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余缺的回忆 这里悄 ...
-
这里悄无声息,像是停止运转了好多年,但近在咫尺的耳鸣体感,却强调这里的盎然生息。
我站在学校高楼的最底部,在比我高的地基上留下了一个标记。
我以标记点为原点,以圆环状学校的内围为路径而行进着,最终我回到了原点。
每当下课,我都会用一分钟来到这,再提前一分钟结束留标记上楼。
这样,我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去描摹这长度与这宽度。
直到我能掌握走了多少路后,太阳照耀的面积大小。
多了或少了,我都会死磕着慢步或快步,去寻找我记忆中呈现的画面。
像在逗弄着,像一个上位者。
每天如此,每天自欺欺人的掩饰自己的弱小。
直到夜晚,我才被剥离的一干二净,直到枕角湿润,我才无声地睡去。
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
但今天不同是,我八岁了。
八岁预示着茁壮,我会多一门新课——格斗。会搬到新层,多上两级楼梯。
我还是期待着,这一天我是自由的。和同天生日的人一样。
没有束缚,不再需要遵循标准的时间规划,这一天我可以全由我自己掌控。
我看过以往的他们,即使远远和匆匆,但我记得,人很多,很幸福,所以我也期望着。
所以我期待着,10月14。
但它的到来,才让我知道,10月14是我的生日,也只是我一个人的生日。
太阳也躲进了云群。
而我只能按照轨迹,完成我的惯例。
这样的日子,甚至要比平常更难熬。
我想我是快乐的,但我却比以往更加孤寂。
我抬眼看向对面的楼墙,所有的窗户无疑紧闭着,窗户上倒映的是与它们相似的楼墙。
我像是跌进了虚幻里,挣扎不开,胸口发闷。
直到课程铃在我心中响起,我像被控制了手脚,担忧而害怕的抬步走向七楼。
直到走到经历03班窗边,看到我空无的位置,我才开始醒悟。
我又被迫臣服于他们。
而我不甘。
我看着同班的人躺在过于庞大而舒适的椅背上,紧闭着双眼,耳朵里只留一黑点,是上课传声的密械耳机。
我抬手摸摸我的,它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我的眉头却和窗里的人一样,紧紧的皱起。
“恨需杀戮,爱就要守护,……”
我的耳边没有一丝声响,但那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刺进我的耳中。
历史课就是这般,像你宣讲着誓言,然后一遍又一遍讲诉着前40年的往事。
我的确不甘,所以我又装作一个上位者,就这样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痛苦,直到结束前的一分钟,我才离开。
顶楼的图书室是所有人又能去的地方,也是所有人都不想去的地方。
所有的全部都关于上课听的点点滴滴,他们都惧怕它。
我盯着007号架图书开始失神,这是我听了一年的全部,但我却迟迟没有去触碰他们。
我像是忘记了时间。
沉默着。
眼前突然出现的松树林都让我恍惚茫然,直道我拿起它,我才发现那是一本书,是用手拿着的书。
我开始清醒,回头后直直的愣在那人面前。
她的脸离我很近。
像是在诱惑。
“额,抱歉,女生嘛?!”
我仍然记得她的第一句话。
我看见她仓促的离我远去,手里拿的是两本书,左看右看,然后思量着。
我高高得仰着头,看着从窗外照进的阳光和迷茫的她,好漂亮。
眼角的红痣很亮眼,让人不得不注意,即使厚厚及腰长发也没能挡住它的光芒。
我承认我失神了。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看一个人,仰望着。
直到我看进她眼中清晰的倒映着我时,我才本能的低下头。
她又弯下了她的腰,第二次了,我看见她的长发摇晃着。我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被挤压着,憋了几口气,有些闷。
我记得她拉着我去了窗边。
我与她坐在了窗户边的椅子上。
那时,正午云光尚在,我瞧见她打开窗去迎风,“我很喜欢你”就已然飘向了她。
我想表达我的友好,但又觉得太过草率;而喜欢又太过平常,我就加了“很”,但这种语言课早就在一年前结束了,我学会了很多,但却没学会表达,只希望我没有让她去讨厌。
她敛了敛被风吹起的发丝,怔住了。
我紧张的看着她,看着她转动了几次眼珠,最后倒是笑了。
“谢谢,我也很喜欢你。”
我想她有一种魔力。
——“友谊需要经过双方同意。”
——“最亲密的关系越能引发讨厌与恨,即使它很甜蜜。”
——“所以,我建议你们都不要去尝试这种危险的甜蜜。”
课堂上的话一下子萦绕在我耳边,像是在提醒我,又好像在鼓励着我。
“可以当……朋友吗?”我艰难地告诉她。
“当然可以呐,余缺小……余缺,生日快乐,这是生日礼物。”
我不懂她为何停顿,视线也被她递给我的彩色书册吸引,甚至忘记了问她名字。
“连环……画?”
“对,应该会很适合你。”
我有些怕被她注视,微微低头,看起了我的生日礼物。
余光里,她看起了另一本。
“风吹进山林,吹起了她的发丝,她莞尔一笑,拾起了那朵山茶花。”
我看着书中的林,像极了学校外外围的松树林。
我看着书中的山茶花,艳丽娇嫩,美得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
我细细看着这些字眼,从记忆里找寻着刚才的场景,敛起的发丝,弯起的唇角,亮晶晶的眉眼。
可真漂亮。
“我可以叫你‘花’吗?”
她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我手中的画本,倒像是了然了。
“可以。你喜欢山茶?我……倒是可以给你种上一株。”她的眼珠又开始转动着。
“嗯。”我小声回应了一声,并不想打扰她。
那时起,我多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即使茁壮后,要经历的更难,但我再也没有感到孤寂,也在没有哭泣。
我笑着,热烈地笑着,即使其他人不懂。
我学会了开着窗,迎着风,让风也吹动我的发丝。
花总是告诉我一些特别的东西,她说她像个老师在教授我什么,我不懂,但我会懂。所以每次我都期待着,期待着。
我一直期待着,每当历史课时我不再想着大片大片的绿色,也不再觉得刺耳,因为我期待着,我快乐着。
楼层下多了一株的山茶花,像画里的一样美丽。
在我出生的月份里,它们张扬的开放着。
就这样,我又开始往一楼跑了,就为了看她们几眼。
我一边希望其他人看见它们,又不希望。我矛盾着,最终不希望战胜了希望。
“图书室管理员,阎停年。”我也在第二次的光临中发现了图书室门上的信息表。
阎停年。仅仅只是一个名字,我就呆呆地看了很久。
和她一样美的名字。
我想,如果她是上位者,那我甘愿臣服。
而这,也是我绝对不敢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