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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垃圾堆里的小孩 ...

  •   “西仓星广播为你播报,由于生存压力骤增,现通过高层审批,将二级卫星全部销毁,从今日起将销毁装置稳步推入各二级卫星。自星际5005章11业28行开始,各二级卫星领导人务必落实人员撤退计划,务必全部撤离。”
      温暖的播报声音从腕表里传来,机械女声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报道着西仓星近十年最大的变革。落地窗前,有人扶额安静地站着。
      窗外是雨夜的城市,水雾像触手一般湿哒哒地粘在玻璃上,又划出一道痕迹。霓虹闪烁,仍照不亮城市的所有角落,但是可以让人看见正有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这栋高楼走来。队伍人数大概有个三四百人,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游行。他们有人高举着旗帜,隐约可见旗帜上写着几个大字——“禁止以书定命论”,有人在砸着身边可以接触的一切物体在泄愤,更有甚者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拿着扩音器高呼。
      这栋高楼的玻璃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声音丝毫传不进这间屋子。
      “噔噔。”门外传来声响,“长官。”
      窗前的人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进来吧。”
      伴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是一个年轻的士兵。
      “报告长官,属下无能,还是没能找到。”士兵将右手握拳放在心口,低头。
      “无妨,”窗前的人走到距离窗户更近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椅子,她停住脚步坐下,“找不到也好,就当死了吧。”
      “可是——”
      那人开口打断,“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可惜了,这里的热闹我们不能参与了。”

      雪早就停了,但是预报说,风暴要来了。
      昭怜早早地就起床,今天是他要去新学校报到的日子。每天起床他都要走到窗边发呆半个小时,没人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是何时养成的,当家里的侍仆发现时,昭怜说自己已经改不掉了,仿佛这片刻的发呆,才能让真正的自己激活。
      门外的侍仆听到屋内的声响,轻敲着门。
      “不用进来。”昭怜闷声,他一直都不喜欢被人帮忙。侍仆们的照顾让他觉得喘不过来气,像是活在囚笼里。自从自己上个月被测出是个监管者,生活一切都变样了,不仅仅是学校要变,余下人生的道路都要随之改变。
      他不喜欢成为监管者。
      穿齐洗漱完后,昭怜将门打开。
      “怜儿,”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口的。女子身着军装,气质冷峻,手里却捧着一束鲜花。“这是妈妈特意从——”声音戛然而止,是因为那少年目不斜视地从女子身旁走过,沿着走廊下楼了。

      中央星管理局103层,有一个人正在忙碌。她怀里抱着一本书,手腕上的腕表抵在耳边,急切道:“操作者季雅呼叫监管者,请求帮助请求帮助,病人A3350051430号陷入昏迷,此次行动失败了,请求帮助。”
      腕表闪光,显示信息已经发送过去,但是对方还未给予回复。
      “该死!”季雅一拳锤到走廊墙壁上,“这次的变异根本不是我这个七级操作者可以控制的。”如果变异系数超过操作者等级,操作者很可能在修复过程中丧失自我,化为变异的一部分。季雅这次已经算是死里逃生了,多亏最后一刻她清醒了过来,否者她可能就要永远留在那个恐怖诡谲剧情里面了。凭借着多年手术操作的经验才堪堪求生,不愧是六级变异病情。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季雅收了腕表看向身后,来的正是自己联系的对象。“快去33号手术室,病人快死了。”她拉住身后的人打算狂奔。
      “操作者都救不了的人,我自然也不想去白费功夫,死了就死了,不过是一个七级公民。”那人打掉了季雅的手,浅浅笑了一下。
      凭借第一眼印象,大家都会觉得此人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监管者。再加上此人爱笑,有一双深深的酒窝,更显温和的同时加了几分乖巧。
      “你在说什么?”季雅一脸不敢相信,“你可是六级监管者何儒,病人的病最多就是六级变异!”
      “季雅,你是一个三级公民,要是你这次失败了,就是联邦资源的浪费,你可是联邦培养了十年的操作者呀。”何儒鼓起了左边的腮帮子,摊摊手,“走啦,后续交给回收者就好啦,我们去吃门口那家很火的营养粉店吧。”
      季雅摇摇头没有接话,而是翻动着腕表里的信息,打算联系另一个管理者。
      “不用白费力气啦,季雅,你才从阿尔凯德星调到忒弥斯黎星,一开始不适应很正常,以后你就会适应了。”何儒笑着走开了,拿走了季雅怀里的书。
      脚步声逐渐浅去,空旷的走廊只留下一个低着头的,被楼外日光拖得长长的黑影。
      “原来是,这样啊。”
      黑影喃喃道。

      这是一座孤儿般的星球,荒芜,破败,但是有一个幼儿。
      幼儿大概六岁的样子,脏兮兮地坐在垃圾堆上面,没有哭。
      “我这是穿越了?”
      夕侑呆呆地接受发生的一切,她先是将自己的小手小腿盯了一圈,后又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包子脸。
      “甚至还是穿到了一个小屁孩的身上啊?”
      花了一个小时,夕侑缓了过来,才开始观察身边的环境。只见身边很多破破烂烂的东西,应该是一个垃圾场吧。但是空气质量比起原世界,起码没有某种硫化物的存在。这里的天空很低,甚至可以说没有所谓的大气圈保护,只有一层稀薄的白色薄雾挂在空中,透过薄雾能隐约看到有某种巨大的物体悬在天上。这个物体巨大到,夕侑看不到全貌。除此之外,猩红色的天空上还坠着一个倒三角锥子般的物体,应该不能说是坠着,那个三角物体仿佛是流星一般,正在朝星球袭来。
      “这,这是末世吗?”
      夕侑有点呆,可以这样说,除了发呆以外,她想不到自己要干什么。
      嗷嗷大哭吗?
      这里没有人影,甚至可以说,夕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人?毕竟无论是谁一下子从一个苦逼的研究生变成一个小孩子,都是会怀疑自身“人”属性是否还保留吧,万一是穿越进仙侠文里变成什么花精草精或者虫鱼鸟兽了。
      应该目前仍然是个人吧?夕侑心想。
      周围不像是修仙那样仙气飘飘的地方。
      但是人又为什么会活在如此凄凉荒芜的地方。

      秉持着穿越这种破天荒的事情都能被鄙人遇上的良好心态,夕侑开始试图模仿故事书中的剧情,去试图唤醒自己的系统or特殊空间召唤物。
      “系统?你在吗?”
      “金手指?”
      无人回应。哦不,无物回应。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甚至没有原身记忆。夕侑浅浅的绝望了。
      她向来是一个求生欲不强的家伙,曾经在宿舍看灾难片的时候还和室友讨论,如果世界上爆发丧尸病毒或者什么其他无可救药的天灾人祸,不用等到被丧尸啃脖子,也不用等到变异进化之后的新人类杀死自己,更不会有那个毅力在饥寒交迫中坚持等待救援,夕侑她自己会在得知世界末日到来的那一刻,毅然决然地拿宿舍那把削皮的水果刀噶了自己。
      “嗯对,我要去找一个武器。”小小的身板在垃圾堆里站了起来,“还好,不是那种虚弱得要死的身体素质。”夕侑苦中作乐,她打算当一回拾荒者,看看能不能捡到一把小刀。
      与前世的垃圾堆不同,这个星球的垃圾堆很干净,这个干净不是说环境很干净,而是指没有前世苍蝇围绕和蛆虫遍地。
      以降生点为圆心,以五十米为半径,夕侑扒了扒这一园内所有的垃圾,没找到小刀,却找到了一个还在闪着“嘶嘶”闪电符号的机器人。
      “哇,竟然还有电。”夕侑忙拍了拍机器人的脑袋,试图暴力唤醒。
      “嘶——2001号机器人盖亚嘶——为您服务。”机器人它有一个方方的头部,其中一面是屏幕,除了头部,其他地方与正常人一样,只不过不是由血肉组成,而是冰凉的钢铁物质。成人体格,外形看不出男女,无性别特征,发出的声音却是女性的声音。
      “你叫盖亚呀。”夕侑开心地跳了起来,她总算有了一点安心的感觉,仿佛这个机械物件带来了安全感。
      “我在。”盖亚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幅度没有很大,只是转了转眼珠子和动了动手指头。
      夕侑这才注意到盖亚的双腿和双脚都断掉了,密密麻麻的电线露在外面,这样竟然还能启动,这个世界的科技真牛,夕侑心想。
      “盖亚,你的手和脚都断了,请问我要怎么帮你接上呢?”夕侑只是一个物理能考五十分的菜狗。
      几乎是瞬间,盖亚就回答了:“盖亚的说明书在胸腔,打开操作如下,请长按住我的屏幕,点击出现的修复按钮,盖亚将会自行修复身体。”
      自行修复哇,夕侑被深深地震惊到了,眼皮抖了一下,连忙按照步骤开始。
      修复的过程有点长,夕侑很无聊,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死。按理说这种离奇的经历,必然会伴随着跌宕起伏的新人生剧情,夕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住常规穿越剧情里主人公必定经历的成功前的磨难。
      她又开始发呆了。

      天上的大锥子似乎在这段时间内距离星球表面更近了,它是如此巨大,仿佛可以碾压这个小小星球上的一切。
      夕侑已经有点饿了。
      “为什么垃圾堆里没有吃的呢?”
      “我该不会要成为在垃圾堆里饿死的家伙吧?”
      夕侑嘟囔道,她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在垃圾堆里连饭菜的残渣都没有看到一点。她双手撑着下巴,小小的人坐在垃圾山上怀疑人生。她有点想念原世界里的老鼠和流浪猫猫狗狗了。这里太安静了,心跳的声音都很强烈。
      “盖亚已经修复完成。”机器人的声音在身旁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之后,盖亚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夕侑扭头抬头看它,它不高,大概有155厘米的样子,方方的脑袋很喜感。
      “盖亚,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夕侑两眼放光。
      机器人用双手笨拙的将屏幕那一面的脑袋面对夕侑,“你好,据监测,这里是西仓星的三级卫星,是西仓星的垃圾储存星,是——”
      夕侑打断盖亚的话,“停,脑袋好痛。”
      陌生的地方。
      被确定的非正常认知的陌生的地方。
      这俩不是一个概念。

      夕侑突然间不想知道关于这里的任何信息了,她一心求死。
      “机器人,你能帮我变一个小刀出来吗?”
      盖亚小小的屏幕闪了一下,“你好,抱歉,盖亚无该问题的答案。”
      夕侑本来也没打算让这个机器人帮什么忙,她又开始投入翻垃圾的大业里。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忙吗?”盖亚在跟随着夕侑,虽然机器人锈得厉害,跟随的途中一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不要你好你好地说啦,你叫盖亚,我叫夕侑,你可以喊我阿侑。”夕侑说完扶额,她想她大概是脑子有点不灵光了,竟然在要求一个机械物品修改固定的程序。
      盖亚顿了一下,“你好——额,阿侑,需要盖亚的帮忙吗?”
      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是细想好像又很合理,夕侑把这一切都当做是新世界的科技发展飞速。“帮我找一把刀吧,盖亚。”她说。
      “好的阿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垃圾堆里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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