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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审判 烛北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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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北叹了口气,窗外,是灰暗的天,衬着云,云再白有什么用,只是让这天显得更暗了罢了。
总是有人要做这个决定的,也总是有人要为这个决定而负责的。
而做这个权利的,无论从情理还是权力来说,只有可能是自己。
换句话说,别人还没有这个权利呢。
烛北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眼前是一阵火光,火光慢慢蔓延,点燃了凭贵花的根和叶,也点燃了瞻州城曾这数千年的强求。
“报”,三更天有人的声音掩盖住了平日里,已由玩家负责的打更声。
“从天而降的神明,请大家去瞻州城祭台前一聚。”
“神明请大家过去。”
“神明大人有话要说。”那人的神情既是兴奋又是恐惧。
他怕的当然不是神,他怕的是那个人人眼里专断独行的魔。
不出所料,银光亮起,那人的头颅硬生生被穿透了。
他颤抖着吐出一头口血,“你你你杀了我,你能杀得了全城的百姓吗?”
“神明大人要将真相公诛于众,你阻止得了吗?”
“你这个魔,你这个该死的魔。”
“所以呢”,烛北压低的声音只对他说道,“你这个蠢货,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报信人,或者说燕青,却笑了,“你才是蠢……”他没有说完,却瞑目了,因为他只是个托,他母亲可以被治好了。
烛北却只是淡笑,他没有加大声音,但声音却传到了每一个城民的耳中。
“谁敢出去?不知道是你们的脚步更快,还是我的傀丝更快。”
本来听见报信人声音兴奋起来的百姓,犹如泼了一盆凉水那样,又平静了下去。
他们是不是还要被关在家中,日复一日,只等着疫情传来的恶报。
烛北指尖傀丝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他本可解释传染风险,却只让傀丝拔地而起张牙舞爪。
百姓们彻底静默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第一句,“仙人救我们。”
无数的声音附和了上去。
“神仙大人,魔头蒙蔽此以久,请带我们离开苦海。”
“神仙大人,魔头为一己私利,想毁了解药。”
甚至有人添油加醋,“神仙大人,就连这个疫病也说不定是他带来的。”
城主府和祭台离得不远。
那个白衣的神明一转身,烛北就看到了他的脸。
冷肃沉静,霁月光风,不妄称上一句天上人。
烛北却注意到了他的口型,他喊的是子荠。
烛北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一瞬,面上却浮起讥诮。
他正准备说话,就听见那人先开了口:“在下崇天宗,晏黎,海晏河清的晏,黎民的黎,见过平凉尊上。”
烛北佯装大怒:“名门正派,来此为何?”
晏黎行了个礼:“听闻平凉尊上治理疲惫,特来分忧。”
“冠冕堂皇,可真是冠冕堂皇。”烛北冷笑,袖中手指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晏黎怔了怔。他话未说完,就见烛北使了个眼色,唇语道:继续。
“既然是本尊误会……”晏黎的“误”字刚出口——
“名门正派?”烛北骤然提高音量打断,“纵我专断独行又如何?瞻州城的命就是握在我手里!”
傀丝随他话语狂舞,如末日触手缠绕全城。
晏黎尚未反应便被傀丝所束,千百户门扉应声碎裂!
傀丝卷起一名男子拖至半空。
“王奎刚,”烛北声音响彻全城,“你可知罪?”
那人抖如筛糠:“小人不知!”
烛北轻啧一声:“娶五妻纳十三妾,十个修士子女靠凭贵花堆砌——这也叫无辜?”
他指尖优雅一勾,傀丝如血管蔓延对方全身,“砰!”
血雾炸开时烛北语调平静得残忍:
“本尊不介意认罪,但更容不得蛀虫苟活。”
青壮年惊恐逃窜却撞上傀网,反抗者瞬间绞碎,躲于妇孺身后者被傀丝精准揪出——
朵朵血花在阴云下绽放,烛北却托腮轻笑:“无趣。”
惊雷劈落脚边!烛北拂袖震散电光,仰首睨天:
“天道大人恼我草菅人命?”
“可这城吞食女子三千年,怎不见您降罚?”
“还是说——”他迎着紫黑天罚张开双臂,“这一切本就因您而起?”
“子荠!”晏黎厉喝。
雷劫贯体!烛北咳着血沫从焦土中起身,染血长发下眸如寒星:
“真荒诞啊……”
他漫不经心抹去嘴角金血,晏黎凝视他破碎衣袍下若隐若现的旧医囊,终是垂下了手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