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病的过敏原》豆乳鱼

2、奥斯里克的成人礼 一模一样的

　　2015年，马罗它首都，斐宁。
　　马罗它人口稠密，华人在这个国家的广泛分布，故而马罗它的官方语言是英语和汉语。几乎每个马罗它人都会说汉语，但因为占据着财富大头的始终是说英语的白种人，所以马罗它人仍以会说英语为荣。
　　王室及虽有受封的勋贵仅占马罗它人口的0.08%，他们几乎不与平民通婚。而孙乔就是这个特殊的存在，她本是那个需要纠正的偏差值，而因为孙鹿岑的过世，她才被接回了亲生父亲身边。
　　而距离孙乔被送到乡村农庄已经过了两年多，今天，孙乔被允许回到亨利公爵是府邸。
　　不为别的，只因今天是孙乔同父异母的兄长，奥斯里克·卢瑟·亨利的成人礼。

　　夜幕降临时，亨利公爵府如期举办了奥斯里克的成人礼晚宴。
　　这几乎是上流交际圈里第一位成人的贵公子，因此来捧场的人数不胜数，孙乔站在落地窗前，只能看见门外小路上停了整整一列高级轿车。
　　而奥斯里克——此刻正站在门外，迎接着每一个祝他生日快乐的来宾。
　　孙乔有些紧张，因为今晚她还有一个任务——和泽恩利王子跳一支舞。
　　依例，王室成员往往是最后到场的，但总归舞会开始前他就会抵达。
　　孙乔低下头去，在脑海里重演那些倒背如流的舞步。
　　八点过五分，一辆低调的银色宾利开进亨利公爵府邸，从车上下来了四位王室成员，分别是赛恩王子与海伦娜王妃，泽恩利王子和克洛伊公主。
　　海伦娜王妃挽着赛恩王子的胳膊走在前面，而泽恩利王子和克洛伊公主走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在贵族眼中，赛恩王子和海伦娜王妃算是王室的神仙眷侣，至少在他们之前，王室的婚配几乎都是近亲通婚，毕竟整个欧洲大陆的王室都有一位共同的祖母——维多利亚女王。她的血脉遍布整个大陆，因此即便是现今的女王，她的丈夫也可算是她的表兄。
　　奥斯里克向这对夫妻行礼，“还未祝您新婚快乐，殿下。”
　　赛恩王子笑笑，“何须如此客气。”
　　亨利公爵站在稍远处，满意地看着两人的客套。他想，即便利特伯爵把自己的女儿抢先一步嫁给了王储——那又能怎么样呢？这也扭转不了利特家族没落的事实，而倘若以后奥罗蕾与泽恩利王子喜结连理，那才是真正的喜结连理。
　　在第一杯酒后，舞会悄然开始。
　　第一支舞的主角，自然是今天晚宴的主角奥斯里克。
　　他并未订婚，因此他的舞伴是今日到场的王室成员——克洛伊公主。她是女王最小的女儿，被女王称作是她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她有着娇艳的容颜，穿着的红丝绒晚礼服犹如盛开的红玫瑰。她脸颊微红，搭着奥斯里克的手，同他跳了一支堪称完美的交际舞。
　　一曲终了，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孙乔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的金发盘在脑后，身上穿着珍珠白色的长裙，孙乔的蓝色眼睛是那么漂亮，几乎让她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都黯然失色。奥斯里克站在楼梯口，扶上孙乔因紧张而颤抖的手心。
　　两人的视线交汇，又匆匆错开。
　　但只是一瞬，也足以让孙乔看清他的长相。
　　眼前的男人，或者说是少年，透露着成熟兼具青涩的味道。十七岁的年纪，如果是东亚人，恐怕还没有生的这么标致。然而这恐怕确实是欧美人种最夺目的时候了。奥斯里克有一头和孙乔一样的金色头发，一样的柔软，微微鬈卷。有一缕金发落在奥斯里克眉前，往下，就是那双一样漂亮的碧蓝色的眼睛，犹如一汪澄澈的湖水。睫羽纤长，鼻子挺翘，嘴唇饱满，下巴略长，但却让五官显得更协调成熟。
　　但奥斯里克并非她今夜的舞伴。
　　她步履款款，走到泽恩利王子身前。
　　“王子殿下，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泽恩利王子微微低头，注视着她姣好的脸庞。
　　“我的荣幸。”
　　迎着如流淌着的月光一般的舞曲，他们在人群中央起舞。这几乎也是贵族们第一次看到亨利公爵的女儿——那个叫做奥罗蕾的少女。他们惊讶于她的美貌，更惊讶于她与泽恩利王子的登对。
　　而这场舞会的主角——奥斯里克只是站在一旁。这是他与孙乔的第一次碰面，这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似乎看起来和他一点都不像，除了那双眼睛。
　　美丽的，澄澈的，犹如初生蔷薇般的蓝色眼眸，像是永远流淌的斐宁的堤无津河。
　　有人端着香槟走了过来，碰了一下奥斯里克的酒杯。
　　“生日快乐。”
　　奥斯里克面无表情，“温特雷尔，在门口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现在我是真心的。”
　　“你真是…”奥斯里克此时脸上才带了点笑，“拿你没办法。”
　　同奥斯里克站在一起的男人是海伦娜王妃的弟弟，利特伯爵的长子——温特雷尔·乔尔·利特。温特雷尔身阔腿长，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领口打着一条酒红色的领带。与奥斯里克不一样，温特雷尔的头发颜色稍深一些，更偏向那种亚麻的棕色，而他的眼珠则是漂亮的碧绿色，透出玻璃珠的质感。而温特雷尔的气质则和他的长相相反，他外表俊朗，气质却有些冷冽。
　　温特雷尔拿着酒杯的手向孙乔的方向晃了晃，“你妹妹？”
　　奥斯里克不置可否。
　　“元老院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温特雷尔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元老院保护的是贵族的权益，又不是合法婚姻的权益。”奥斯里克从侍者那里拿了一杯葡萄酒，“她确实是我父亲的血脉，元老院怎么会存心为难。”
　　温特雷尔耸耸肩，转移了话题，“她今天很漂亮。”
　　奥斯里克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看着她跳完了那支舞。

　　在跳完最后一个舞步后，孙乔几乎抑制不住地微微喘息——还好，她没有踩到泽恩利王子的脚，更没有忘记动作。
　　而泽恩利王子牵起孙乔的一只手，礼节性地轻吻她的手背。
　　动作轻柔地像是吻去了玫瑰上的露水。
　　在看到孙乔耳尖微红时，他促狭地笑了笑。
　　“今晚我很高兴。”他说，“因为你。”
　　孙乔低下头去，紧张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两支开场舞跳完，舞会正式进行。
　　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跳起舞步，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
　　当敲响了十一点的钟声时，亨利公爵缓缓走到了舞厅。
　　他举起了酒杯，大声宣告着，“祝——年轻的奥斯里克·卢瑟·亨利18岁生日快乐！”
　　大家笑着举起从侍从那里拿来的酒，欢呼，雀跃，庆祝着这位贵公子的生日。
　　而舞会也在这之后变成了假面舞会，侍从提供了形色各异的面具。人们可以戴上面具和任何一个舞会上的人跳舞，不用顾忌身份，甚至不用迎合舞曲——直到十二点舞会结束。
　　孙乔本不能喝酒，但这样的气氛确实太好了，她忍不住向侍从要了一杯低度数的气泡酒，将那杯中的冰凉液体一饮而尽。
　　不过她的确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尽管只是一杯酒，但她也感到自己有些醉了。她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踩在棉花糖上。
　　孙乔想，她现在的脸一定很红。
　　她也许需要出去透透气。这样想着，她也这么做了。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差点跌在门前的积雪上。
　　她后知后觉，“…下雪了。”
　　孙乔站在雪里，任由雪花将她的发丝和衣裙变成白色，甚至因为醉了，她也感觉不到冷意…她只是觉得这雪景很漂亮。
　　孙乔醉乎乎地随意乱走着，从花园绕了一大圈，又走到了城堡外的廊道上。
　　这儿静悄悄的，只听得到隐隐约约的舞厅里的音乐声。
　　孙乔这时才感觉到有点冷了——她裹紧了披肩，想着自己该回去了。
　　可是走着走着，她忽然意识到前方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胸口打着一个酒红色的领结。
　　他面上戴着面具，孙乔分辨不出来这个人是谁。
　　“你喝醉了。”他这样说。
　　这声音很熟悉，但——孙乔实在醉的难受，她脑子里也乱乱的，根本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
　　“是的，我醉了…非常。”孙乔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嘴巴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捏着孙乔的下巴，示意她抬头去看。
　　孙乔晕乎乎地看向头顶，上方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植物藤蔓，只知道这藤蔓通体翠绿，在雪里很是漂亮。
　　“这是槲寄生，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性，
　　“在槲寄生下的人需要接吻。”
　　“接吻？”
　　“对，就是这样。”
　　孙乔来不及再说话，她的呼吸就被堵在了那个人的亲吻里。
　　他的嘴唇很柔软，甚至有一点极淡的水果酸涩味道，他的呼吸温热，喷在孙乔脸上让她感觉痒痒的。
　　孙乔此前从没有接过吻，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吻其实是要伸舌头的。但他吻开了孙乔的唇瓣，也吻开了她的牙关。这让孙乔意识到，这不是小兽之间的舔舐，而是真正意义上，男女之间的亲吻。
　　孙乔想要终止这个让她气息紊乱的吻，但她越躲，他吻的就越深。
　　这样热烈的吻，让他们都只能沉浸在唇与唇的触碰里，而无暇顾及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终了。
　　孙乔腿软得就站不稳，是那个人一把扶住了她。
　　“谢谢你…”他笑着，“的吻。”
　　“我很喜欢。”

　　而一直到孙乔第二天酒醒，她也不记不起这个在槲寄生下吻她的人是谁。
　　但她记得那个吻的触感，微凉的，柔软的，熟悉的。
　　孙乔想，她绝对不能再喝酒了。
　　哪怕一杯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