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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天 闹钟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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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连续响了五六声,被关掉,过了五分钟又响了起来,再被关掉。
无聊的、一如既往的早晨,以睁开眼睛作为分界线;在撑开眼皮时,时间就会开始流动。
秋月白想,如果时间永远停滞在闹钟响起前的五分钟就好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磨磨蹭蹭的起床,把桌上的东西扫进书包,换个衣服,简单洗漱,就出门了。
即使已经快迟到了,他还是提着早餐,慢悠悠的晃进教室。才刚进门,扑鼻而来的是各种食物的味道,给人一种置身于市场中的错觉。
班上的人几乎到齐了,老师还没到,值日生正擦着黑板,准备上课需要用到的粉笔。
“呦,来了。”许哲浩表情懒散的撑着头,低头看了下手机,啧了一声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都8:09进教室还没迟到的,有没有诀窍啊?教一下呗。”
“没有。”秋月白慢条斯理的打开蛋饼包装,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早餐:“硬要说的话,快迟到买馒头,没迟到买蛋饼。”
“馒头装了就走,多方便。”
许哲浩无语的看着他:“你这算什么诀窍……”但他也习惯了秋月白的前言不搭后语,只是耸了耸肩,继续滑手机。
老师在台上讲课,秋月白则心无旁骛的吃早餐,每夹起一个蛋饼,都要仔细的将每一面沾上酱油膏,那神态就像操作外科手术一般细致。
“你也太麻烦了吧。”许哲浩忍不住吐槽道,“沾了直接吃就好啦。”
秋月白还在咀嚼,只是冷冷地觑了他一眼。
要你管。
他的朋友不算多,许哲浩算一个。
刚分班那时,大家都成群结队,跟认识的凑在一起玩,只有少少几个人落单,其中就包括秋月白。
说不清是因为那张过于淡漠的脸,还是因为安静孤僻的性格,没人敢找他搭话。除了偶尔几个不长眼的学妹来搭讪之外,许哲浩是第一个在班上主动找他搭话的人,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也很凑巧的,两人抽到同桌,这对他们的革命情感奠定了奠基,因为秋月白无论怎样都甩不开他,不论是冷脸还是物理攻击,许哲浩都像橡皮糖似的黏着他。
“欸——”许哲浩用笔戳了戳秋月白,对着他挤眉弄眼:“分我一个呗。”
秋月白本来不想搭理,但他知道许哲浩很容易低血糖,所以犹豫了下,还是把蛋饼推了过去。
下一秒,许哲浩眼神微微闪烁,在秋月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一口气把整盒全吃了,最后还得意洋洋的露出牙齿对他笑。
秋月白已经不止一次受骗,每一次信任的代价都是一份蛋饼,他攒住许哲浩手腕,咬牙道:“许、哲、浩——”
他话都还没骂完,就在全班的注目中,跟许哲浩一起被老师轰出去罚站。
秋月白目视前方冷声道:“下次再信你我就是狗。”
许哲浩靠着墙,没骨头似的:“这句话你上次也讲过。”
秋月白不理他,许哲浩也不自讨没去,靠在墙上补眠。
磨石子地板,深褐色磁砖,斑驳碎光自树梢落下,三方交映,绵延整条走廊。离开了冷气,没站多久便是一身汗,许哲浩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只见秋月白稍一垂头,盯着映在白色球鞋上的光晕,下意识歪了歪头,晃了晃脚,像是好奇心过盛的猫咪。
秋月白暗忖,如果光能把东西染上颜色,那现在世界会是什么颜色,暖金色?冷白色?还是晚霞夕照的绯红色呢?
漫无目的的思考就耗掉了一整节课。
秋月白自诩是个白日梦想家,稀奇古怪的念头总是在各种时候来敲他的门,往往一回神就已过去半小时,恍神到不知今夕何夕。
下课后,许哲浩回到位子上,哀怨的用脸颊趴在桌上怨天怨地,被一群朋友围着嘲笑。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秋月白住在一间五层楼的老式公寓,有些年代了,但胜在干净,没什么漏水壁癌之类的问题。楼梯间不久前才重新粉刷过,墙壁是崭新的白色。
一口气爬上了四楼,哒哒哒的脚步声回盪在楼梯间。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馀光一瞥,只见四楼到五楼的楼梯上,坐着一个穿粉色碎花洋装的小女孩,身旁放着一个天蓝色的书包。
“又被赶出来了?”秋月白语气熟稔,把钥匙插进孔里。
罗依抱起书包闷闷的“嗯”了一声。
当两人停止谈话,楼上的叫骂逐渐清晰,整栋楼都为之一震,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秋月白把门开了条缝,往旁边一站,罗依就从善如流的钻了进去,权当自己家。
秋月白跟着进门,叮嘱道:“鞋子摆好。”
罗依把小皮鞋跟秋月白的球鞋对齐放好后,换上属于自己的室内拖鞋,上面有一只白色兔子,非常可爱。
那是秋月白给她准备的,她平均一个礼拜会来个三四次。久而久之,秋月白他家就多了很多她的东西,从彩色画笔到水杯都有。
外头屋簷上传来了麻雀啁啾,还有哗哗浇水声。
客厅小小一方空间,却融合了古典与现代之美。液晶电视放在红木中式矮柜上,时钟下方挂着传统的日历,墙上悬挂着山水画和一幅琵琶行的临帖,是潇洒飘逸的行楷。
置身于其中,会给人一种岁月凝滞之感。
秋月白浇完花,顺手撕了一张日历,才注意到,原来已经接近暑假了。
秋月白帮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问道:“要不要喝水?”
罗依摇头,拿出作业坐在餐桌写。
两个话少的人同处一室,不用去费心思考要说什么或是谈论什么话题,一切都很悠然閒适。
罗依偶尔会拿着作业来问他,秋月白简单指导几句,一点就通,是个有灵性的孩子。
秋月白:“介意我看个新闻吗?”
罗依头都没抬:“你看吧。”
打开电视,新闻播报声响起。
秋月白躺在沙发上,伴着女主播的清晰条理的声音昏昏欲睡。他并不是想看新闻,而是希望家里不是冷冰冰的,布满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