆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像图书馆的小屋和一个正在看杂志的中老年男性还有一只一直在她怀中乱蹭的猫。
男人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很喜欢这只小猫吗?来,过来坐。”
张蝶念缓缓想他移步,这种环境让她很放松,话也多了不少,“我只是很喜欢灰色的小猫。”
李医生又继续说道,“我也很喜欢小猫,你们家里有养小动物吗?”
张蝶念沉默着摸了摸手中的小猫,过了几秒回答道,“没有,我妈妈觉得小动物很麻烦......也很费钱。”
李医生好像察觉到什么,但没有直接问到,而是说“你看过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新闻吗?”
张蝶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回答道“当然,希望世界永远和平,虽然这是肯定不可能的。”
李医生翻了一页杂志说道,“那你觉得是那些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孩子痛苦还是家庭观念不同的孩子更痛苦。”
张蝶念先是思考了一会儿,又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答案,“局外者不论局中人之事。我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我不能想象这到底有多痛苦,但是这两件事情对于孩子来说是不同方面的打击,可能不太能比较。但要是非让我选一个,我应该会选后者吧,因为我认为我们家可能就比较符合这类情况。”
李医生楞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次的患者会这么主动切不避讳的将自己的问题抛给他,所以他想要试试张蝶念到底愿意说多少便说道,“你可以举几个例子吗?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嗯......这个怎么说呢?其实挺多的,那我给你随便举几个吧。”
她又继续说道,“当年中考完,有次在餐桌上我父亲突然提到我们小区的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女孩,说别人今天去做体检了。我妈妈就说考上高中的孩子都要去做体检的,我们今天还不是去了。然后我的父亲就说道那别人是靠自己考上的,我当时就有点不开心因为我也是自己考上的高中我就反驳道,那我还不是。结果我的父亲说,我看你那是什么歪门邪道。”
“可能是因为我内心太脆弱的原因,我知道我成绩一般般,但是我真的努力了,我初三那一年每天勤勤恳恳学习到晚上一点,我也靠着我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我的第一志愿,但是他却亲飘飘的一句歪门邪道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我当时真的很......难过。”
张蝶念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手中的猫,而一颗不争气的眼泪刚好落在了小猫的头上,小猫抬起头看了眼她,又向她怀中蹭了蹭,好像在安慰她。
“我的母亲也差不了太多,她每次在亲戚面前说着不给我压力,让我考个本科就够了的体面话。但是在我真正考差了的时候又拉着我分析我的学习情况分析几个小时,还要给我的老师打电话问我最近的学习情况,然后又向我抱怨几句我给你交这么多钱,是让你上课发呆的吗?”
张蝶念试图用最平静的话说出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李医生察觉到她的情绪没有再让她继续说下去,但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一大半的判断结果。
李医生给她抽了张纸问道,“方便问一下吗,你是原生家庭还是重组家庭?”
“原生。”
“你们家有几个孩子?”
“就我一个。”
“那你妈妈多久生下你的?”
“三十二岁。”
李医生感到很惊讶,因为一般原生家庭的独生子女尤其是这种老来突得一子的一般都会宠溺有加,而不是像张蝶念一样恶语相对。
后来李医生又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张蝶念都认真回答。
快诊断结束时张蝶念突然问道,“李医生,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那个人对我来说好像很重要但是我不记得他是谁他干过什么,我问我爸妈,他们说我记错了,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李医生微微皱了眉头,“没关系,我们去做个大脑检查就知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走吧。”
他们起身朝着其他科室走去,李医生看见张蝶念手中还抱着那只灰色小猫便说道,“等下我和小猫在门口等你。”
“好。”张蝶念很开心,将口罩取下来塞进包里,她本来想进门就摘口罩的但一直忘了。
她突然发现原来心理诊所这么好的吗?连看病都是医生陪同。
所以过了一会,走到科室门口张蝶念将手中的小猫递给李医生,自己进了房间,但是她觉得很安心。
检查完以后李医生邀请她一起去吃午饭,是诊所点的外卖,反正她医药等一会结果才会出来。
张蝶念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但她在陌生人面前还是不会讲很多话。
李医生突然问道,“你爸妈没和你一起来吗?”
张蝶念夹了一筷子菜,看似轻松的说道,“我没给他们说,不然他们又要打惊小怪的。”
他们又说了几句后,张蝶念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这顿饭他们已经吃了两个小时。
这恐怕是她这辈子吃过最久的饭。
李医生和她一起去拿报告单,然后走进诊断室后,李医生又仔细看了看报告单,眉头不自觉的皱紧了很多。
然后他看像张蝶念严肃的说,“你有三年的记忆都没有了,这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