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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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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枫盯着景灏的眼睛,那双眸他对视过无数次,却未曾想过有今日这般,他卧床与裹着黑纱偷溜进来的景灏对视。
思绪飘散,回到那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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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枫那年大病初愈,身披狐裘上街,买一支沉香回府熏香。
直走到铺子门前,只觉脚步沉重,眼皮也愈发沉重,可风寒的确已好,穿的…是清竹为他找出来的狐裘,裹在身上暖的不行,怎会如此?
他快走几步,扶住铺子大门,脚下踉跄,一屁股跌坐在铺子门前。
他余光瞄去,果真身后跟着一黑影,鬼鬼祟祟,躲躲藏藏。
向枫不做声,只坐在铺子门前,街上人来人往,这人总不能当街对他怎样。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影冲上前,竟敢真的要当街行刺不成?
向枫抬腿想进屋,却如何都动不了,只对着屋内喊:“老板!我要买沉香!”
老板认得向枫,看过来时向枫正坐在铺子门前的台阶上,老板哎呦着走过来,却不及那黑影速度之快,眼看刀尖就要刺进他胸膛,店内闪出一人,黑发如墨,玉冠束发,看不清脸,只记得一双丹凤内双,炯炯有神,挡在他面前,抬手拂去,当的一声刀刃相抵,那人的刀当啷一声落地,转身要跑,却被这人抓住衣襟。
“还要跑去哪?当街行刺?你胆子好大。”
向枫缓了缓,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谢谢。”
向枫对着这人说,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丹凤眼,一双薄唇。鼻梁怎么这样高?像极了孩童玩闹时滑的那光滑石阶。
似是觉得自己过于关注人家的脸,向枫一愣,转身看向行刺那人。
“谁派你来的?”
这人誓死不开口。
“你怎知是有人派他来的?”
向枫骄傲的笑了笑,“自是本少爷从未与人结仇。”
“那他为何要抓你?抓你不成还要杀你?”
“……”
这救命恩人话好多。
向枫挥挥手,又盯住那凶手。“借把刀。”
他伸手,半晌没有动静,他转身看向他的“救命恩人”,那人并无把刀借他一用的打算。
这时街上已围满了人,向枫一时尴尬,一阵羞赧涌上,他凑过去,“你的刀,能否借我一用?”
“不能。”
“那能不能替我刺他一刀?腿上就可。”
这人倒是听话,刺啦一声,刀刃刺进这人的大腿。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疼痛难忍,却只字不说。
这人握着刀一转,那人痛疼至极,喊了一声,道:“我说!我说!”
“是程大人!是程大人!”
程大人?向枫想了想,他知道的程大人大概只有同他爹竞争丞相的程大人。
“竞争不成,杀人灭口来了?”
那人却摇头,“不不…程大人是要我来活抓你…”
向枫一愣,活捉他?拿他做把柄威胁他爹,好一出损招。
向枫放走那人,为了让他回去给那程大人通风报信去了。
转身再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人冷着脸站在身旁,向枫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竟还握着一把香。
他凑近讨好道:“大哥,你这买的什么香啊?”
这人开口:“茉莉香。”
会武,却用茉莉香。真是少见。
“敢问恩人大名?”
“景灏。”
向枫对人家笑了笑,又道:“我是向枫,今天谢谢你。”
“向风?今天没风。”景灏从头至尾都是冷着一张脸,面不改色道。
“枫,枫叶的枫。我生辰是秋天的。”
景灏点头了然,握着那柱香准备离去,向枫抓住他衣襟,“敢问大哥住处?我必上门道谢”
向枫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戳戳的尴尬,上门道谢?还不是看人家面容好看,想要和人家多相处相处?
“不必道谢,举手之劳。”
景灏转身离去,向枫站在原地却想着如何能知道这人住处,想着结交一个这样的朋友想必也不错。
香也不买了,他转身跟上景灏,七零八拐的进了小巷,觉得景灏要看见他了,他就往旁边铺子一躲。
一直走到偏僻小巷,一眨眼前面跟着的景灏不见了人影。
“跟着我做什么?!”
向枫一愣,见这人是景灏,立刻笑道:“大哥…”
蜿蜒曲折的小路前方有一小别院,向枫踮脚看了看,道:“这是你住的地方?”
景灏点头,“你现在也知道了,不如早些回去吧。”
向府,向延平丝毫不知向枫的去向,想必是出门买香了,下了朝少有的在院里浇花逗鸟。向枫回来时则是看到这一幕,清竹在身后拿着鸟食,向延平在前面拿着一颗喂鸟,又在清竹那里拿一颗。
向枫走过去,“爹,今天我都遭人活捉,你还在这浇水逗鸟?”
向延平手里一顿,“谁要捉你?”
向枫道:“说是程大人。”
程大人,向延平愣了愣,程何?
向枫蹙眉道:“活捉我来威胁你!”
向延平恍然大悟,终于记起看向枫的安危:“你怎样?如何逃脱的?”
“有个叫景灏的,救了我。”
向枫本就体弱多病,向延平更是关注儿子,说什么也要去登门感谢。这次向枫嘴严了,猜到景灏大概是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住处,愣是没给向延平说景灏的住处。
不让他爹去,可第二日他便要上门骚扰,戴一顶草帽,裹一段黑纱,披着他爹的夜行衣。一身漆黑,向枫找到那小院落,轻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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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枫被敲了敲脑门,思绪拉回,景灏站在自己面前。
“还好吗”
“我来看看你。”
向枫微愣,来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向枫哼一声,鼻尖发酸,“看我做什么,看看我死了没有?”
景灏抬手按上他脑门,滚烫的,“胡说些什么!”
向枫一巴掌打开景灏的手,“你偷溜进向府,又进我卧房。”
“现在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景灏一双眸紧紧的盯着向枫,片刻难得轻笑出声:“我说了,我来看看你。”
向枫哼一声,转身给景灏留了个背影。额头滚烫,全身发冷,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可不能睡着,景灏还在身后……
可头沉的厉害,倏地,有人喊他:“少爷!快来喝药——”
景灏还在!向枫脑袋清明一瞬,猛的转身去,哪还有景灏的身影,像是高烧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景灏也不在身边了。
早知道是场梦,他方才就应该扑进他怀里,又转念一想,不行啊,既然是梦了,那人定是不存在的,那他不就一头栽到地上去了?
清竹站在他面前,挥着手晃了晃。
“少爷…您不会癔症了吧?”
向枫回神,“去你的。”
还会骂他,清竹想,没癔症就好。别发烧给他家少爷烧傻了。
向枫端着药碗喝药,脑袋里尽是景灏。
那婚配呢?景灏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